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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雪慚消融》2
  傍晚時分,天氣愈加的寒冷,聯絡員陳寶貴從道外同記藥鋪的情報點得到一條情報,被我主力大軍追剿的原天順幫土匪頭子現國民黨別動隊隊長外號叫佔北方的人出現在道外區桃花巷的一家妓院裡,雖然別動隊的主力被我軍主力殲滅,但佔北方卻逃跑了。李彬問:“情報可靠嗎?”喬裝賣煙的偵察兵說:“藥店的一個我們發展的眼線說佔北方原來也打過日本人,後投奔國民黨,那時他們就經常到藥店裡買治槍傷骨折的紅傷藥,所以他們很熟,現在他手下的二副又來買藥,陳寶貴就跟蹤到了那家妓院裡,應該是不會錯的。”李彬和肖汗不由興奮了起來,立即制定捕捉方案。就在這時,總隊來了電報,命令他們一團抽調部分兵力擔負增援嫩江省的2000支槍、三挺平射炮還有28個基數彈藥的押運任務,晚八時在濱江火車站起運。政委肖汗與大隊長李彬在興奮之余對作戰部署進行了重新調整,兩人並作了具體地分工。警衛營駐守,機動一營二營和偵察連二排隨李彬押運。偵察連一排和王副隊長隨肖汗抓捕佔北方,李彬憂鬱地對肖汗說:“副隊長王浩還是跟我走好,怕……。”“怕什麽,放心,我會見機行事的。”

  冬季的哈爾濱,入夜後總是乾澀寒冷。昏暗的路燈下,樹木、電線杆、樓房和矮棚都變成了參差可怖的怪影,如群起的怪獸,在寒夜的冷風裡發出怪異的吼叫聲。道外桃花巷這條街卻非常熱鬧,小餐館的叫賣聲、擺貨攤的吆喝聲、小汽車的喇叭聲、賭館內的叫嚷聲、達官貴人的怒罵聲混雜在一起,各色人匯集到這裡,川流往來。這條街以妓院林立而出名,街道兩側紅燈閃爍,在一座座青磚小窗的兩層日式洋樓的門口,三五成群地站著些抹著紅嘴唇、臉上擦著厚厚的胭脂、塗著黑黑眼圈的穿著紅綢印花棉旗袍的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也有穿著較舊花棉襖的,大多都是身世滄桑,生活所迫的良家姑娘。她們身上的香水味和胭脂香彌漫著這條街,有操著南方口音的、北方口音的,有城市的小姐也有俊俏的村姑,有的燙著飛機頭,前額被聳起的頭髮遮住,只有兩隻大大的黑眼睛顯示著一個活人的模樣。她們有的不怕霜寒故意把雪白的大腿暴露在燈光下招攬生意;有的把領口放得很低,用高聳微顫的前胸和扭動豐滿的臀部吸引過客目光;有的唱著低俗小曲雙眼含情顯示出主動投懷入抱的姿態。在陳寶貴的安排下,肖汗很快與眼線聯系上,並來到了一座小樓後身的一條小道上,這裡行人不多,那人指指二樓中間一個亮著燈的窗子。肖汗問:“真的沒出來?”“這我那敢說謊,我們一直盯著呢!是203房。”陳寶貴向肖汗點了點頭,那人轉身上了一輛人力車就走了。肖汗觀察了一下建築群的情況,就命令神槍手松子和其他幾名同志在樓後和前門埋伏,自己帶著副隊長王浩、通信員和飛刀四喜從前門進入。幾個妓女一見有四個人向她們走過來,都忙著上來搭訕,他們大搖大擺地在妓女們的簇擁之下進入了樓內。半老徐娘的老鴇打扮的花枝招展,見姑娘們領著客人進來忙不跌地迎上來,臉上堆著的脂粉因綻滿的笑容都一片片地掉了下來,喊著沏茶、倒水、樓上請、姑娘有福氣之類的話,當眼睛掃到王浩時,那老鴇的臉上堆著的笑容一下凝固了,表情變得僵硬起來,剛要說什麽,王浩摟著妓女搶前衝老鴇說:“別羅嗦,趕快給我們幾位爺請到樓上。”只見那個老鴇撇了一下嘴,眼睛瞪著客廳拐角的一個小角門,

