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試結束了,這些參加完高考的人一夜間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快樂的人,分數沒下來,大學的錄取分數線也沒有下來。那麽對於他們或她們就可以盡情地放松了,人生這些年好像第一次可以徹底地自由了,這種自由的意義在於心和身的雙重解放。而大多數學子則因為學習上和心理上的壓力驟然釋放,使他們或她們不知如何把那沉重的雙重包袱扔給誰,有的一睡就是幾天,除了吃飯上廁所,就是找床,床是最親切的港灣,讓他們或她們這隻顛簸了十多年的小舟靜靜地在安靜的大床上枕著大學港灣的夢想的呼喚聲而入眠;有的拿聽歌釋放,從早聽到晚,從晚聽到早,不分晝夜,直至家裡的磁帶聽得變聲,自己沉浸在音樂的天地裡,把體內的疲憊一點點地被音樂的湍流音符給衝刷掉,盡情地享受著音樂為他們或她們所勾畫的理想天堂,並徜徉其中,樂此不疲;有的拿喝酒來解鬱悶,直至喝得酩酊大醉,或嚎啕大哭,或盡情奔放,在大雨中洗澡,在大風中散步,在深夜中仰頭數星星來尋覓他們或她們青春的腳步或留下的回憶與思考,想像著未來大學校園的模樣。
當然李娜心理非常清楚,她考得並不理想,但心裡還是歡喜的很,她可以盡情地享受這段美妙的時光,百花盛開的夏季,那醉人的氣息早已吹進了她的胸膛,她站在自家的窗前,望著窗外,自她考完這天,她就感到了陽光頓然地明媚而強烈起來,映到街道和楊柳上那燦燦光輝不僅撫摸著海林小城內擁擠的房屋及街道,也映亮了自己的心房,使自己很長時間那冰冷的心裡感到漸漸的溫暖。晨光中的鴿子抖著羽毛咕咕地叫個不停,又一群群隨著晨風地吹拂翱翔於藍天,你追我趕地把一片片遊走的身影投在下面的房頂上、街道上、柳堤與河面上。她望著窗外空中掠過的鴿群,心情也激動得要與鴿子同飛,好像天地都因為鴿群的飛翔而多了生機與活力,多了色彩與浪漫。她昨天考完試後,晚上就失眠了,可早上的精神卻如此地振作,好像這幾年來所有的心事一下子就被鴿群帶走,或與鴿群一樣被放飛了,幾年來的鬱悶的情緒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好像心裡那並不大的空間被這些情緒垃圾都擠壓得喘不過氣來,現在一下從心裡把它們清除出去,還不免有些可惜的感覺,因為它需要時間,需要整理,需要辨別,哪些東西該留,哪些東西該除,也要經過一番地掙扎與說服,說服那個理智與狂妄的自我,但有些早已認為不好的東西畢竟從心底自然地放流出來,被記憶抹去,真的釋懷了。此刻的心也如掙脫網眼的魚,又重新回到了大海,如脫了韁繩的馬又飛奔到了草原,因為它已經感覺到了窗外明亮的陽光,而那陽光已經使她的面頰有種融融暖暖的感覺,起伏如潮的心已經漸漸平靜。她感到自己不累了,一切都過去了,自小辣椒那次跟她說完話以後,她今天終於敢大膽的敞開心扉傾聽自己心靈的呼喚,沿著自己的思維軌跡,去大膽地呼吸自己所需要的那種愛情的氧氣、去大膽地去踏出人生理想的腳步、去大膽地實現自己小我的有價值的人生,去大膽地擁抱那些自己想要擁抱的生活之樹並要牢牢攀緣這可以通往美好天堂的青藤,並用自己呼吸和體驗去感覺這有氧的空氣和明媚的陽光的滋養和潤澤。她知道如果沒有宋佳被打一事,她不會如此地領悟生活本身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老師,而你如果欺騙它定然會付出代價的道理。
當時她和宋佳一前一後出了校門,
