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月份初試也就是姚崗高中畢業,到班級部分考生參加高考結束,一個多月的時間,姚崗第一次認識到時間也是一個折磨人的東西。父母督促他補習英語,還積極地為他找補習班,他堅決地拒絕了。但父母的態度很明確,今年九月份開學必須去複習,參加明年的考試,對父母的態度和語氣,姚崗感到如梗在喉,有自己的想法卻說不出來。他隻得心中暗暗地發誓,複習可以,但複習費必須得是自己掙的,否則複習心裡都不會安穩。也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從落榜的陰影裡走出來,雖然父母哥嫂都說複習費他們早就給準備好了,可自己的心中也不知跟誰叫著勁,他非要掙出這筆錢不可。他通過賣雪糕,認識到了錢真的是不好掙,可也不是掙不到,如果真想把今年複習費掙出來雖不是件容易事,但不是不可能,眼下如果真下定決心掙錢看來必須學一門手藝,但如果手藝學成了又會耽誤學習。基於這些考慮,他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就是一面假稱複習英語,利用時間去學一門手藝,等手藝學成,即使英語上不去將來還是能掙到錢的,隻複習半個學期能參加考試也就夠了,當然只是一種想法,絕不能讓父母知道。但學什麽手藝呢?他想了很多的職業,覺得還是跟陳起、閆春或和鄭東商量一下可能會好些。他跟退休在家的母親說了聲不用他們找複習班了,他自己去找,就推著車子出門。不想正碰見閆秋和他的對象小慧從他們家鄰居家的院門出來。姚崗很是驚奇,閆秋也大叫起來,“姚哥,你家住這兒?”“對呀,你們來這兒幹什麽?”閆秋忙把姚崗神秘地推到了他家的院裡,好像不想讓小慧聽到似的,小聲地說:“姚哥,小慧的母親怕她姐想不開,想換個環境就把燕姐給送到這裡來住些日子,這是他們家的一個親屬,以後小慧就會常來這裡與她姐住,可能我還會經常跟你見面呢?她姐是你的同學,三年在一起她對你的印象還不錯,隻說你很孤傲,很少跟女同學說話,現在住在這裡是防止她的病情繼續發展。如果有可能的話,有事沒事你見到燕姐多跟她說一說話,那樣對她的病情有好處,拜托了。”“這有什麽,可是我跟你們的親屬就見面打聲招呼,也沒什麽來往,我也不好單獨去見張燕呀,那樣等你來的我要是沒事的話,我可以去看一看她。”小慧也推門進來,對姚崗說:“哥,我姐不知道這些天怎麽了,好像跟家裡人一點也不親,整天不說話,隻說想找個地方清靜清靜,多次想離家出走。我父母沒辦法就把她給送我這個表二姨家來了,她家沒孩子,從小就喜歡我姐,現在我二姨就得天天陪她了。閆秋說的對,沒事你要見到我姐可以跟她說會話,對了,也不知我姐跟你班誰的關系最好?”姚崗想了想,心說關系最好的當然是宋佳了,但現在如果說出來好像不太對頭,她問的應該是與哪個女同學關系最好,跟誰最好呢?李娜、小辣椒,還是小辣椒吧!就說:“我也說不清楚,好像張燕跟小辣椒的關系不錯。”“你說的小辣椒是不是叫嶽紅的那個姐姐?”“對,就是嶽紅,她和你姐在班裡學習都很不錯,現在複試已經結束了,她應該有時間了。”“那怎麽找到她呢?”“我可以給你打聽打聽,如果找到了,我去跟她說,讓她來看一看你姐。”“那太謝謝你了,姚哥。”姚崗目送他們出了院門,就又出門騎上自行車去找陳起,心想張燕一個非常內向的女孩,因宋佳離去而又初試不上,受到的打擊的確也太大了點,
