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奸巨猾！

　　老李和老張，齊齊暗罵一句，

　　同時心裡又有點發毛，

　　這個陳老板，還真是跟彩虹集團內部人傳出來的一樣，走一步，算三步啊！

　　金融危機還沒有全面爆發的時候，他就已經算計著要去收購實體資產，甚至還想好了如何去安置這些資產，

　　對於一般的企業家來說，就算提前做好這些計劃，也不會像陳陽那樣收獲這麽大，

　　因為沒錢啊！

　　哪怕他們敢去賭，可砸鍋賣鐵的資金拿出來，能有多少?

　　撐死幾個億，十幾億，

　　彩虹集團拿出多少資金去進行收購?

　　足足五六百億！

　　錢從哪兒來?

　　金融市場來！

　　想到這些，老李突然一聲長歎，“陳老板好大的氣魄，他是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從金融市場入手，先從股票、期貨市場收割一撥韭菜，

　　然後將這些收益拿去收購實業，再割一撥韭菜，把資金變成真正的資產，

　　危機時期現金為王，可總不會一直都是危機，當經濟重新開始發展的時候，實業資產，才是最有價值的東西，

　　他這兩步棋，確實走得妙，而且都讓他給辦成了。”

　　老張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抿著嘴伸出兩根手指，

　　老李瞪了他一眼，“你衝我比劃啥，你衝他去啊。”

　　老張眼睛一橫，“我是說兩點，不是給你比Victory。”

　　“哦哦，”

　　老李若無其事地抬抬手，“你說，你說。”

　　又翻了個白眼，老張才說道，“第一個，你記不記得，陳陽在發家之前是幹什麽的?”

　　老李眼珠微轉，沉吟兩秒，“好像先是炒房，後來才開始做手機，而且剛做手機的時候，研發和生產部門都沒有，全部都要靠富土康代工，連深陣那邊的山寨工廠都不如，”

　　頓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老張，“你的意思是，那時候他的資本完全不算多雄厚，卻有膽量來制定這個大計劃?”

　　老張緩緩點頭，指了指投影中正唱歌跳舞的視頻，正色說道，

　　“他剛才在講話中，說到過制定計劃的意義，

　　制定計劃，意義不在其本身，而是在於通過這個行為，去觀察市場，發現機會，

　　所以，我懷疑，他是先判斷出可能會發生金融危機，然後以此為根據，推測各方的反應，以及會造成的後果，

　　最後再根據這個推測，制定出最後的大計劃，”

　　老張打了個手勢，眼裡滿是疑惑，“我想不通的是，他那時候身上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億吧，哪兒來的膽子，就敢定這種計劃?”

　　老李抿著嘴，輕輕點了點頭，“最關鍵的，還是真讓他給辦成了，

　　他的這個計劃，最重要的還是第一步，也就是在金融市場上割韭菜，唯有實現了這一步，才能有後來的一步步動作，

　　我仔細研究過他，雖然他是金融專業畢業，可並沒有真正動手炒過股，更別說國際期貨，所以，他在掘到第一桶金之後，就立刻找到了秦雨，

　　陳陽的戰略，加上秦雨的戰術，他們兩個人雙劍合璧，堪稱絕配！”

　　聽到這話，老張猛地坐直身子，舉著手指點了點，滿臉慎重地看著老李，“你的意思，是彩虹集團根本就是陳陽自己的，並沒有傳說中的什麽投資人?”

　　老李兩手一攤，滿臉苦笑地說道，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彩虹集團之前的核心就是彩虹基金，在陳陽發家之前，你聽過彩虹基金的名字?”

　　老張若有所思地緩緩搖頭，

　　“我也查過秦雨和黃珊的資料，在她們加入彩虹集團之前，都有各自的工作，

　　這樣看來，陳陽就是彩虹集團真正的大老板和實控人，確實是沒錯了，”

　　隨即身體往後一靠，滿臉感慨地說道，

　　“陳老板好氣魄啊，要是咱們的推斷沒錯，也就是說，當年他還沒幾個錢的時候，就已經盯上了次貸危機帶來的機會，並制定出一整條計劃，貫穿了二零零七和二零零八兩年的時間。”

　　老李點了點頭，說道，

　　“我倒是覺得，最難得的，還不是他的眼光，反而是這份決斷，讓我無話可說！”

　　“決斷?”

　　老張先是愣了愣，呆呆地看了他兩秒，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他將這個計劃最重要的部分，‘金融戰’的執行，毫無保留地交給了秦雨?”

