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帶上耳機,點開女孩發送過來視頻,會心浮笑,看著畫面聽著笑聲,仿佛自己能夠身臨其境。
視線透過這璀璨的畫面,乾坤挪移,在那頭的公園悅府,杏壇廣場,沈佳夢穿得跟隻白色的大粽子似的,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用帽子把腦袋兜住,臉上隻留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眼前的煙花,躲藏在衣領後邊的小嘴笑個不停。
她舉著手機,把好看的好玩的畫面都記錄下來,然後發送給裴清,希冀讓他也能體會到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情。
她媽媽戴著口罩,就和她爸爸站在她身後幾步遠處。
如果說沈佳夢是白色的企鵝,那她媽媽就是黑色企鵝,她倆穿得衣服是同款不同色,而她爸爸,是更大號的黑企鵝。
沈佳夢媽媽望著前邊女兒可人乖巧的背影,抿唇莞爾,她和丈夫說:“想再要個男孩子。”
沈爸爸則撫著她的肚子柔聲說:“是不是兒子都行,我倒是想再要個女孩。”
“不是兒子也行咯?”
“當然!”
開心洋溢了一會兒,沈佳夢媽媽還是和他說:“我更希望是個兒子啦,那樣更好。”對沈家更好。
“嗯,兒不兒子,都行,女兒我更喜歡。”
“撲哧!”李芸忍不住笑出聲。
這個老男人,怎麽這麽膩煩呢,是在和自己拌嘴嗎?
真好,這家夥。
沈佳夢媽媽甜蜜地想著。
——
來時慢去時也差不多慢,晚上十點出發的,裴清一家十點四十才回到陽縣。
明明才離開不到四個小時,而在重新見到陽縣大道上的高大路燈時卻讓人感覺那麽的久違!
果然,哪怕只是與一座縣城對比,農村生活與之都有著足夠大的差異,這大概就是令人心向往的繁華的魅力吧,一個粗淺而又泛泛的概念。
裴清老爸沒忘記之前那回事,他不說,但他始終記得。
老家親戚歸老家親戚,十個親戚都抵不過自己這一個兒子,他當然不會讓兒子受委屈。
這不,車子就在路過煙花攤的時候停了下來。
嘎吱一聲,拉起手刹,裴清他爸說:“我們去買點煙花?”
就算這個老男人不明著說,裴清也能懂,他會心發笑,矯情的話就不說了,這要是不任性地買上一回,估計這個老男人還不會好受!
老板還沒收攤,但估計也快了,從他收起了半邊的帳篷支架就能看出來。
見到有客臨門,老板暫時停下了煙花的搬動。
“來買煙花?你們選選吧。”
裴清老爸還怕兒子不挑貴的挑大個的,上前巡視,指一指塊頭差不多有整個後備箱大小的煙花盒“輝煌繽紛”,問老板這個怎麽賣。
“喔,好選!這個啊,有一百八十八響!很厲害的喔!點起來很好看!賣一千一百八十八!”
老板誇得好聽,裴卓還是回過頭去問自家兒子的意願,看他有沒有什麽想法,是買這個啊,還是買別的。
但這個“輝煌繽紛”應該是這裡最犀利的煙花了吧,所以裴清他爸還是很傾向於自己的這個選擇的。
在裴清家這邊,除夕這天買東西一般都是不打折的,風俗說是那意味著一年積攢下來的福氣也要打折扣。
也知道這樣的解釋與初衷最先是怎樣來的,但總之,裴清他爸從來就不會在除夕這天跟商販講價。
賣家和買家在這種風俗中找到了相當友好的平衡,買家不會講價,賣家給出的商品價格也不會因此虛高。
這樣的友好平衡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
1188?
裴清兩手插著褲兜在邊上晃,走到他爸身邊,聽起來倒是挺吉利的,塊頭和響數也足,一百八十八響,有得玩咯!
“嘖,嘿!”
見這家夥漫遊似的走過來,裴清他爸先是仰起視線,然後再低下頭,上下打量兩番,嘿笑一聲,真是越瞅越滿意,心想以後肯定能給家裡帶回來個漂漂亮亮的兒媳婦!
他兒子裴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這是幹嘛?
裴清點點頭:“買唄。”
老板喜不自勝,朗聲好嘞!
他爸怕這還不夠,關切地問:“還要再買什麽?”
裴清:“夠咯,等下放到天亮都放不完。”
老板哈哈一笑:“哈哈靚仔你這話,有水準的喔!”
裴清笑著搖一搖頭,哪有什麽多彎彎道道,不過這老板也挺會討人喜歡的。
現金付過錢後,裴清和他爸倆人一人抬一邊,合力把這個長方體形狀的煙花盒搬上了轎車的後備箱。
“新年大發啊!”
“新年發大家發!”
過後,老板落下招舞的手,臉上掛著喜滋味的笑,搓搓手,笑歎一氣,加油接著乾,他也要收攤回家了!
——
每逢除夕,縣城裡的每家每戶,都會為自家家門準備紅紅火火的大地紅鞭炮。
裴清他爸前兩天買回來一捆足有半人高的一大盤大地紅,鞭炮長條滾滾,不用去試,光靠想象,就能想到——這足夠把他家門前的道路鋪得滿滿當當、甚至綽綽有余。
大地紅,顧名思義,鞭炮點完後整塊大地都是紅的。
在除夕的零點,在農歷新年的伊始,點燃鞭炮將家門的道路鋪上紅色的地毯, 出門進門都會帶著喜氣。
回到家,裴清奶奶語氣要緊地喟歎:“哎唷,困喲,我先回屋睡覺了。”
“阿嫲等我們放完煙花再睡唄?”裴清嘗試勸說。
老爸買了那麽大一盒煙花,要是老人不來看的話,那得多可惜。本來打算在甕村的時候是打算把那盒雞鳴鍾鼎點了給奶奶看的,可惜沒點成。
“不行不行,太困了,乖孫你去玩吧,阿嫲先去睡覺。”
好吧,裴清點頭,還是她老人家的身體更為重要,不能勉強著她來陪自己。
陪同上樓的時候,奶奶想起些事情,回頭叮囑孫子:“阿清啊,肚子餓的話趕緊吃些東西,零點過後就不能吃肉了喔!”
熟悉的記憶和體驗浮上心頭,裴清笑,連說:“記得記得,不吃肉不吃肉。”
大年初一嘛,他家是隻吃素不吃葷的,不吃葷,是連豬油都不能沾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