但不至於跳河自殺,現在又到她姨家來,她姨家跟我們這些鄰居哪一家關系也不好呀,我也不能輕意去他們家呀,可我又上哪兒去給找小辣椒呢!這個小辣椒,也太不穩重了,跟誰都敢吵,跟誰都敢罵,一點也不像女孩。姚崗一邊慢慢地蹬著車,一邊想著小辣椒的事。 他記起前年高二上學期剛開學時,學校開始分文理班,他毅然選擇去文科班,雖然他的物理學的還是不錯的,但出於自己對文學的愛好他覺得他的這種選擇應當是正確的,回家告訴父親,父親表示反對,因為父親是學醫的,子傳父業而他卻不想當醫生,父親索性也就不管了。文科班學生少,擔任班任的東獅必吼把同學的座位給調換一下,這時陳起和閆春也插班進來了,同時也有有許多新的面孔也進入了姚崗的視野,自己心理有一種不太適應的感覺,但由於他的個子高東獅必吼給他調到了後面,他卻因為視力等原因跟老師爭辯,硬是座到了中間的一個空位置上,這是他第一次與東獅必吼的正面交鋒,而他坐的座位正是別人都不願去坐的,尤其是男生,因為這個座位與小辣椒前後,卻與李娜隻隔一個過道,姚崗坐上後才從旁邊飄來的香味的路線尋找到李娜那漂亮迷人的面頰。好像當時李娜也偷看了他一眼,他心裡一陣地緊張,心想李娜也選擇了文科還真巧,但心理卻有些不自在,總覺得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勁,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麽這個座位沒人坐呢?那是因為跟李娜挨得太近,李娜被他們學校男生暗地裡評為公認的校花,坐下後。他好像感到自己脊背上生出無數的芒刺,好像從身後一起向他射來,是妒嫉的目光或是嘲諷的眼神。他的心裡也惴惴不安起來,但已經坐上了,還跟老師吵過了,就只能堅持了。與他同桌的同學是一個個子矮小的從南方複習回來準備考學的插班生,五官好像都被壓縮在了一起,從表情上姚崗可以得知他自己的到來有幾萬分的不歡迎,但鑒於姚崗跟老師剛發生衝突他也就再說什麽,前座的一個小秀眼的姑娘回頭向姚崗報以一個甜蜜而友好的微笑,而她正是小辣椒。姚崗也麻木地對她笑一笑,很生硬的那種擠出來的笑,而這笑好像也傳染給了李娜,李娜也看了看姚崗,向他勉強地笑了筆,雖然臉色當時看起來並不好看,姚崗卻沒有對她還以一笑,因為他感到自己的不舒服都來自李娜,心想爭這個座位真是沒有想到會跟李娜也挨著,當時隻考慮可以看清黑板上老師寫的字,沒想到還有這麽多複雜的情感在裡頭。開學一個星期後,李娜被東獅必吼選為語文科代表,小辣椒顯得特別奇怪,每天晚自習的時候,經常回頭向姚崗請教一些語文方面的知識,姚崗對於課本上的知識也覺得知之甚少,很少回答她的一些問題,而小辣椒好像專門撿一些難以回答又難在書裡找到問題問姚崗,如課本上選自《紅樓夢》黛玉進賈府一段,姚崗本就對《紅樓夢》感興趣又很早背誦了有關上面的詩詞,就成篇地給小辣椒背誦和解釋,並且說《紅樓夢》不僅是影射四大家族的命運,最主要的是作者著重描寫人世間這個“情”字,所以他講的觀點跟老師講的就南轅北轍,相去甚遠了,對於他的觀點,包括宋佳和陳起在內,沒有一個不來跟他爭辯一番,其實跟他討論姚崗心想可能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位置離李娜這個語文科代表特別近,他們的討論李娜自然會聽到的,他們可能也想讓李娜聽一聽他們的觀點,並以駁倒姚崗為榮,因為他們知道姚崗看文學理論方面的書比較多,而且還在地區級報上發表過詩歌,駁倒姚崗不僅能證明自己學得很好,同時也會使李娜刮目相看,所以課間他們討論得很激烈,並且持續了幾天,小辣椒後來是站在姚崗一邊的,因為她為此特意借來《紅樓夢》通宵達旦地讀了前八十回,感到姚崗的觀點更接近曹雪芹的本懷。其實李娜那幾天回家也細看了《紅樓夢》,她對姚崗的觀點也頗為讚賞,深知姚崗的理解是有新意的,也是較深刻的,當然她心理是想站在姚崗一邊的,但他們爭論了如此長的時間為什麽沒有找老師問一問呢,那樣可能會有結果的,自己是科代表也不能站在姚崗一邊呀,還是不加入其中的好,所以不論小辣椒如何問她,她都會回答各有道理,接後就是宋佳和陳起一起向李娜展示擺出自己的觀點,李娜清楚,他們的觀點與老師講授的是一樣的,但心裡上卻難以證明這就是正確的,她知道這樣一部文學的瑰寶只有一個觀點是站不住的。