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了唐氏的委托後,徐慶自然一口答應。
出城求個簽不過是小事一樁,更重要的是他能名正言順地得到出城機會,去城中四下逛逛,再給昏迷至今的萬俟紅衣買些療傷的藥材。
並且,他的“十二時辰氣運光環”要在今晚才會失效。
系統誠不欺他,這次的氣運增加顯然穩定了許多,而唐氏的委托,或許也含著更大的機緣。
因此,徐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唐氏的請求。
只是……
光明聖教?
徐慶聽著這個教派名稱,心中隱隱泛起熟悉之感。
似乎在什麽地方聽過……
等等!
徐慶猛地一驚,瞳孔微動。
光明聖教?
那個被月沙國所信奉的、靈洲西部小型宗教之一?
徐慶在太玄國時,就聽說過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教派處罰異教徒的手段頗為殘暴,因此被東部各域國家聯合抵製。
沒想到這個教派竟然滲透到了中洲……
但此行只是讓人佔卜一番罷了,有著氣運的加成,倒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徐慶點點頭,隨即回到屋舍看了下萬俟紅衣的狀況,在確定暫時不會出事後,走出了武館。
此時正是夏末時分,天氣酷熱,街上行人皆是大汗淋漓,以手避日。
這些熱度對修習火道靈術的徐慶自然不值一提,但他內衫裡的鳳錦玄甲竟自行變得冰涼,貼在身上,有著說不出的舒適愜意。
徐慶摸了摸平坦的胸脯,感受到其下柔韌如絲的鳳錦玄甲,心中暗爽。
距離城外還有些距離,他租賃了一匹共享單馬,不過多時便到達了瀕臨城外的停靠點。
租賃時看到熟悉的驛站風格,徐慶還頗為奇異:
當初那個叫李溪的驛站老板,不過半年時間就已經把業務擴大到了中洲?
到達停靠點後,徐慶問了幾個路人,順利得到了“光明聖教分部”的地址。
向北走了一段距離,徐慶果然見到了一座迥異於中洲風格,帶有鮮明西域感的建築群落。
群落佔地不大,通體烏黑,各個建築高低參差不平,看似分散卻又緊密聚集。
人為放置的五色靈花如琉璃般晶瑩剔透,像是吸納了陽光一半,以詭異的姿態在上攀升。原是聖潔的琉璃靈花,卻無端讓這片肅穆沉靜的建築群冒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妖冶之態。
高低不平的樓閣分別掛著白,紅,銀,黑,灰五色綢帶,正中的壇形建築肅穆莊嚴,正門兩側雕刻著金色薔薇與火焰、銀濤交錯雜糅的三角圖騰,有不少人群進出其中。
這裡就是光明聖教了?
徐慶沒有受到護院的阻攔,略帶疑惑地走進正中的壇形建築,立即便被一名掛著甜美笑容的白衣女子攔住:
“這位新客,請問您來本教有什麽事情?我是光明聖教的白衣教衛金茉莉,希望能幫助到您,”
白衣女子黑發白膚,眼窩深陷,高鼻碧眼。嬌小的身軀要比徐慶還低上一頭。
這名金茉莉說起中洲語言時不甚熟練,加上她的獨特外貌,顯然不是本洲之人。
是這裡的接待人?
徐慶看了她兩眼:“我想要進行佔卜。”
金茉莉微微一笑,帶著西漠特征的面容在不經意間便展露出獨特的異域風情:
“佔卜是嗎?請跟我來。”
她將身子微微一扭,走向一處方向。
堂頂琉璃寶燈的光線下,
她搖曳的身影拉長了影子,。 徐慶跟上她,這時才有機會看清這座壇形建築的內部。
內部正中是一座色彩絢爛、似是由無數碎玉拚接而成的台型石塊,其上擺放著一座純白的無面女子雕像。
女子身披海濤,身下遭遇火焰焚燒,頭戴荊棘花環。雕工精致,顯然是由工匠精心製造。
雕像旁,圍著不少俯首跪拜的黔首,清脆的叩首聲在繁忙的內殿中並不突兀。
而內殿的吊頂之上,同樣是徐慶在外圍所見到的五色綢帶。
四下鋪著不知材質的雜色地毯,上面擺放著一些意味頗濃的裝飾,還有許多圓頂大門通向其他所在,人群來來往往,腳步紛雜。
而金茉莉帶他前去的,正是其中一扇大門。
走至門前,金茉莉輕輕一推,大門便發出沉重的聲響。
“吱呀——”
“尊敬的客人,請進吧。您今日的運勢看起來很不錯,茉莉相信您一定能夠得到想要的佔卜結果。”
金茉莉甜美而口音生澀的聲音傳來,徐慶又望了她幾眼,察覺不到什麽怪異之處,便走入門內的房間。
內中陳設華麗,卻空無一人。
金茉莉替他抽出了座椅,露出美麗的微笑:
“尊敬的客人,請坐。我去準備佔卜要用的東西。”
徐慶安靜地坐著,望向窗外燦爛的陽光與金紅花樹。但無論是象征希望的陽光,還是象征生命的花樹,這裡始終讓他有一種陰鬱之感。
和長平武館西院同樣的感覺。
不一會兒,金茉莉便拿來了一個裝著少許水液的透明瓶子。
“這是什麽?”
徐慶略帶疑惑地望著面前女子拿來的事物,心中不解。
“這瓶子裡的水是幹什麽用的?”
金茉莉欠身:“此中淨水乃是我光明聖教聖物,與尋常水液不同,有著去汙辟邪,祈福求靈的作用。”
“是嗎?”徐慶點了點頭,雖然心中不信,但仍任由金茉莉用手指沾染淨水,以奇異的花紋抹在他的額間。
“佔卜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接下來,請您對我說出您想要佔卜的內容吧。”
金茉莉微笑著,湛藍的雙眼宛如天空般澄澈、純潔。
“我想替長平武館的館主夫人佔卜,其夫君唐天縱的下落。”
“原來如此。”金茉莉微微點頭,“但是替他人佔卜的話,佔卜的結果會有所偏差。”
“不過偏差並不大,您可以放心。”似是怕徐慶不放心,金茉莉又補充道。
“那開始吧。”徐慶平靜點頭。
也許是先入為主的觀念,從進入這個光明聖教分部後,他的心中便有著一種怪異的感覺。
算了,先看看這個金茉莉要怎麽給他佔卜吧。
只見面前的金茉莉仰頭喝下瓶中剩余水液,又合上湛藍雙眼,將徐慶的手一把拉住,放到她的左心房。
徐慶面不改色地盯著她。
隨即,金茉莉又開始吟唱起晦澀難懂的祭文,面上神情時而驚恐、時而喜悅、時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