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我一直不停在往上爬,我的目的地是10樓,由於之前也在爬斜坡,體力已經消耗了很多了,現在已經氣喘籲籲了。好不容易爬到了9樓,卻發現到10樓的樓梯已經被倒塌的牆壁堵住了,我隻好從9樓的走廊走去另外一邊的樓梯。
走廊裡早已雜亂無章了,到處都是東西,可見當時的情況有多麽緊迫。走廊裡的黑暗,加上亂亂的景象,使得走廊變得很陰森,好在我不信神鬼論,不然可能都不敢走這走廊。很快我就走到了走廊的盡頭,打開應急通道,看到樓梯沒有被損壞,我倒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動了,我放慢了腳步,慢慢地走上樓梯。
10樓走廊的景色和9樓差不多,都是一片雜亂無章的景色。我慢慢地走向花子之前住的房間,明明之前還很趕,但到了門口卻又放慢腳步,心裡是知道原因的,因為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會是哪種結果。
根據現在的情況,結果可能為4種,第一種就是在避難所裡沒逃過一劫,這是我最不想見到的結果。第二種就是,逃過一劫,回到了病房待著,這結果看起來比較好,但也是不太可能的結果。第三種就是逃過一劫後,沒有回來,在外面流浪著,這結果和第一種有著同樣的概率。最後一種就是,繼第三種結果後,在外面沒能活下來。這結果也是很有可能的,因為妹妹本身就體弱,加上現在這種惡劣的生存環境,哪怕是普通人也不好生存。
我已經來到房間門口了,門沒關,我直接走了進去,裡面早已沒有生存的跡象了。
「不在這裡了...麽。」
想來也是,這結果的幾率本來也不大,只是有這麽一個可能性而已。本來已經想離開房間了,眼角卻瞟到了地面上一個白色的東西,走過去撿了起來,發現是一個緞帶。
「這個是我送給妹妹的,她一直都很珍惜,應該不會就這樣掉到地上不管,可能是當時的情況太急迫了,沒能撿起來吧。」
緞帶一共有三條,兩條輪換,一條是備用的。我把緞帶塞入背包中,離開了房間,離開時還回頭看了眼,如果是平時的話,妹妹就會在床邊微笑著目送我離去,而現在已經沒有人目送我了。心裡不禁感到一股低落,但我還不能放棄,還有事情沒做完,那也是我最後的希望。
離開房間後,本來還有其他地方要去,不過想到和雲惠約好了時間,還是先去和她會合吧。下樓比上樓要輕松太多了,在我下到3樓時,聽到下面傳來了不小的動靜,我加快腳步趕到一樓,發現一個女人正壓倒著雲惠。
「你幹什麽啊,快放開我啊。」
雲惠的手被那個女人壓製著,完全脫不了身。我見狀,馬上把背包丟下,衝了過去踢向那個女人的腹部,女人放開了雲惠,往後退了幾步,肋骨應該斷了一根,之後看了看我就倉皇出逃了。
我向雲惠伸過手去,她接過我的手站了起來。
「沒事吧,身體有沒有哪裡痛。」
「嗯,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剛剛屁股和頭著地時有點疼,到現在都還有點疼。其他部位沒什麽大礙。」
「好,沒什麽事就是最好的了,要是一有什麽不舒服,要立馬和我說,我稍微懂一些醫學。」
「嗯,倒是那個女人到底怎麽回事啊,只是和她打了聲招呼,就跑過來把我按倒在地,而且力氣出奇的大。」
「那個是精神病人,
力量已經不受大腦的限制了,可以用出比平時更大的力量。你還記得這個醫院的位置嗎?」 「記得啊,不就在山上嗎?」
「是的,但為什麽會建在山山呢?就是因為這裡有著很多不同病人,其中精神病人佔了三分之一,重病病人佔了三分之一,其他病人就是剩下的了。」
「那麽說,建在山上也是為了防止精神病人逃離?」
「可以這麽說,主要是精神病人逃脫後,還可以有段距離追回來,要是在城市裡的話,精神病人混進人群裡可能就很找不到了。這裡病人的家族幾乎都是有權勢的,要是一個看管不好,病人跑了話,醫院會出大問題。」
「可是那個病人剛剛看到你之後,好像就變得很慌張了耶。」
「其實那個病人,我和她之間有過一面之緣的。」
「欸!不是吧,你怎麽和那種人認識的啊,難道你也有問題嗎?」
「我很正常,你忘記我經常來這個醫院了嗎?你的記憶和魚沒什麽區別啊。」