而姚崗聽到他們與李娜的講述,心理特別得意,因為這樣就證明的自己心理的判斷,他們跟自己的爭論的主要目的是想借此樹立他們在爭李娜心裡的位置,他們多麽希望李娜也加入其中,並且站在他們一邊的,以此打開他們交流思想的契機。由於姚崗在文學方面的知識上比較淵博,加上他高一時就曾在當地的報紙上曾發表過幾首小詩,也吸引其他一些男生常常聚攏到他的身邊與他爭論的借口,因為他全科的學習成績並算太好,其中包括語文也不算太突出,因為那些語文成績比較好的同學以和姚崗爭論為榮,但姚崗心理清楚他們的目的。其中陳起就是在這個氛圍下接近姚崗的。陳起書籍確實讀了不少,涉獵的比較廣,但就《紅樓夢》的深度上卻怎麽也沒有姚崗講的明白,而且同學們也不太信任他。幾個星期過去了,姚崗從同學們問問題時眼睛的余光中隱約感到,有些男生在上自習時,上他這裡來並非是討論所謂文學理論的,而是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問題讓他回答,而眼光都時不時地飄向李娜,誰讓他跟李娜並排而坐呢?姚崗深知此位置爭來的太不值得,也心生出很多地厭煩。
同桌的那個小南方對姚崗和其他同學的誇誇其談也表示了十二萬分地不耐煩,有一次上晚自習時,小南方對姚崗惡口相擊,說:“你最好離開這個位置,你在這兒我沒法學習。”姚崗說:“我並沒有影響你,他們願意來我也沒辦法。”小南方氣急敗壞地猛推了一下桌子,姚崗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小辣椒猛然回過頭來,高聲地對小南方喊了起來,“你幹什麽磕我的凳子,你才影響我學習了呢?”小南方說:我沒有磕你的凳子只是撞了一下有什麽大不了的。“就是不行,你有什麽資格說三道四的,難道就因為你是一個複習生嗎?”說著小辣椒轉身就站了起來,怒視著小南方,兩隻眼睛好像燃燒著火焰。小南方在這種眼光的威逼下就再也不敢說什麽了,因為他的個頭作為男孩子實在是矮了些,跟小辣椒的個頭一般高,小辣椒從此在姚崗他們三個中間就得了這麽一個綽號。過後,姚崗仔細想來, 小辣椒跟小南方吵完全是在給自己打報不平,是向著他說話的,他覺得小辣椒作為一個小女孩還算勇敢,要比他強多了,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跟別人打過架,甚至吵過架,姚崗知道這個坐位的確是是非之地,還是離開的好。幾天后,姚崗選擇了後面沒人坐的位置坐下時,卻發現和陳起、閆春他們坐在了一起。東獅必吼看姚崗又回到了後座,上語文課時,就對班級其它同學講,說有些同學就是呱呱鳥三兩肉,以後你們要講團結,高中的友誼是很珍貴的。姚崗知道她的話明顯是衝他著說的,臉有些紅,也輕蔑地看了一眼東獅必吼,待下課時,陳起對姚崗說,“只要是她吼,準沒好事,所以我給她取名為東獅必吼,你看她長得那副模樣像不像與西施住鄰居那個效顰的東施,再說她說話像不像那個河東獅吼的凶婆子,所以我給她取名為東獅必吼,怎麽樣?”“形象極了。”姚崗表示讚同,閆春則微笑著點著頭,說:“有點那個意思,那我們就這麽稱謂我們可愛的老師吧。”陳起小聲地對姚崗說:“他說我們呱呱鳥三兩肉,沒關系,她不是要組織班級同學重陽節去登山嗎?說就在這個星期天。”“這個星期天也不是九月九,登什麽山。”“就是這麽個意思,我們也去,專門難為一下她怎麽樣,看一看究竟誰是呱呱鳥三兩肉。”“怎麽難為她?”陳起俯在姚崗的耳邊嘀咕了一番,閆春對姚崗說:“我就想看一看她的笑話,這回你要加入,我們就穩操勝券了,當初就怕你站在她的一邊。”姚崗心想這兩個小子早就商量好了,就興奮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