　　老李點了點頭，身體前傾雙臂撐在大腿上，看著他輕聲說道，“我根據彩虹集團的所有行動節點，推斷出，整個二零零七年的時候，陳陽一直在給彩虹基金投錢，

　　因為那個時候，他所有業務的擴張都全部依賴貸款，

　　另外，在零七年下半年的時候，他以大麥為擔保，一次性向銀團貸款百億，這些錢最後全部都投進了彩虹基金裡面，

　　你想想，當時的一百億，哪怕把他陳陽賣了都不夠，他是靠著大麥手機強悍的盈利能力，硬生生從銀行貸出來的，

　　這筆幾乎可以算是他全部身家的巨款，就被他毫無保留地交給了秦雨去操作，

　　金融市場裡面的水有多深，你我都清楚，

　　咱們捫心自問，”

　　老李指了指自己，再指指老張，正色問道，“換成你、我，敢嗎?”

　　老張怔怔地看了他兩秒，苦笑著連連搖頭，

　　“要我說，最離譜的還不是陳陽的決斷，而是秦雨竟然沒有偷偷黑掉他那筆錢，真特麽的奇了怪了。”

　　一百億啊，當時整個嗖虎也才值這麽些錢而已，以秦雨的手段，在國外建幾個私倉，無聲無息地從金融市場上黑掉，恐怕四大會計師事務所聯袂而至都查不出來，

　　但她偏偏就沒做，

　　單憑這份定力，陳老板找的這個女人，不簡單！

　　聽到這話，老李想了想，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倒是覺得，秦雨不動這筆錢，應該很正常才對，”

　　見老張抬起頭看著他，老李繼續說道，

　　“如果，一開始陳陽就跟秦雨和黃珊拋出了所有的計劃，不，哪怕只有前面一半的計劃，並且給出幾個重要的時間節點，

　　比如說，”

　　老李手指在茶幾上重重點了兩下，滿臉鄭重地說道，“美國的次貸公司破產、幾個主要股票市場的逆轉點，

　　只要這些預測沒有錯誤，秦雨一定會被他所折服，

　　然後，陳陽再承諾她一定的股份，區區一百億，怎麽比得上計劃成功之後的利益！”

　　老張眉頭緊皺，片刻後緩緩點頭，“有道理，”

　　隨後立刻抬起頭來，看著老李說道，“把這一切都串起來，很多事情就能解釋通了，

　　為什麽彩虹集團明明是大麥的投資人，卻讓陳陽做了彩虹集團的董事長，而且秦雨和黃珊還對他言聽計從，

　　唯有他就是真正的大老板，才能解釋一切，”

　　頓了一下，老張靠到沙發上，抬起頭看向正在重播視頻的大屏幕，皺起眉頭說道，

　　“這個持續了兩年的計劃，現在肯定已經結束，

　　彩虹集團以金融為核心，一手抓實業，一手抓互聯網，陳老板這盤棋，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況，他剛才還說到，明年彩虹集團有兩個大計劃，

　　這兩個大計劃，應該就是黃珊在北金閉關一個月，有上面好幾十位頂級專家參與的那個，”

　　說到這裡，他卻突然停住，

　　過了好幾秒，才轉頭看向老李，皺著眉頭說道，“你說，他的下一步會怎麽走?”

　　老李沉吟兩秒，說道，“我覺得，要從兩個方面結合起來看，”

　　他指了指大屏幕，“一個是內部，”

　　然後指了指窗外，“一個是外部。”

　　老張眼珠微轉，輕聲說道，“經濟振興計劃！”

　　老李點了點頭，不再吭聲。

　　兩人都不是外行，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要是說的太明白了，萬一對方沒想到呢?

　　那不是憑白讓人佔了便宜！

　　今天兩人之所以能湊到一起，是因為老李的背後是千度，老張的背後是嗖虎，從各自的領域來說，重疊的范圍並不大，至少不會影響到各自的主營業務，

　　可這並不意味著，雙方就能毫無保留地進行全面合作，

　　他們可不是陳陽和秦雨，完全信任親密無間，事業也是同一個攤子，

　　這兩位老板的背後，各有各的利益圈，背景複雜著呢，怎麽可能全部交心。

　　當然，既然能坐到一起，一定程度的交流還是要有的。

　　短暫的沉默後，老李抬起頭笑道，“陳總剛才有句話我比較認可，

　　對於科技公司來說，技術領先關系到企業的生命，如果技術落後了，那也就意味著企業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我們千度是做技術起家的，業務也與技術息息相關，