「喂,殺了你哦!」
她一臉認真嚴肅的表情說著,看來好像真的會那麽做,我還是先收斂一點吧。
「咳咳,總之呢就是之前來的時候有遇見過,也和她之前發生了一點事情。」
「什麽事情啊,我很好奇,快點說嘛。」
「好吧,那就稍微的和你說下吧。」
「說全啦,不說全我今晚睡覺的時候會一直想的,要是失眠了就要怪你了。」
「好吧,那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休息一下先吧。你今天體力消耗挺大的,吃點東西喝點水,我給講就好了。」
「嗯,謝謝你的關心。」
「沒想到你居然會謝謝我,真意外。」
「下次還是不謝好了。」
我們去了護士的休息間裡。那裡有水還有自助銷售機,這裡的資源可以讓我們在這裡待上好長一段時間。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我去探妹妹,她就坐在醫院的院子裡。我看到了她,她正好也看向了我,她就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我也沒多想就走了過去,她便讓我坐上長椅。」
(以下為男主回憶)
坐下後,長椅上的女士便和我打招呼。
「你好啊,少年。我叫鈴美子,你叫什麽名字。」
「啊,你好,我叫久木神川。」
「我經常能看到你來醫院,你是來探病的,還是看病的?」
「我是來看我妹妹的,她雖然沒有什麽大病,但身體比較弱,需要長期住院調節。」
「這樣啊,也不算太過殘酷吧,畢竟還有你這樣的哥哥經常來探病。」
「那個,恕我冒昧,請問鈴小姐是得什麽病嗎?」
「你看我像得了什麽病的樣子嗎?」
「呃,這個,說實話,看不出來有什麽病,身體好像也很健康,臉色也不錯的樣子。」
「哈哈哈哈,你很老實啊。」
「那個,我有說錯什麽嗎?」
我不是很懂,我還以為自己的話在別人聽來是那麽的搞笑,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在說而已。
「沒有,你沒有說錯,我沒有什麽病,身體也很健康。」
「那麽你為什麽要住院呢?」
此時的我還不知道這家醫院裡到底都有著什麽樣的病人,直到聽到鈴小姐的話。
「世人都說我瘋了,說我已經不是個正常人了,便把我囚禁在這裡。他們都把我當成精神病人,無論我說什麽,在他們看來都是荒謬的,慢慢的,我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不正常了。」
「那你的家人知道你的情況嗎?」
「家人?就是家人擅自把我當成精神病人,並把我囚禁在這裡,這6年以來都沒有人來看過我,說實話我都有羨慕你妹妹了。」
「為什麽家人會這樣對你呢?難道你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有的時候,哪怕你是對的,也是沒有用的。我出生在一個非常有權勢的家族,我們家族的公司是現在這個國家唯一的電車的公司,可以說是已經完全壟斷了整個市場,而我作為長女已經在公司成為了準繼承人,可以說以後的生活已經是無憂無慮了。」
「那個電車公司我是知道的,沒想到居然看可以見到這麽厲害的人。」
「剛開始,我也覺得自己很有本事,畢竟不是誰都可以當繼承人,只要有一點黑點都是不可能的,而我的一生都是很完美,直到我弟弟的出現。」
「弟弟?年齡問題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我和我弟弟之間,也就只有兩歲的差距,哪怕他被選為繼承人也是可以的,只可惜他不夠優秀,但我也從來沒有覺得他有什麽不好,我對他一直都是很關愛的。直到他有了女朋友。」
「是因為他女朋友的問題嗎?」
「完全可以這麽說,那個女人一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我弟的,我弟弟他被迷得鬼迷心竅,我便開始想方設法的想讓他們兩個分開,但我弟弟不僅沒聽,而且還開始和我對抗了起來。本來我一個人對付他們兩個也是綽綽有余的,畢竟他們兩個都沒有什麽實際的本事。」
「但是你沒有把他們除掉吧。」
