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身位居中落後,堂弟在右堂妹在左,他堂弟叫裴金,堂妹則叫裴玉。
家中排在裴清後邊的有三個,還有一個,自然就是剛才那個被他三嬸抱著的孩童,三歲都沒到,年紀太小了不適合跟他們一起出來玩。
發現隔在他們兩個中間的自己好像讓氣氛變得有點沉有點悶,裴清便試圖起個頭:“裴金,你現在也是讀高一吧?”
直接喚名字來得自在自然點,總不能是互叫堂哥堂弟吧。
裴金點點寬厚的下巴:“嗯,高一。”
得到了右邊的答覆,裴清又笑著往左邊看去:“裴玉呢?”
“初一。”
小姑娘不像她的親哥,細聲細語顯得有些靦腆。
“初一和高一都是打基礎的時候,你們得好好學習啊。”仗著自己排行第五,裴清覺得這樣的說辭應該沒什麽毛病吧?——勸學。
兩人互視一眼,不過發現光線太暗眼神有點難以交流……
但想必都是同一種心聲吧?
這家夥有點兒……大人的內味兒有點衝。
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裴清都給兩人的孩子封過紅包,那他的心態自然是不能與同齡人而語。
——
甕村雖小,但有句話叫做麻雀雖小肝膽俱全,提供的物質雖然不比城裡鎮裡豐富,不過各種能想象到的尋常需求還是可以滿足的,這過年的煙花就是其中一項。
在裴金的引路下,裴清來到村裡的一處煙花攤,看得出這裡平時是賣日常小商品的小型便利賣店,在這過年的時候進了點煙花鞭炮賣。
裴金:“你看看要買什麽樣的。”
店內老板從裡廳出來,抱著胸靠在柱子上,低頭注視他們,給人的感覺是他的防備心有點過重。
不得不說,這讓習慣了顧自挑選的裴清起了點突兀。
顧客與店家間的相互信任,雖然這也許並不必要,但這確實是一種店家能夠提供給顧客的服務與體驗。
試想,如果兩家店就這麽擺在面前,顧客是更願意走進會對自己給予信任的店面呢,還是更願意走進被人時刻盯著的店面呢?
不過裴清也沒說什麽,該怎麽買還怎麽買。
——
這個後生穿得人模人樣,城裡來的?
老板在心底暗罵一句,今天就是被兩個城裡來的嘢種偷了,不得,不能放低警惕!
“買不買?不買就不要亂碰!”
除夕這天被人偷了桃子,是個人都不會有好心情,這位老板就屬於那種脾氣隨起隨泄的類型。
他聯想到今早上,那兩個嘢仔也是摸來摸去。
聞言,裴清不禁皺起了眉。
有時候,微小的面部表情能帶來的改變是驟然的。
裴清這輕微凝起的劍眉,那給人感受到的不善情緒幾乎是以光速傳遞的。
“這個怎麽賣?”他問。
裴清沒那麽容易生氣,他習慣平和一些。
這一點都不矛盾,他就算是要罵粗,那也得是心平氣和地罵,將心中的不快通過矜持得當態度的談吐出去。
再一個原因呢,是他已經挑選好了,要是不買的話,有點虧,有點意氣用事。
所以就算了吧。
見他真的要買,老板態度好了些:“這個一百六十九,這個兩百三。”
裴清點點頭,摸出口袋裡的手機……
誒?怎麽沒見著付款碼?
他拿手機的動作不禁一滯,花了零點幾秒去反應。
呃!好家夥,差點忘了,移動支付好像還沒有普及到這邊?
裴清反應及時,加上這個老板腦袋也沒多麽靈光,看不出其中的道道,所以無事發生,給錢、拿貨、交易完成!
也沒有什麽好在帶夠了錢之類的想法,他可不覺得沒帶夠錢會是種讓自己出糗的事情。
用洗腦一點的話去說,消費者可是上帝啊!
上帝出門沒帶夠錢,怎地了?
和這家夥買的禮花彈還有花盒不同,堂弟堂妹買的是些小玩意,仙女棒、魚雷,還有各種裴清叫不上名字確一眼就能看出燃燒形態的煙花。
堂弟堂妹買的鞭炮佔多,都是些響聲特大的玩意兒。而裴清買的這些禮花則是比較適用於營造大場面,比較好渲染場景。
其實這家夥是有再買一些的念頭的,但奈何身上帶的現金不夠,想想就算了,也不知道這家店會開到什麽時候,畢竟老板應該也是要吃年夜飯的吧。
就這樣,三人提抱著各自買到的煙花,從外邊的街道走回靜暗的小巷。
——
一路上,裴金迫不及待的點了兩塊鞭炮,引線在咻咻的燃,短掉大截後他才脫手擲出,丟到地上炸出巨響。
“砰————!”
“唔呼!!!”
堂弟裴金敞著喉嚨洪亮的嚎上一聲,配合脫兔般的肢體動作,看得出來這家夥真是興奮得沒邊了。
“裴金,油餅啊你!”
裴玉被他這一出嚇到了,抬腳就往親哥腿上踢去。
“呵呵!”
裴清看過去,會心生笑,他倒是沒別嚇著,裴金在摁下打火機的時候他就有留意了。
這兩聲笑,裴玉的注意力被側引過去,即便是光影不清,但這珍惜的光線也足能讓她在視野中將這位堂哥的側臉勾勒。
其貌揚揚,其形綽綽……
裴玉突然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過大了,收腳的動作有些快,這一快,就顯得她有些亂。
“給我一個?”
裴清起了玩心,空出右手遞過去要。
他堂弟很是大方,乾爽利落地給了他兩枚炮仗。
裴玉:“你要怎麽點?”
聞聲,裴清笑了笑,抬眼將視線轉向裴金,說:“幫我點唄。”
“哦!”
“啪!”打火機響起。
“撕撕撕————”引線燃了!
裴清手腕一抖,火紅的炮仗像在水上漂的飛碟,脫手劍般輕而易舉地被他甩出將近二十米!
“砰!!!”
真好玩!
果然呐,這鞭炮,看別人放,和自己親手放,那差距真不是能用一星半點來形容的!
裴清堂弟有點愣,低頭瞅瞅能有自己半個巴掌長兩根拇指寬的炮仗,心想他是怎麽甩得出這麽遠的?
好像、好像還很輕松?
於是,裴金在回去的路上嘗試不斷,然後就在不斷的失敗中“唔呼!!!”。
裴清笑著,低頭看自己抱著的兩箱煙花,心想等下試試可不可以和沈佳夢視頻通話,給女孩看看這邊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