晚上九點五十三,裴清開車和沈佳夢到了她家樓下,他打算準準時時地把她送到家,這之後,他們就要闊別兩日了。
倆人牽手走到了那排圓墩墩的大理石墩子邊上,沈佳夢習慣性地抬起膝蓋,慢慢騰騰往上兒一站,視線就高出了裴清許多,可以俯視他了。
女孩懸空的左腳搖晃兩下,擔心她沒站穩,裴清伸手扶住她的腰。
腳跟碰著腳跟,好了現在並攏了,沈佳夢也不像平時那樣往另一個石墩子跳去,就低頭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屁股扭扭,雖然已經問過很多次了,但她還是有些小九九。
裴清不禁一笑,怎麽能還猜不到這家夥的想法?
“幹嘛,想讓我早點回來?”
沈佳夢撅撅嘴,眼睛看向他身後的地面,腦袋點了點細微得不能再細微了,很想很想!
晚了這麽久能訂到提前回來的機票嗎?之前返程的機票怎麽辦?事情沒辦完怎麽辦?
很多很多她都沒有想到,雖然不知道具體,但是卻知道這可能會給他造成麻煩,所以沈佳夢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就算裴清說不行也沒關系,她就想告訴他自己真的會很想很想他的!
“我看看哦......”
只是,在知道她的渴望後,裴清對於“辦不到”是想也沒想過的,光想著怎麽做才能滿足她的這一願望。
見他低頭拿著手機在瀏覽那天的航班信息,沈佳夢又稍微著急,擔心他會覺得自己過分,扯一扯他的衣服小聲說:“算啦吧,回學校再見就好了。”
“嗯?”裴清抬頭仰面,往下藏了藏手機。
想到他要去上海了,那裡是不是會有很多很多好看的女孩子啊?
沈佳夢很不舍得這個帥帥的家夥,站在石頭墩子上捧著他的臉盯著看了好久,惹得讓人覺得日後就見不到了似的。
此情此景,讓裴清不再去顧頭頂上方那可能存在的視線,動作輕柔地把她環腰抱,然後俯首深情一吻,長長綿綿。
……
……
機場離市區很遠,地圖上的顯示有四十多公裡,一個來回的距離都裴清從市區回到縣城了。
打車去機場的話還是預約比較好,裴清的網約車是在凌晨的兩點鍾,路上花的時間在一小時內,於是說他剩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去辦理登機手續,他沒有超出尺寸的行李箱要帶,不用辦理行李箱的托運,所以時間肯定夠用。
裴清還沒去過上海,不過來自很多朋友的描述已經提前地在跟他說明:那是一座非常非常“魔幻”的城市……
……
專車司機的服務態度是絕頂的好,這是大半年來裴清第一次叫的專車,和從前的體驗是相同的,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要讓裴清來點評呢:屬實是把“服務業”裡的“服務”二字給搞明白了。
-在外面要記得保護好自己!-
-(倉鼠呆滯)-
前面那條是沈佳夢的,後面那條則是裴清的。他倆正在微信上聊天,現在都兩點鍾了,平時在這個點的時候,沈佳夢就算沒去睡覺也會困得不行。
今晚也是沒有例外的困,哈欠都打了好多個了,不過她和裴清說要等他到了機場後才睡。
“您是坐過很多次飛機嗎?”
司機一邊行駛在快速路上,一邊試圖打破著冷氣中的靜默,透鏡中,他看到坐在後排上的年輕人低著頭,對方手中熒幕的光微微照亮了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讓人看了還想看。
“算是吧……”裴清抬起頭應了聲,然後想了想,還是說些什麽吧,於是他後邊又加一句:“怎麽這麽說?”
司機大叔笑兩聲:“我看你那麽年輕,還是高中生吧?這麽晚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去機場,應該很熟咯。”
裴清點點頭,話說得沒有錯。
大叔:“您這次的目的地是要去到哪裡呢?”
裴清:“上海。”
“噢!上海呀,是去那邊玩嗎?”
眼看就要聊起來了,大叔的語氣聽起來挺開心的,不由地讓裴清略作思考:中年人想要在這凌晨兩點的時候還能保持活力,雖然因人而異,但應該都是要比年輕人難上不少的吧。
……
既然說裴清很熟,那麽司機大叔也不用費心給他指路說明了。
背著書包的裴清站在凌晨的機場大廳,手表一看已經是二點五十五了,這裡並不是空無一人,還是有些人流的。
接下來要去搞登機手續之類的了,然後就是過安檢,這不是一趟國際航班,所以他很快就通過了。
整好一切準備,他還能在機場裡逛個四十多分鍾,只不過現在是晚上凌晨,機場裡的很多店都已經歇業了,這邊的航站樓裡一個餐廳也沒有。
於是裴清就往前走,一邊肩膀斜背著書包,裡面裝著的是準備給這兩天的換洗衣服,裴清有想過什麽都不帶地坐飛機,那樣就自在很多。
“按摩?”
裴清從這個航站樓走到那個航站樓,發現這邊還有一家提供按摩服務的店開著。
不過他沒想要按摩,要個桶泡個腳就夠了。
走進去後,一個服務裝的女人坐在招待台的後面,見有旅客到來,即便是在令人昏沉的夜晚,她也笑容以迎。
“您好,請問需要些什麽呢。”
裴清頷首示意,第一時間沒看對方,而是低眼去看她們這兒的服務清單。
裴清稍微反應兩秒,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這裡有份收費兩千塊錢的按摩。也不驚訝,不過誰會買這玩意兒呢?閑自己錢多麽?
最後,他要了個五十塊的泡腳桶,打算在這泡上個十來二十分鍾。
身子躺好腳放好,裴清拿起手機開啟閑人模式,首先還是點開了沈佳夢的聊天頭像,不過那家夥已經去睡了,不能陪自己了。
拇指滑動,雙眼逐漸出神在,聊天列表裡一路下滑,眨眼的恍然之後,裴清有意識地發現,好像只有沈佳夢的不論何時不論何地的伴隨,才是合理的,即便是聊天聊到天亮都不會覺得奇怪。
……
……
從蕪圩國際到虹橋國際,飛行全程耗時三個小時多一點, 而這艘航班正好是裴清從前喜歡的航空公司,只不過以前從來沒有坐過商務艙罷了。
躺窩在商務艙裡沒有異味的真皮座椅裡,享受被高級感包圍的舒適,還有漂亮的空乘小姐的柔聲細語,專屬餐區......這些都喚起了裴清的記憶,讓他想起一句非常樸實的話語——“讓自己免受差旅之苦,以更飽滿的精神迎接全球市場的挑戰”。
哪看到過來著?噢,原來是某乎啊。
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著下巴,裴清就想,如果能擁有一架私人飛機,是不是能更加舒適?那麽,更往上一步......私人機場呢?
躺在座椅上的年輕高中生捏起了自己的太陽穴,不過這些想法可一點都不年輕,甚至可以說得成,是膨脹至極的?
擁有權勢的人想要什麽?更多的權勢。擁有金錢的人想要什麽?更多的金錢。
裴清鼻子深吸一氣,欲望可以如同宇宙膨脹一樣變得無垠無際,但在某時某刻,它也可以縮小成一個點。他想到了沈佳夢,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他們是他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