「被你看穿了呢,我並沒有狠下心把這兩個隱患完全拔除,直到我被我的助手出賣時,我才知道,事情開始變得無法輕易掌控了。公司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讓我馬不停蹄的工作著,同時還要警戒著周邊的人,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公司裡的女同事都已經被收買了,我一氣之下把所有女同事都給炒了。」
「那樣不是很糟糕嗎?要是在公司緊張時期時缺人手.....」
「你說的沒錯,這也是我犯下的第一個無可奈何的錯誤,但這點還可以彌補。但我工作的時間太長了,精神上過於疲憊了,以至於後面很多工作都搞混了,直接導致公司賠償了幾十億。從這時起,我已經是一個敗者了。」
「是因為還不起這筆錢嗎?」
「不是,錢只是一個小問題,問題是我人生中有了黑點,家族裡不需要有黑點的人,我從那一刻起已經變成了普通人。雖然變成普通人也無所謂,過著平淡的日子也可以過,但我變得沒有辦法和女性相處,只要見到女人,就會性情大變,我會變成一個殺人惡魔,想把她們都殺了。我很討厭女人,也很討厭自己,因為自己也是同樣的生物。」
「我覺得這不是身為女性的鈴小姐的錯,錯的是背後搞事的人。」
「雖然是這麽說,但我家族覺得我會丟他們臉,所以,為了他們的臉面,我就被抓到了這裡來,被囚禁在這裡。雖然我也試過掙扎,但受傷的只會是自己,我便開始習慣這裡的生活,把這裡當成自己終身的歸宿。」
「這....也太可悲了,但是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哈哈,少年,你不用自責的,這不是你可以幫的上忙的事情,我只是有點無聊想找個人聊天而已,謝謝你聽我講這些這麽無趣的事情。」
「沒有的事,我覺得這是非常悲傷的事情。」
「是嗎?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說完,鈴小姐便起身準備離開了。剛好這個時候,妹妹也來到樓下了,大概是因為我這麽久還沒上去,想下來等我吧,我也起身向妹妹走了過去。此時,我身邊的鈴小姐停住了,然後突然像脫韁的野馬一樣,瘋的似朝我妹妹衝了過去撲倒了她,我也馬上衝了過去從背後抱住鈴小姐,試圖將她拖離妹妹身上,但她力氣出奇的大,我用盡全身力量也只是控制住了她。這個時候從醫院裡跑出來幾名男護士,手裡拿著針管。
「你就這樣控制住她,不要亂動。」
「明白。」
男護士迅速地把針管裡的溶液打入鈴小姐體內,沒一會,鈴小姐的就完全沒有力氣了,周圍的男護士便過來把她抬了進去,被抬走的時候,鈴小姐還回頭對我說了句話,但她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導致我沒能聽清她說什麽。不過,從她嘴型上看來,大概能知道她說了什麽。
「對不起了。」
我抱起妹妹,妹妹由於身體不好,體重很輕,一下子就抱了起來。
「沒受傷吧,花子。」
「嗯,還好有草坪,不然可就頭疼了。剛剛那個女人是誰啊?」
「唔.....是這裡的一個病人,她叫做鈴美子。」
我沒告訴花子她是精神病人,我並不想引起妹妹的恐懼,這樣對她在這裡的生活會有很大影響。
「雖然她剛剛撲倒了我,但她剛剛的表情非常非常的憤怒,但在那張憤怒的表情下面好像又十分的悲傷,她發生過什麽嗎?」
「發生過什麽嗎?是啊,在她身上發生了一些很悲傷的事情,導致她現在很怕女性。所以啊,你下次見到她就不要靠近,就繞個路走吧。」
「嗯,我知道了,哥哥剛剛是在和她聊天嗎?都聊了些什麽啊?」
「這個嘛,等到你房間了再告訴你。」
我就這樣抱著花子,回到了她房間。
(回憶完)
聽我說完後,雲惠的眼角裡有一點淚水,不過她沒哭出來,大概在忍著吧,沒想到她也是一個感性的人。我雖然不會哭出來,但內心還是會替那些痛苦的人祈禱,這不是憐憫他們,只是對他們作為一個人最起碼的尊重。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生活的很好,要是對生活的不好的人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那還算個人嗎?
