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離開羅中允的家,谷楓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原先的師母是怎麽回事?”
以前的那位師母對他可好了。
可能是因為羅中允和師母沒有孩子的緣故,對谷楓他們就像對待自己買孩子一樣。
雖然是感情寄托,但谷楓還是很感謝在自己壓力大到崩潰時,有個溫暖的懷抱。
想到這個,傅海波的眼神有些哀傷,“師母在你上大一的時候,得了一場大病,沒有治好,過世了……”
表情一滯,谷楓有點難以置信,“怎麽會……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傅海波低沉道:“是師母的遺願,她說想安安靜靜的走,沒有必要讓人因為她的死而悲傷。
所以只有她的一些親屬知道,學校也尊重師母,沒有發訃告。”
谷楓覺得心臟一抽,一股難以抑製的痛楚噴湧而出,失落道:“原來是這樣啊……”
“而羅中允這個好男人!”
傅海波咬牙切齒道:“在師母過世不到百天的時間就娶了現在這個老婆!
他現在的老婆是他以前的學生,在師母還沒有過世的時候,羅中允就和她不清不楚!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厭惡羅中允了吧?
他就不是個男人!”
傅海波的話語一落,谷楓頓時感到羅中允那莊嚴的形象開始崩裂,像洪水一般衝毀了一切。
谷楓有些難受,雖然這只是傅海波的片面之詞,但他相信傅海波並非是那種故意捏造事實的人。
而羅中允在他的形象中可是嚴格的教師。
只是……傅海波和羅中允這兩人,谷楓都許久沒有了解過。
在短時間內,人都會變。
何況已經幾年沒見的人呢……
想起來,很複雜。
谷楓強迫自己不再想這件事情,苦笑道:“走吧海波,師母已經過世了,人在做天在看……”
傅海波冷哼了一聲,“這年頭可是好人難活!”
谷楓苦笑,卻笑不出聲音。
直到傅海波送谷楓到學校停車場,兩人都沉默著。
“這是你的車?”
傅海波見到眼前這輛直擊男人內心的跑車,震驚不已。
谷楓點頭承認,“要不要開幾圈試試?”
傅海波心動了,有些躍躍欲試,不過他還是拒絕了,他已經離開店裡很久了。
他已經叫了自己的老婆去看,但還有個蹣跚學步的孩子。
等會下課的時候人多,一個人還得照顧孩子,還得看店,是顧不過來的。
“改天吧,過幾天到我家吃飯,咱們兄弟也沒好好聚過。”
傅海波提議道。
剛才的悲傷已經很好的掩飾在他的笑容之下。
谷楓拍了拍傅海波的肩膀,神色也看不出多大的傷痛,逝者已逝,余者好好活著才是對逝者最好的尊重。
谷楓上了車,車窗落下,和傅海波打了聲招呼,就將車開出一中。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谷楓怔怔的。
他忽然發覺自己有些對不起師母。
只是……人已經走了,他才覺得,實屬馬後炮了。
口齒之間都是苦澀的,谷楓灌了幾杯水還是那樣。
自詡自己向來有始有終的谷楓,第一次覺得對不起一個人。
盡管對方從來不奢求回報。
……
晚飯的時候,鄭海霞看著谷楓,打心底的感到谷楓有些不對勁。
只是說不上來什麽事情,
就是為人母親的直覺。 而今晚谷饒順終於按時回來吃飯了。
谷楓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導致鄭海霞看著谷饒順更加不順眼了。
谷饒順默默吃飯,他已經感受到了今晚飯桌上的嚴肅氣氛。
但他依然面無表情,在考慮等下該怎麽溜出去搓麻將。
三人同時吃完飯,谷楓把碗筷輕輕一放就回房間了。
而鄭海霞大力把筷子往桌上一扣,猛的一聲響嚇到了谷饒順。
谷饒順剛要惱怒,氣血上頭,想到等會還要出去,就低下聲音道:“大晚上的幹嘛呢?”
鄭海霞一聽,就知道谷饒順想要出去了,於是冷笑著說:“今晚你洗碗,我說完,你有沒有意見?”
谷饒順一聽,洗碗這是他的事嗎?
要是他洗了,那這還得了了!
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都沒了!
再說了,洗碗不就是女人的事?!
他可是個男人!
谷饒順頭一扭,心裡是這麽想,但他不敢說出來,“洗碗不是你的事嗎?谷楓也在,叫他去洗?”
“你沒看出來谷楓有點不對勁嗎?虧你還是當爸的,整天一點正行都沒有!
天天就知道去打麻將,一點家內事都不管!家裡燈泡壞了,叫你買個燈泡,幾天了還沒買回來!
打麻將怎麽就記得?!”
被鄭海霞這麽批評,谷饒順面露不悅,臉色一黑,但自知理虧,不敢說什麽話,只是小聲說道:“我不管……”
不過鄭海霞說什麽,他都是說這麽一句話。
鄭海霞見他這幅樣子,氣的胸口悶疼,快要喘不過氣來。
眼睜睜看著谷饒順不管不顧地穿鞋出門,鄭海霞也沒有阻止谷饒順出去。
站在門口,鄭海霞捂著胸口,直到不疼了以後,才面無表情地收起了碗筷。
門外的一幕谷楓沒有看到,但他也聽到了聲音。
“唉……”谷楓長歎了口氣,他想出去幫忙收拾,但又怕見到鄭海霞失望的樣子。
心裡會刺疼。
這個男人一點擔當都沒有,也不知道當初鄭海霞是怎麽看上他的?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對方年輕的時候帥嗎?
自己母親的性格,谷楓也清楚。
軟弱的很。
雖然在外面做生意的時候,完全像一個理性的生意人一樣,但只要涉及到家事……
鄭海霞向來是一味的妥協。
谷饒順愈來愈遭家裡人厭惡的性子,也是鄭海霞縱容過頭而來。
這個傳統的婦女,裝了不少舊時代的糟粕思想。
步入城市後,鄭海霞的思想開放了不少,但對家人軟弱的性格卻沒有變過了。
谷饒順沒有真男人的責任感,對家庭,對妻子都沒有付諸相應的愛護。
賭的癮已經深深嵌入谷饒順的腦海當中。
谷楓認為是一個男人逃避背負家庭責任的借口罷了。
谷楓兄弟姐妹幾個,都是在鄭海霞的愛護下茁壯成長。
谷楓家生了四個,這也是曾經的陋習了。
如果沒有鄭海霞,谷楓都不知道未來是如何的。
只是,生了出來不負責任,那又何必生呢?
又忽然回想到羅中允和師母的事情,谷楓頓時覺得家事真是理不清,剪不斷,理還亂……
谷楓只能盡全力,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其余的,慢慢再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