沒有出聲,身體不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王浩向那裡望去,只見小門口處有一個穿著貂皮上衣,頭戴氈呢禮帽,眼戴墨鏡,穿著時尚商人打扮的人,正叼著煙卷,手中緊緊地端著茶杯,墨鏡對準他們一動不動,他身後站著兩個身穿長袍,單手插懷,明顯似保鏢模樣的人,也目不轉睛地向這邊看。肖汗也看了一眼戴墨鏡的人,趕緊摟著一個妓女貼近自己,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判斷著下當的形勢,明白那個戴墨鏡的人身份不一般,手心出了汗自己卻全然不知。王浩衝著老鴇大罵,“她媽的,一邊呆著去,誰希罕你。”說著推了一把肖汗就往樓上走,還回過頭深深地望一眼戴墨鏡的人。肖汗把持著妓女往上走,這個胖身段的妓女感到這位爺與其他的嫖客不一樣,但看到肖汗木訥的神情和俊冷的眼神,不敢打情罵俏又不能不從,跟著肖汗連滾帶爬地上了樓梯。上了樓,在樓梯與樓上走廊的拐彎處,肖汗看到走廊的中央處坐著兩個三十左右的男人,一人正嗤著黃牙叼著煙,懷裡摟著一個妓女,一隻手在妓女衣服裡亂摸著,另一個則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歪著頭向這邊看。肖汗看到這情景,情緒一下放松了起來,憑著多年的經驗判斷,這兩個人定是土匪,線人雖然沒有反映這一情況,但與他原來預想的情況吻合,因為佔北方一定有幾個跟隨者,就回頭向後邊跟上來的同志說:“兄弟們,讓老鴇拿點酒菜上來,動作要快。”飛刀四喜從後面快速擠到肖汗前面說:“大哥,您相中那個房間,小弟為您效勞。”這時已離那兩個人不遠了,翹著二郎腿的家夥站了起來,右手已插進了懷裡,左手攔住了飛刀四喜,手觸位置是四喜的胸部,那裡通常是土匪習慣插手槍的位置,問:“何方神聖,哪裡打堆?”“天馬行空,四海為家”,通訊員在四喜他們對話的瞬間,早已把槍頂到了那人的肋部。那人反應機敏,只是打了一個冷顫,就什麽也沒說,靠在了牆上,這時那個懷抱妓女的人已站了起來,正欲掏槍,一道寒光,四喜的飛刀已刺進了那人的脖子裡,血雖然沒有流出來,但那人卻在斷氣倒地的瞬間叩動了板機,槍響了,正中肖汗的小腿,四喜飛身向前,取下倒地土匪手中緊握的槍,又拔下了刀,把刀放在土匪的臉上蹭了蹭,插進了刀鞘。肖汗抬了抬中槍的腿,感覺還能動,沒有傷到骨頭,就側身靠到203號房門的右側,四喜靠到左側。這時樓內已亂作一團,跟上來的三個妓女早已癱倒在地尖叫不止。整個樓內的燈突然全滅了,王浩正欲踹門,只聽屋內兩聲槍響,子彈把203的房門穿了兩個洞。接後就聽到屋內一片零亂的聲音,物器的撞擊聲,玻璃的破碎聲,女人的尖叫聲,一個粗聲粗氣男人的咒罵聲。肖汗小聲告訴大家先不要動,就靜靜地聽屋內的動靜。一會兒,屋內就悄然無聲了。接後又傳來兩聲槍響,“哪裡傳來的?”肖汗問。王浩說:“外面的槍聲”,四喜說:“佔北方肯定跳窗跑了,外面已接上火了。”“闖!”肖汗一聲令下,四喜轉身一腳就把門踹開,接後就滾進了屋內,感到已經到了最裡面屏息靜聽。一會兒功夫,四喜的眼睛已經適應了車載鬥量的環境,借著從洞開窗子外面的路燈微弱的光,四喜觀察到,屋裡除一個梳妝台、一個衣服櫃外,就是一面炕了,四喜把槍口對著衣櫃,一伸手把一個女人從炕上給拎了下來,那女人指著窗外嘴裡吱唔著已說不出一句現成的話。這時,肖汗和王浩也已跟進了屋,王浩對著櫃裡就是兩槍,接後拉開櫃門用匕首胡亂地刺了兩下。