「那麽我和鈴小姐的相遇和認識就到此為止了。」
「欸,就結束了啊,之後沒有再見面嗎?」
「嗯,沒有再見過了,一次也沒有,大概也有兩年的時間沒見了吧。」
「在同一個醫院卻見不到,那也太奇怪了吧。」
「我也覺得有些古怪,不過我有聽到護士之間的傳言,說是有一個精神病人因為攻擊了某個很重要的女病人,被關到了地下的一個病房,具體是誰我就不清楚了,現在想來是鈴小姐也說不定,畢竟她還活著,說明連帶她去避難所的人都沒有吧。」
「那也太悲慘了,被人背叛,被人拋棄,那是一種什麽感受啊。」
「是啊,她明明一點都不適合當精神病人。」
「你的稱讚真是奇怪的比喻,不過,看來你對她的評價很高啊。」
「有過那些經歷還繼續活下去,換作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這個勇氣活下去了。」
「確實,那種經歷也太痛苦了,換作是我的話,肯定不能接受。」
「不過就我看,她現在已經完全不是以前的她了,之後待在醫院裡的時間還要時刻警戒著,說不定她已經殺過好幾個人了。」
「嗚....你這說法也太恐怖了,而且你不能和她溝通嗎?」
「變成那樣,已經不是可以溝通的樣子了,而且不久後她應該就會死去吧。」
「為什麽?」
「我看到她腳上的傷口了,傷口已經給感染了,而且已經是好幾天了,繼續下去,她肯定活不下去。」
「不能拯救一下嗎?」
「有些時候,你拯救了傷口,卻也拯救不了心靈,現在的她只是行屍走肉一樣遵循著本能活著,和野獸已經沒什麽區別了。下次見面,她還會繼續攻擊過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酷。」
「但是,我做不到反擊啊,對那麽慘的人,我下不去手。」
「沒事的, 我不會讓你的手被玷汙的,你還是乾淨一點好。」
「嗯,謝謝你。」
「那麽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吃完東西,就輪流洗澡吧,也不知道鈴小姐什麽時候會襲擊過來。」
「好,都聽你的。」
我和雲惠輪流洗完了澡,期間沒有發生什麽事情,隻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我們依舊選擇護士休息間作為暫時的據點,那裡有著充足的物資,已經足夠兩個人分開睡的沙發。把門鎖上後,我們就關燈準備睡覺了,因為從明天開始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那麽今天就休息了,明天我們在醫院裡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但不用很早起,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嗯,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那麽晚安了。」
「晚安~」
我由於今天的的各種事情,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憊,很快就入睡了,以至於我沒能發現今晚的改變。
「噗通!」
一個人掉下了沙發,那個人坐了起來,自言自語道。
「原來我的睡姿真的那麽差啊。」
那個人向我靠近了,在我耳邊說了幾句話。
「謝謝你帶我離開,要是沒有你我說不定還是躲著那種地方,一個人瑟瑟的發抖吧,因為我其實一直都很害怕著,希望有人可以帶我去安全的地方。真的非常感謝你讓我可以這麽安心的睡覺,笨蛋神川。」
說完後,那個人輕輕地親了下我的臉頰,便回到了沙發上,繼續入睡了。而我依舊在睡夢中,不知道今晚已經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