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附的下課鈴是準時的,上課鈴也是‘準時’的,準時提前兩分鍾。所以說,十分鍾的課間會變成八分鍾,二十分鍾的課間會變成十八分鍾。
上課鈴響後,現在是七點四十分,整個高中部又重新平靜下來,該上自習的都去自習了。
裴清回到座位,順口問一句:“要在這待到多久?”
沈佳夢點著頭想想,說:“九點半。”
裴清噢一聲,靜靜等了會兒,又回頭問:“你一個人回去?”
“沒啊,我爸來接我。”
“……噢”
“怎麽了?”
“沒事。”
見他又轉了回去,沈佳夢撅了撅嘴,為什麽總是你過來和我說話呢?還總是說完就走。
裴清這次沒再看休閑讀物,而是把課本拿了出來,細細瀏覽。
知識點在他腦海中匯集,就這樣看了十分鍾,然後他就無奈地發現,這些內容對他來說還是太簡單了。
這時,裴清的右耳微動,他留意到門外的異樣聲響:有人來了。
是值班老師要來拍照了嗎?
他略作考慮,是否要給那邊正在低頭玩手機的人一個提醒。之後,他便咳嗽一聲,也不想表現得太明顯,要不然別人問起了得怎麽解釋?
明顯有著提醒意味的咳嗽讓鎖哥他們俱都一動,然後轉過頭來,想看看到底是有什麽情況。
只聽後門傳來響動,於是他們又趕緊轉頭,擺出一副學習的模樣。
這熟練的一幕,讓裴清看得是直搖頭。
而後,他卻聽到那讓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音色:“這麽多人的嘛?”
陳晨?她也來晚自習?
裴清略有錯然,但又很快釋懷,自己真是別再多想,人家想怎樣便怎樣,與自己何乾?
阿鵬有點氣惱:“嘖,你別嚇人得不得?”
“嘁!”陳晨回以輕蔑。
氣氛重歸平常,大家似乎都在沉著於手頭事務。而裴清呢,他又把意林給擺了出來,沒辦法,課本是看不下去了。
只不過這次沒有那麽明顯,他不想讓沈佳夢看見自己是在乾與學習無關的事情。
這時,他又聽到了後邊的動靜,是陳晨。
正在偷看手機的阿鵬被嚇了一跳,但臉上剛浮起的惱怒卻被一枚精致的小蛋糕給壓了下來,愣了愣:“這啥?”
“我在家做的小蛋糕。”
“這麽好?”
這家夥還真是一秒變臉。
現在在教室坐著的每個人都有,裴清和沈佳夢也不例外。
“佳夢,嘗嘗我做的小蛋糕。”
沈佳夢將蛋糕捏起,輕聲說一句:“謝謝!”
陳晨衝她莞爾:“不用不用!”
而後來到裴清面前站定,纖手遞出:“清哥,來一枚?”
裴清心中苦澀一閃而逝,你就不能直接放下來嗎?就非要我伸手去接……
沈佳夢睜著眼睛,把蛋糕送入口中,合上口細細嚼咽。看著前邊的兩人,她有些奇怪:怎麽裴清這麽久都不反應一下的?
裴清眼角抖動,呼吸都在微不可查中加重一絲,他的手在顫。
都說往事如灰逝去隨風,為什麽,為什麽足足過了二十二年,我還是不能收起直面你時的自卑?
陳晨歪歪頭,手又往上抬了抬:“裴同學?”
終於,裴清說道:“你放下就好。”
陳晨哭笑不得:“哇我們清哥這麽高冷的嘛,都不正眼看我一下!”
鎖哥在另一頭起哄:“你以為!”
然後陳晨注意到裴清桌邊那盒紅得誘人的櫻桃,
詢問:“誒你這還有櫻桃呢,我能吃一顆嗎?” 說著,兩指做出試探性的動作。
裴清依舊沒有抬頭,他用眼睛余光去瞥,想也不想,就說:“不能。”
陳晨覺得很悶,怎麽這人跟自己有仇一樣?我招你惹你了?
況且,她向來都是直性子,該怎想就怎想那種。不過,雖然有些不爽,但她還是擺出笑臉,說:“好吧,那我放這咯?”
裴清點頭不語。
而在陳晨走後,裴清回頭去看,見沈佳夢還在慢吞吞地嚼著能夠一口悶下的蛋糕,想著她可能會喜歡吃,便把蛋糕放到沈佳夢桌前,說:“給你。”
沈佳夢啊了一聲,感到疑惑:“你不吃嗎?”
對此,裴清不作回應。
這可把陳晨給氣到了,她氣惱地想:這不成心的嗎?有病啊!
其實裴清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地疏遠陳晨,就是為了讓她從自己的腦海中徹底淡去。
八點多的時候,值班老師終於過來拍照登記了。照片會被發到班主任群,而班主任呢,十有八九會把同學們的自習照片發到家長群,並附上勵志的語句……
而為什麽要用‘終於’這一次來形容呢?
因為……
“鎖哥,走!”
“走!上機!”
這可把沈佳夢聽得一愣一愣的,她抬起頭,大大的眼睛裡是更大的疑惑:這是怎麽了?
她周末時晚自習來得少,不太懂這副場景也是正常。
裴清回頭見著了,便笑著給她解釋:“因為值班老師已經把他們晚自習時的樣子拍了進去。”
沈佳夢若有所思地點頭:“哦……”
然後又說:“你們好會哦。 ”
裴清看她的小表情,無言以對,轉過去深吸一口氣,他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但他轉念想到,這些家夥哪來的門卡?
“鎖哥,你們有門卡?”
鎖哥哼笑:“呵!年輕!”完後還亮出兩張門卡來給炫耀。
裴清被他的動作搞笑了,這家夥,不知是從哪弄來的。
沈佳夢也不懂了,為什麽他們能弄到門卡?
這次,裴清沒有解釋,他直接出門了。
差不多是時候了,他可不能在學校裡過夜。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過牆技術了!
他來到教室辦公室的窗邊,伸手往上一推,面色微變:糟,誰特麽把窗戶給鎖上了?
裴清定了定神,回到教室,正巧碰見要出門的一行人。
“你們這……都要出去?”
阿鵬古裡怪氣:“那不然捏?”
“這,你們還有沒有多余的門卡?”
“沒有了喔,你也想出去?我靠,那你還回來幹嘛?”
裴清默然,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陪沈佳夢,才進來的吧!不對,人家也沒說要自己陪,那倒更不能這樣說了。
再者,他原本是挺有弄到門卡的自信的,哪知道居然有人把辦公室的窗給鎖上了?
“呢……”鎖哥沉吟一聲,說:“老費也有卡,但我不懂他要不要用,你找他問問。”
裴清無奈點頭,在他們離去後,進到教室裡。剛把教室後門給合上,他就想起了些許不對:等等,找老費要卡?
這情節,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