　　但是這兩年來，公司裡面上上下下，已經出現了一些不好的苗頭，”

　　說到這裡，他不禁歎了口氣，

　　雖然他坐著公司創始人、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的位置，但跟陳老板的說一不二相比，根本難以道理計，

　　投資人、創始人、元老、高管、中基層管理、……

　　各方都有各方的利益訴求，他是哪個都要顧忌到，

　　公司的任何一項決策，都需要反覆衡量，想想投資人是否會反對，高管們又是什麽態度，下面的人又會不會抱怨到消極抵抗，……

　　真是想想都累，

　　今天聽了陳老板的演講，他才猛地醒悟過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公司的技術進步了，

　　一家互聯網公司，如果核心偏離了技術，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深吸一口氣，老李繼續說道，“我打算另起爐灶，給千度重新找個項目去做，”

　　說著抬起頭來笑了笑，“千度，也是時候回歸技術了。”

　　對於千度的問題，老張自然不會全無所知，

　　國內圈子就這麽大，又同在一個城市，互相研究都很正常，

　　競價排名，為千度帶來巨額利潤的同時，也成為附庸在千度身上，擺脫不掉的毒瘤，而且這顆毒瘤還不能鏟除，否則老李自己就會首先引禍上身，

　　以技術為名另起爐灶，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他相信，自己對千度的了解，未必比老李對嗖虎的了解更高，

　　大哥別說二哥，就都別提了，

　　看到老李有了決定，老張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的看法與你差不多，不過，你取的是陳老板的‘向前看’，我取的是他的後一句，‘低頭看’！”

　　聽到這話，老李頓時忍不住搖頭失笑，“你呀，真的該低下頭來看一看了，一天到晚嘚嘚瑟瑟，公司的高管都快跑光，再這麽下去，嗖虎遲早要出大問題。”

　　一聽這話，老張頓時臉色一板，故作不滿地說道，“哎哎，我沒揭你的疤，你也別揭我的短啊，”

　　說著還抹了把臉，“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兩人相視一眼，齊齊放聲大笑。

　　至於千度要做什麽新項目，研究哪些尖端科技，老李一個字都沒提，

　　而老張回到嗖虎，要如何低頭看，怎麽去整頓內部管理，老張也聲都不吭，

　　各有各的難，但也各有各的法，且看著吧。

　　用陳老板的話來說，經濟一好轉，所有大鱷蝦米都冒出來，最後誰能成為大鱷，哪個又成鯨落，

　　大爭之世，且各顯神通罷。

　　……

　　與此同時，遠在南國的深陣，小馬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環視一眼在座的眾多高管，滿臉嚴肅地說道，

　　“剛才你們的討論我都認真聽了，也認真想了，各有各的道理，

　　但是，也各有各的缺陷，

　　有的說要爭市場，有的說要潛心搞技術，說來說去，都是從你們各自的角度出發考慮問題，

　　我到今天都還記得，當年因為沒錢，不得不限制會員注冊的事情，

　　我們是一個整體，沒有市場，哪來的錢去搞技術?沒有技術，你拿什麽去爭市場?

　　對，我們公司現在確實有了一些成績，各方面看上去都還不錯，可大爭之世，不進則退，尤其對於我們互聯網公司來說更是如此， ”

　　頓了一下，他沉吟兩秒，正色說道，

　　“我決定，全面啟動收購計劃。”

　　眾位高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有人問道，“收購什麽?”

　　小馬推了推眼鏡，看向他說道，“什麽項目有前瞻性，我們就收購什麽，什麽對我們有幫助，我們就收購什麽，”

　　隨後環視一眼眾人，“我們可能做不到像彩虹集團那樣，單純地用並購方式，就組合成一家超級集團，

　　但是不可否認，並購是一個很有效的辦法，

　　我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收購對我們有幫助的項目和公司，

　　只要是對我們有幫助的，無論是用於現在，還是用於未來，都可以成為我們的收購目標，

　　這件事，我親自來負責！”

　　……

　　從北到南，因為陳陽一番話而動起來的，何止一個嗖虎、一個千度、一個鵝廠，

　　經濟刺激計劃已經發布，彩虹集團也放開了市場，並且全面啟動整合和擴張，

　　大爭之世誰主沉浮，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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