肖汗感到受傷的腿有些發軟,眼前金星亂撞,看著打開透出寒氣的窗戶,命令王浩和四喜快快下樓去追,兩人轉身出去了,通信員早已把那個土匪的槍卸下,並用繩子給綁個結實,扔到了走廊上。肖汗讓屋內的妓女趕快點上蠟燭,妓女胡亂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衣服,又簡單地披了一件裘皮大氅,就找蠟燭並點亮,屋裡立刻彌漫著柔和的光。通信員把肖汗扶到了炕沿上,一把撕開了肖汗的褲腿,血已灌滿了鞋子和褲筒,就用布條狠狠地把小腿勒緊,“政委,我背著你回部隊吧!”“不行,佔北方也不知抓著沒有,還有一些事情不清楚,等等他們。”肖汗讓妓女倒了一盆熱水,對通信員說:“還是你來吧,像上次你給隊長來的那次,你這個通信員兼衛生員手藝還是滿不錯的。”通信員看見鮮血不止的傷口,就從身後的挎包內掏出了簡單的醫療工具,讓妓女把蠟燭拿近一些,這妓女好像是見過些世面,也不緊張了,一面舉著蠟燭一面扶著肖汗的身體。通信員把小鉗子在蠟火上燒了燒,用酒精棉擦了擦,又用熱毛巾把腿上的血跡擦淨,很小心地把小鉗子從傷口處探了進去,肖汗咬著牙,最後還是痛苦地呻吟起來。當子彈頭咚地一聲落入盆中時,肖汗已經昏厥了。當他醒來時,鼻中吸進了濃濃的香氣使他慢慢的意識到,自己的半個臉已深深地埋在妓女的前胸處,手臂緊緊地摟著妓女的腰,而且手裡還攥著一把裘皮衣服上掉下的毛。他連忙抬起來頭,這時他才認真地看了看這妓女的臉,只見眼前站著的是個俄羅斯姑娘,估計有二十左右歲,金黃的頭髮自然卷曲著,蓬松地襯著標準的瓜子臉,細長而彎曲的眉毛下一雙大而多情的眼睛中閃著柔和而又驚恐的光澤,高高的身材配著深色的裘皮大衣在燭光中越顯亭亭玉立,厚厚的裘皮大衣隻遮住那高聳著的半個胸部,肖汗從未見過這樣裝束的女人,使他感到眼前的這個女子無論如何跟妓女這一職業也聯系不上,他對自己剛才的樣子感到幾分羞愧,雖然他知道這個姑娘肯定沒有責怪他,但他還是抹了一把額頭和臉上的汗水,衝這姑娘尷尬地笑了笑,姑娘也善意地對他笑了笑。  通信員已把傷口包扎好,而且倒了杯水遞給了肖汗,肖汗還沒有來得急喝,神槍手松子他們已經進來,“政委,佔北方跳下樓還沒來得急跑就被我一槍給撂倒了,當場就死了。”“肯定是佔北方嗎!”“是,我剛審問了走廊那個活著的,他們是昨天晚上被我主力消滅後跑到這裡來避難的。”“哪下一步怎麽辦?”副隊長王浩問。肖汗沉思片刻,吩咐道:“你好好地給這裡的老鴇上一課,告訴她們以後要有土匪來,趕快給我們報個信,這個姑娘和那個土匪都押回去,把佔北方的屍體拉到明顯的地方,寫個牌子,注明我們對土匪絕不手軟,讓那些心理害怕的群眾明白這座城市還是在我們的手中。”“把這個妓女也帶走?政委,我想沒必要吧!”王浩急切地問。“你能保證這個妓女跟土匪沒聯系,問完了再放回來,跟老鴇說明白。”他們下樓時,肖汗注意到來時小門處那個戴墨鏡的人早已不在了。

  被抓住的土匪與肖汗他們一起坐在大膠輪馬車上,當馬車行駛到一段很黑暗的路段時,土匪突然跳下馬車撒腿就跑,神槍手松子甩手就是一槍,那個跑了十幾米的黑影往前踉蹌了幾步就癱倒在地,王浩和松子跳下車跑過去,松子拎起了土匪說:“這小子命還真大,有一口氣。”王浩接後就是一槍,把土匪當場擊斃。肖汗伸了伸受傷的腿,責怪松子槍太快,應該留活口。松子辯解說一時性急就衝著他跑的方向打了一槍,沒想到這小子這麽不禁打。王浩連忙解釋說:“我看到那小子是活不成了,就補了一槍,也算給人民除害了。”通信員下意識地緊了緊這個俄羅斯姑娘身上的繩子。

