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茉莉這個樣子,徐慶猜也能猜出來她並沒有認出來自己。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廣寒煙在他身上設下的偽裝之術極其高深,幾乎可以躲避掉任何窺探。
不知道那天蘇池是靠什麽方法認出來他的……
兩名白衣教衛向金茉莉說明了來意,金茉莉打量了徐慶幾眼:
“去地宮?你這麽關心唐奴的行蹤,是要幹什麽?”
徐慶不加隱瞞道:
“私人恩怨。”
“哦?”金茉莉狐疑地望向徐慶,隨即堅定道:
“即使有赤焰大人的擔保,外人也不得進入地宮,你還是請回吧。”
見自己又要吃閉門羹,徐慶隻得退而求其次地問道:
“唐天縱平日裡都替你們幹什麽?”
問到點信息就好,他是真沒想到自己能打進邪道內部……
對此,金茉莉倒是回答得利落含蓄:
“你既然認識赤焰大人,就應該知道他都替聖教做了什麽。”
滴水不漏,毫無破綻的回答,卻是間接回答了徐慶的問題。
按蘇池所說……唐天縱的確是淪為了邪道!
見徐慶陷入思索,金茉莉又補充道:
“如果你和他有恩怨的話,不要牽連到聖教。其他事情,聖教一概不會干涉。”
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徐慶乾脆地點頭:“好,今日的一切,我都不會說出去半個字。”
金茉莉海藍眼眸平靜無波,起身行禮:“那就恭送客人了。”
面對明顯的逐客令,徐慶也不在此留戀,轉身離去。
這種外明內暗的地方他雖然敢來,但也不敢久留。
接下來的任務,便是去擊殺唐天縱了!
但唐天縱雖然是二轉靈修,但他似乎和谷壽一樣修血道。如果遇到什麽陰毒招數,徐慶也難保自己不會失足。
既然知道了唐天縱的底細,那就不急於一時了。
距離他向尤鴻志擔保的日期,還有三天時間……
等等!
徐慶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忘了通知蘇池,讓她幫自己準備一個能向尤鴻志交差的答覆了!
唉……
徐慶無奈,只能在回去後又找了蘇池一趟。
雖是被痛罵了一通,但蘇池終究答應了他的要求,營造出綁架唐天縱、殺害尤向晨的邪修是同一人的假象。
三日後,徐慶配合蘇池,順利把黑鍋推在了一名虛構的邪修身上。
於是,徐慶也算是交了差。
而尤鴻志只求能有一個事不關己的理由應對尤家人,自然不會深究。
事情便這樣解決了。
凌霄宗真傳弟子的身份“臨行”前,徐慶又再次找上了蘇池。
他拿出了包裡快要落灰的伏烏核,無辜地望向蘇池,滿眼都是期待。
這幾日夜裡對兩名狐族的壓榨,讓他漸漸生出了些資本思維。
這玩意白放著也是浪費,火屬性的東西喂給開陽,他也有點不舍得。
蘇池這個醫修不用白不用嘛……在旁邊盯著,他出意外了也方便治療。
可以壓榨,都可以壓榨!
“蘇池姐啊,我等會兒要把這東西給生吃了,你能不能幫我在旁邊護法……”
然而,還未等徐慶的話說完,便再次被暴躁地轟出了房間。
“轟!”
徐慶:“……”
好好說話,動手幹什麽!
碰了滿鼻子灰的徐慶無奈地回到了房內。
伏烏核暫時是吃不成了,現在的他也沒了繼續待在尤家的理由。
假意收拾了行囊,和尤鴻志分道揚鑣後,徐慶恢復了偽裝,再次重新以普通凡人的身份回到了武館,進行著枯燥無趣的武學練習。
唐氏顯然對他成為凌霄宗外門弟子抱有很大期望,每日都讓武館內富有經驗的老師傅前來教導。
今日,萬俟紅衣被蘇池叫到房內,舍屋裡只剩下徐慶一人。
引靈納氣了小半個上午,徐慶此時方才結束打坐,腹內強烈的饑餓感湧上。
他這幾個月的修煉,主要還是以鞏固為主,因此修為進展緩慢,對實力的提升卻頗有成效。
隨手一彈,一道璀璨火花便從指間向外跳脫而出,劃下流麗的軌跡。
在墜落到地面後,火花消失,而地面也出現了一道灰黑色的凹痕。
“只是一個火花,威力就已經這麽大了嗎……”
徐慶略帶驚訝地望著自己所造成的小破壞,心下驚奇。
此時,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咚、咚咚。”
嗯?
“誰?”
徐慶試探地問了聲,而門外回答的聲音讓他瞬間明白了來人。
“是我。”
不是蘇池,而是館主夫人唐氏。
這都快中午了,她怎麽會在這時候來這裡?
徐慶有些疑惑地開了門,只見唐氏拎著一籃新鮮瓜果出現在前。
“這是……?”
唐氏用錦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溫和道:
“夥房買了些新鮮的水果,我看你最近練武辛苦,便給你帶了些。”
徐慶有些出乎意料:“這、這怎麽好意思……”
這些瓜果種類頗多,品相也極好,站在門內便能聞到濃鬱的果香,一看便是價格不菲。
這怎麽可能是夥房會買的東西?分明是唐氏自己買的。
唐氏走入屋內,將果籃放在了桌上:
“快到秋天了,離這些宗門到道禹城的日子也近了。 你雖然沒有修靈天賦,但好好準備,養好精氣神,被收納入宗門、喚醒靈脈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武館這幾年沒出什麽好苗子,你來的時間雖然短,但已經做的比館內許多老弟子都要好。”
“不要對進宗門有太大的壓力,我只是看你這幾日辛苦,給你送了點吃的。”
給我……送吃的?
徐慶雖不至於感動得涕泗橫流,但心中還是一暖。
他也不推辭:“那就謝謝您了。”
唐氏又溫和一笑:“最近有天縱打理武館的事,我倒是輕松許多,這才得了功夫跑來你這。”
唐天縱?
唐氏的這一席話,讓徐慶心中陡然一緊。
他眼下要殺的人,正是唐氏的丈夫唐天縱!
在武館的這幾個月裡,唐氏雖不常與他交流,但也算是對他有些照拂,甚至隱隱有把唐紅菱許配給他的苗頭……
要是殺了唐天縱,那武館的這對母女怎麽辦?
憑借唐氏的能力,應該也能夠勉強打理好武館。但唐天縱終究是人家丈夫……
殺唐天縱的理由已經完備,但她們的存在,仍是無形中讓徐慶生出些糾結。
“……我先走了。”
又向徐慶叮囑了幾句,唐氏方才離開屋舍。
徐慶糾結地揉著頭髮,不住在床上打著滾。
“啊啊啊啊啊啊——!”
這種電車問題,實在有夠煩啊!
然而,一道久違至極的聲音在身畔響起。
清冷、熟悉。
“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