突然看見剛走出學校大門的宋佳被三個手拿小片刀的小子立刻圍了起來,二話沒說,就把他推到了學校的圍牆上,看得出他們拿刀比劃著只是想嚇唬宋佳,好像在警告他不要還手,但還是看見有一個人拿刀往宋佳的頭上砍去,並且連踢帶打地把宋佳踹倒在地,並且還不停對在地上抱著頭打滾的宋佳不住腳地踢和踹。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壞了,好像都邁不動腿了,雖然奔跑的速度很慢,但還是跑到學校的門衛,向那個看門的老頭匯報了情況,老頭說這種事情只能找校務處,情急之下她又給校務處打了電話,並且按校務處的安排她還得立刻報案,已經不知道報案的電話了,就給她爸打了電話,她爸說讓她在門衛的小屋裡別出來,她看著宋佳被校務處的人推車送進了醫院,這才松了一口氣,又給她爸打了個電話,他爸說已經指派學校附近的派出所去抓那幾個小子了,現在可以回家了,她這才大膽地走了出去,正好撞見上晚自習的小辣椒從教學樓裡出來,她就把剛才發生的事跟小辣椒說了一遍。小辣椒並沒有感到震驚,反倒衝著她神秘地一笑,說:“我可能猜到是誰乾的了。”“是誰?”“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張燕家找人打的?”李娜立刻楞在那裡,問:“那是為什麽?”小辣椒就把自己的聽到的關於張燕自殺的事情跟李娜學了一遍,李娜的心裡如翻江倒海般越聽越平靜不下來了,她一下子全明白了,為什麽班級無論男生女生都不願理她,為什麽宋佳成了他們討厭的對象,如果宋佳真的知道此事,是不是應該不要對自己那樣殷勤,這樣一來別人把她看成了張燕自殺的誘因而躲避她就不難理解了,現在想來,宋佳挨打真是罪有應得,可別人並不知道自己跟張燕跳河一點關系也沒有啊,可小辣椒說的另一件事,卻讓她心裡更加地恨起自己的來,就是張彬那次替她趕走校外的小流氓的事有原來是張彬特意安排的,現在李娜回憶起來,那件事過後,雖然也有類似的傳聞飄進過她的耳朵,但當時她並沒有想得太多, 也沒有引起她的懷疑,現在小辣椒說起此事,使她深信不疑了,因為小辣椒還告訴她,張彬這件事的背後謀劃者就是宋佳。她問小辣椒,“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些事的。”小辣椒說:“如果你那時真的有意疏遠張彬的話,張彬猜到可能有人在背後把這件事給捅出去,所以,張彬猜想也只有宋佳知道此事。你一跟宋佳好,而張燕又離開了宋佳,你想,張彬能甘心你和宋佳走得那麽近嗎,索性也應當讓你知道那是宋佳出的主意,好讓你即使不理他也不要理宋佳,但這件事張彬又跟誰去說呢,就只有我了,他們知道我跟你,還有我跟張燕關系都比較好,當然就跟我說了,意思是讓我跟你說,好讓你也把宋佳認識透,我哪有那個閑心傳這些見不得陽光的話,所以我一直看著他們呢。當然你是中心了,他們是轉著你轉的。”李娜聽了小辣椒的話,心裡早已亂做一團,她求小辣椒再告訴她一些關於張彬宋佳他們男人背後與她相關的一些事情,小辣椒就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又原原本本地跟她分析了一遍,她聽了之後真想立刻地咆哮一番,她發現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人,最笨的人,最愚的人了,她被人利用了,她被那些表面為她好的人利用了,她沒做錯什麽,但要比做錯什麽更令人討厭,她開始討厭自己,討厭別人,討厭所有的人,她飛快地往家裡跑,她邊跑邊想,如果真的如此,那麽宋佳簡直太可怕了,李娜都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剛才聽到的話,事情怎麽會是這樣呢?但小辣椒的聲音還是在她身後響了起來,“你要警惕你身邊的人,那人很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