  被押回的俄羅斯姑娘由肖汗親自安排,關在了省主席大院內一個小庫房改造的臨時牢房內,主席大院是省主席在哈爾濱辦公和休息的地方,離一大隊營房一道之隔,由警衛連把守,即便是一大隊的人也是不可隨便出入的,因為他涉及到省主席的人身安全和一些黨政的機密。只有通信員一天三次為這個俄羅斯姑娘送飯送水,其他人是接觸不到的。肖汗思忖著找一個會俄語的人當翻譯對這個俄羅斯姑娘進行審訊,通信員匯報說這個俄羅斯姑娘漢話說得非常好,既不哭也不鬧,還不時的唱一些流行小調。肖汗就讓大隊的一名管電台的機要人員做記錄,他和通信員一起對俄羅斯姑娘進行了審訊。審訊室就設在臨時監獄裡,通信員擺上一張小桌和兩把椅子,讓俄羅斯姑娘老實地坐在的床輔上。肖汗問:“姓名?”答:“郝洋洋。”“年齡。”“二十。”這位俄羅斯姑娘用流利的漢語回答了肖汗所提的所有問題。通過審訊,肖汗清楚了這位俄羅斯姑娘的身世,日本侵略者佔領東北時,她那時才十幾歲,她跟著急於回國的蘇聯父母在擠火車的時候失散了,她成為一個孤兒,後被一個很有錢的姓郝的中國家庭收養,因為他是個洋娃娃就取名洋洋,洋洋十六歲時,善良的中國父母不忍日本人對她的強暴,而慘遭殺害,他的叔父因洋洋的父母已死,就強霸了他們的產業和房子,對洋洋非但不給予照顧,還通過哄騙等手段,把她高價賣給了妓院。妓院老鴇見到她後,非但不逼她接客反倒教她做一些女工,專門傳授她行走坐臥,說唱應酬的一些女性接人待物的常識,並把她精心地包裝了一番,賣了高級的化妝品和裘皮大衣,拍了劇照,掛在了大門口處。妖豔的長相、完美的身材,加上俄羅斯姑娘特有的嫵媚,使這家妓院很快成為這條街最搶眼的地方,也給妓院帶來了豐厚的收入。老鴇隻讓她接待那些錢多勢大的商賈和政客,時間不長,她就成為這家妓院的招牌,成為那些達官貴人競逐的對象。她不像別的姑娘那樣經常挨老鴇的毒打,只有一次,她因為收養了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而被老鴇痛打過,土匪佔北方之所以由她接待完全出於老鴇背後的老板指派。肖汗感到洋洋所說的老鴇背後的老板定然與土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就詳細地問了洋洋,那位老板的體貌特征,平時都跟什麽人來往。洋洋說那人尖下額,眉毛輕淡而且長著一雙深臥的小眼睛,眼中有賊光,大嘴,經常戴墨鏡。跟他來往的人大多都是很有派頭當過官的人,也有拿槍的。肖汗清楚了洋洋所指的老板可能就是那天在小門處戴墨鏡的人。但肖汗有些疑問,如果佔北方跟戴墨鏡的人是一夥的,那麽那天他們捉佔北方時為什麽不出手相救呢,而洋洋的話又證實了肖汗當時直覺的無比正確,為什麽戴墨鏡的人沒有出手相救而跑掉了?肖汗仔細地回想著那天的情形,他不覺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審訊過程中,洋洋很平靜,但肖汗清楚,這平靜的背後包含著她對生活的冷漠,對世態炎涼的無動於衷,對美好事物的漠視。這讓肖汗看到了一顆被揉碎的少女之心是何等的淒苦殘破。肖汗看著洋洋說到自己被日本人蹂躪,父母殘死時,她的臉上微微地抽搐,眼中浸滿著淚水,他仿佛也感覺到了她心頭的陣陣酸痛,同時感受到她的內心深處僅存的那絲絲情仇的複燃。

