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唐天縱的話語,徐慶故作訝異道:
“難道唐館主不願意讓我們師兄二人在此借住三天嗎?不會吧,不會吧?”
尤向晨最是受不了他人輕視,聞言面色一冷:
“唐館主,你未免太過不識抬舉!”
靈修擁有超出普通人數倍的力量,在靈洲上身份、地位極高,就連律法也與凡人不同。
即使是無緣無故在鬧市殺害沒有修為的凡人,也不過是賠償些靈石了事。
畢竟和對抗魔族、天災的中流砥柱的強大靈修相比,凡人不過是一群為靈修提供資源的螞蟻罷了!
但這隻螞蟻,竟然敢這麽忤逆他這個高貴的靈修?
中洲的凡人修武氛圍濃厚,也具有成為靈修的機會,因此地位稍高一些。
但由於力量的絕對差異,平等是絕無可能的!
尤鴻志生性自卑自傲,面對唐天縱隱晦的拒絕,怒火瞬間上升:
在宗裡受氣是因為等級,在族內受氣是因為身份,但他憑什麽被這種低賤的武館館主瞧不起?
怒隨意發,尤鴻志足下猛地一碾,石質地面“哢嚓”一聲,現出數十道大小不一、向外輻散的深深裂縫!
而他足下所踏之處,竟是深深凹陷入內三寸有余!
“這、這……地上可是武館特意挑選的最堅固的靈紋石板啊!就算萬斤巨物踏在上面,也絕對不會有絲毫損壞……”
“他隨隨便便這麽一踏,竟然讓靈紋石板被破壞成這樣!”
“不愧是凌霄宗弟子,三轉強者,恐怖如斯!”
“……”
不大的議事堂內,武館眾人為這數道裂痕炸開了鍋。就連唐天縱也是面色一白。
他雖然暗中用血道覺醒了靈能,但面前尤鴻志這看似輕易的一擊,他就算窮盡所有靈力也無法做到!
因此,唐天縱不得不重複起凡人時期的行為,屈辱地單膝跪地,近乎卑微道:
“請靈修大人原諒,請靈修大人開恩啊!我們武館能接待兩位大人,真是蓬蓽生輝,我唐天縱怎麽敢說一個不字?”
“紅菱、紫玉,你們兩個去準備最好的客房,今晚為兩位大人擺設宴席,好好招待一番!”
唐紫玉也被尤鴻志的這番怒意舉動嚇壞了,她忙點了點頭,拉著正望向白衣青年發呆的妹妹離開議事堂。
尤鴻志冷笑一聲:“這還差不多。你給我記住,在靈修面前,凡人永遠是劣種,是奴才!”
唐天縱面上沒有絲毫被羞辱的不悅,忙不迭道:“靈修大人說的是,小的該打,小的找死……”
見面前的這個武館館主這樣低聲下氣對自己說話,尤鴻志心中才算稍稍有所慰藉。
說罷,他望向徐慶:
“大師兄,你真的能找到事情的結果?”
對於尤向晨的事,尤鴻志要求不多。只要能對他的生死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足以向家族交差就差不多了!
在這裡停留三日,他也正好去問問尤向晨在這裡的事跡。
如果能夠證明他的這位親屬風評不好,那就算人找不到了,也多半能說明這是尤向晨自己作的。
在心中暗自打好了算盤,又得到了必定找出事情真相的保證,尤向晨滿意地點了點頭,連帶看著徐慶也順眼許多。
半個時辰後,兩人入住了各自在西院的廂房。
看了看廂房內頗為豪華的擺設,對比自己凡人身份的兩人混住的居所,徐慶心中頗為無奈。
這區別不是一般的大啊……
但想到自己上一世在廠裡打工的十二人混寢,徐慶還是十分知足的。
在靈洲再怎麽混,都總比之前強吧。
眼下,除了要去找蘇池一趟外,他還要解決一下自己另外一個身份的問題。
身體只有一個,因此,作為凌霄宗真傳弟子的他出現在這裡,那麽作為長平武館普通凡人學徒的他就不可能在這段時日出現在武館。
如果沒有提前報備,怕是會平白惹人懷疑。
因此,徐慶暫時離開西院廂房,恢復面容偽裝、隱匿修為氣息,向唐氏告了假。
唐氏正在為尤鴻志造訪一事煩惱,自然是沒有功夫在意徐慶此時的離開,只是草草叮囑了幾句。
所以,這三日內他的行蹤問題便解決了。
接下來,便是他恢復原身,回到西院造訪蘇池的時候了。
“咚、咚、咚。”
輕輕地叩了叩門,只聽內中一道輕柔聲音傳來:
“誰呀?”
徐慶平靜道:“是我。”
在門內一陣沉默後,兩側房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蘇池坐在內中,夏日的水藍紗衣輕薄柔軟。她正面對著一方銅鏡,用黛筆緩慢而細致地描畫著眉目。
見到他的到來,蘇池盯著徐慶的面容,嫣然一笑:
“你這副模樣倒是不錯,是偽裝嗎?”
聽這語氣,徐慶便肯定蘇池認出了他的身份。
但他剛想回答一句“原裝的”,心裡便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雖然上一世他長就得挺好,這一世的他佔了人家三皇子的帥臉,直接點頭還是怪怪的。
徐慶沒有直接回答,隻道:“你可以摸一摸。”
蘇池呵呵一笑,竟真的放下黛筆,上前掐了一把徐慶的臉。
“不錯,是真的。”
徐慶:“!”
吃我豆腐!
寧配嗎?
不悅地揉了揉臉上泛疼的地方,徐慶剛想開口,卻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
蘇池剛才隱藏在陰影中的半張臉, 竟然滿是大塊瘢痕,嘴唇發白,面上青黑至極,猶如死屍!
而她的另外半張面容,卻是被細粉覆蓋住青色,腮紅撲打而上,黛筆細細地勾描著眉尾,胭脂點染在唇間。
猶如人間富貴花、濟世善菩薩。
卻又如閻殿修羅妖、索命惡厲鬼!
蘇池柔柔一笑,半張面容猶如繁花燦然而開,但另外半張面容卻如勾魂邪魅索命!
這也太哈人了吧……
寒意從脊柱升至頭頂,徐慶不自覺咽了口水,後退兩步。
“還沒畫好妝面呢……師侄轉過頭等等吧。”
聽著蘇池輕柔聲音傳來,徐慶無奈,隻得轉過身等待。
誒?
她剛剛叫我……師侄?
也對,她是廣寒煙的師妹,這樣叫是應該的。
那這個蘇池理應是他的……
師姑?
師姨?
算了,還是用不分男女的師伯代稱吧。
想到剛才的“驚鴻一瞥”,正胡思亂想著的徐慶猛地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副恐怖畫面從腦袋裡移出去。
這女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能培養出廣寒煙、楚瑤光和蘇池這種人物,這個兩儀宗到底是什麽神奇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楚瑤光的具體修為,但也一定在廣寒煙之上。培育了兩名靈仙,蘇池也有四轉巔峰的修為,但培養出這幾人的兩儀宗卻在中洲沒有任何名氣,簡直是匪夷所思!
看來,中洲的底蘊比台面上表現出來的要更深厚……
“好了,你可以轉過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