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來看,這顆伏烏核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承載的能量過於龐大。
廣寒煙忍不住感歎道:“這東西……倒真是難得。”
然而,她掌下的徐慶便沒有這麽悠閑了。
即使有著六轉靈仙的刻意引導,體內猛然出現這樣龐大而無法掌控的能量,他也是應接不暇。
伏烏核的特性極其詭異——自身沒有夾雜任何靈氣,但澎湃的無名火意卻能附加在他體內原有的靈力上,不斷淬煉、融合。
這樣一來,他的通身靈力不會增加,所催發出的火焰會被強化得更加具有攻擊性,但卻會因陌生火意而變得極難操控。
如果能夠花費時間將這些火意同化,那便不會再出什麽問題了。
但問題是,他沒有時間!
劇烈而凶猛的火焰雖然暫時被他的靈力所控制,但想要煉化,無異會耗費極大的時間與精力。
“咳咳……咳咳!”
無名火意開始反撲,在體內混亂衝撞,使得徐慶通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滾燙血液。
於此同時,他的雙頰、全身都滾燙得嚇人,雙眸更是浮現如同火焰般的熾熱色彩。
實力不足,靈力根本無法壓製住無名火過多時間。
“你小心些。”
不用廣寒煙提醒,徐慶也知道:
只要他壓製不住這團伏烏核所產生的體內火焰,那他的五髒六腑絕對會被這霸道強悍無比的火意燃燒為灰燼!
因此,徐慶只能一邊瘋狂催動功法同化無名火意,一邊分神壓製住火意的暴動。
突然,許多溫涼的陌生靈力略微尖銳地湧入體內,協助控制著他體內的火焰。
是廣寒煙!
壓力瞬間大減,徐慶心下一松,聽見身後清冷聲音傳來:
“原來是本命靈火……”
“本命靈火?”
無名火的反撲漸弱,徐慶此時終於能夠訝異地開口發問。
“一種能夠淬煉靈力、被靈力同化的特殊靈材。如果吸收了它,從今以後你的所有靈力便會帶上這種靈材相應的特質,大幅提升你的靈力質量和實力。
你可以把它東西簡稱為……本命靈火。”
“對於靈修來說,這是極為珍貴、稀少、難得的東西。這本命靈材與你的火道資質極配,實在是天作之合了!”
本命靈火?
聽起來有點厲害啊……
徐慶驚異道:“師尊,這東西是有多稀有?”
能讓廣寒煙連用三個形容詞來表達其罕見程度,徐慶實在想象不出來自己體內本命靈材的價值。
究竟有多稀有?
廣寒煙沉默一瞬。
沉默兩瞬。
她的拳頭雖然硬了,但說出的話仍是平靜無波:
“源自太古的特殊靈材,面世的數量極少,取得也全憑靠機緣。你能得到它……實在是幸運至極。”
廣寒煙語氣平靜,但她此刻的心裡酸得像是生吃了一斤檸檬。
這要不是自家徒弟,她早就動手開搶了!
是的——這種本命靈材在宿主死亡、無主的情況下可以被搶奪!
但誰讓這是自家徒弟呢……
廣寒煙眼神幽怨,徐慶被盯得一陣後背發涼。
怎麽感覺後面坐了隻老虎呢……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體內本命火的再次異動所轉移。
無名火意的第二次凶猛反擊!
無盡的痛苦從腹內蔓延至每一個神經,
他的全身都像是被投擲進岩漿裡,麻木到無法動彈。 廣寒煙見狀,當即在他的腦後三處依次點下。
這樣的做法,能夠讓他的神志暫時維持清醒,不至於因身體自發的保護機制而昏厥。
當然,這樣雖然能讓徐慶免於失控,卻也讓他被迫完全承受起所有的痛感。
“呃……”
似乎有源源不斷的汗液從體內湧出,卻又因至極的高溫消失不見。
神志一次又一次地被拉回,徐慶已經開始逐漸習慣了蔓延至全身的焚燒之感。
疼就疼吧,也沒啥大不了的……
勉強沉下心神,徐慶才發現體內伏烏核的體積已經縮小了一半。
被釋放出的靈火也愈來愈多。
但有了靈仙在旁相助,完全吸收靈火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正當徐慶心下一松——
體內伏烏核異變乍生!
猶如一陣暴風忽然席卷,伏烏核忽然產生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接觸後,體內無數靈流開始橫衝直撞,徹底失去徐慶的控制。
“怎……”
徐慶體內不斷收到自身的混亂靈流衝擊,剛要說出口的話也被迫中斷。
想要調動靈竅內的可控靈力,但他隻覺得渾身突然像是失了力氣,體力、精力在一點點流失。
“此物竟然有火道道痕附著!”廣寒煙一驚。
道痕,是天地初生後的大道遺留痕跡。因其力量龐大玄妙,只有脫離凡軀、成為靈仙的靈修才能勉強駕馭些許。
六轉修為之下的凡人接觸到道痕,絕對會爆體而亡!
本命靈材都是極為純淨之物,但誰能想到這枚伏烏核內不僅封印著火道本命靈材,還有著小部分道痕殘留……
廣寒煙面色大變,又見徐慶身形忽然一墜,更是暗道不妙。
徐慶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減少!
再這樣下去, 他恐怕是要喪命。
她微微猶豫一瞬,眉頭緊蹙,隨即猛地將徐慶壓倒。
沒時間了!
“嗯?”
這一突然的變故讓徐慶差點沒反應過來。
下一瞬,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沒有面紗的相隔,最直接的唇齒相接。
像是觸碰到最柔軟的花瓣。
不斷深入,糾纏……
源源不斷奪取他體力的東西,似乎正緩緩消失著。
徐慶懵了。
等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體內的熾熱火意已經消失大半。
身畔幽香仍未散去,但廣寒煙已經起身。
面紗順勢重新覆蓋,但她剩余部分的面容卻顯而易見地變得慘白。
“你怎麽了!”
徐慶見事情不對,沒有顧得上剛才之事,急忙起身。
廣寒煙單手扶著額頭,聲音突然變得虛弱至極:
“無事……此物裡面含有火道道痕,我只是將這道痕轉移到了我的體內。”
道痕……?
想到廣寒煙本就有道痕之傷,徐慶一驚。
“那你原來的傷怎麽辦?”
廣寒煙搖了搖頭。她雙目緊閉,不發一語,顯然是在調息。
過了許久,她才抬起頭,面色稍稍平複。
“身上的道痕傷勢夠重了,也不差這一些。我無事,你不必擔心。”
“但是……”
見廣寒煙這副平靜從容的模樣,徐慶依舊難以放下心來。
但此時,他的體內再次生出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