  審訊結束後,他眼前都是洋洋那淒楚動人的面容,耳畔都是洋洋那略帶顫音的話語。在他心中洋洋應是一個非常純潔的姑娘,而現實的洋洋卻是一個妓女,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不得已的選擇而造成的。選擇往往是痛苦的,因為洋洋選擇了逃亡的俄羅斯父母,洋洋又被迫遭到日本人的蹂躪,而她的叔叔又是那樣的狠心。雖然這一切的選擇她是被迫接受的,是命運這樣選擇了她,究其原因是這個時代和環境使她無法選擇。肖汗為自己驀然的痛苦而自責著,但也莫名的奇怪他為何會如此難過,他見過太多的由日本人那慘絕人寰的獸行狂妄製造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人間悲劇,但卻沒有這次使他更加憎恨日本人、土匪漢奸、國民黨,他明白自己從事的事業是多麽地偉大而光榮,責任又是多麽地巨大。他聯想自己的身世,也是孤苦伶仃,是滿腔的仇恨驅使他投身到抗日的行列中來,現在日本人投降了,國民黨、土匪、漢奸又欺詐善良的百姓,他不停吸著煙,不停地在屋裡走動,用拳頭把自己的床砸的嘭嘭地響,不知為何發狠、眼中含著淚不知為誰而流,牙咬的格格響不知為何而憤,頭埋在小臂彎處不知為誰而挽惜。通信員什麽時候進來的他毫無知覺,當一縷清香灌入他的鼻孔,一杯熱騰騰茶端到他面前時,他才醒過神來,明白剛才根本不是自己,剛才那人是誰,他找不到了。一個信念卻在他的心中扎下了根,他要讓像洋洋這樣的女孩子過上好日子,讓更多的中國少女享受安定幸福的時光。

  幾天的監獄生活,洋洋感到從來沒有過的自由,這自由雖然不是身體的自由,卻是心靈的一種解放,她的精神從來沒有現在這樣地歡快與愉悅。她仿佛認識到肖汗他們的軍隊是不同於其它軍隊的,這裡與她過去接觸過的帶槍的人有著天壤之別。她在肖汗保證不再讓她回妓院的前提下,進一步揭露了戴墨鏡人的一些情況,雖然都是她聽說的或片面看到的,但對肖汗來說卻是非常有價值,其中有一個細節使肖汗甚為興奮, 洋洋回憶說:“一天天快亮的時候,那個戴墨鏡的人突然醉熏熏地來到她的房間,她那時才發現摘下墨鏡的他有一隻很逼真的假眼睛,衣服上還有很多的血,當時她很害怕。那假眼睛的人哈哈大笑,說他終於出了口氣,殺了四個老土,還說國民黨來了他還會當大官,那時他要洋洋做他的三姨太。”按洋洋回憶的時間推算,與火車站被害的四名同志時間上是正好吻合的。肖汗想到這裡,心中有按耐不住的衝動。他考慮了很久,終於一個成形的方案在他的心中浮現出來,即要讓內部的敵人露出馬腳,又要利用這個內部的敵人把這些所謂的青年軍消滅掉,只有派人打入那家妓院,才能順著那個戴墨鏡人這條線索把內部的奸細挖出來,但他為打入那家妓院的人選犯起了愁。分析現在人手不多,又不能打草驚蛇,就暗派偵察連的人和聯絡員陳寶貴對妓院進行監視。

  同時,肖汗有意跟王浩商量,為了挽救洋洋不讓其再回妓院,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命令王浩要找到洋洋的叔叔。王浩就按洋洋提供的線索,找到了她叔叔開的那家服裝商行,洋洋的叔叔郝老板聽王浩自我介紹後即膽怯又感激,膽怯的是洋洋的事他逃不了乾系,而且罪不可赦,感激的是他終於能和現在的政府人士有來往了而且是軍界的,這樣他的生意就有了一層無形的保護傘。他盛邀部隊領導到他家做客,並一再囑咐王浩一定要把洋洋帶回來,他會好好對待洋洋的。肖汗聽後心裡非常高興,他現在就隻盼望李彬他們快點回來了,制定下步的行動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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