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禁不住徐慶的再三追問,終於嗚嗚咽咽地道出了事情原委:
原來自從徐慶進入冷宮後,膳食房給的飯菜就一日不如一日。
小宮女起先看不得這群人這麽克扣三皇子的飲食,但她新進宮,據理力爭後免不得被一番嘲諷。
無奈之下,她隻得偷偷將自己每日的飯菜添補一些給徐慶。然而此事被膳食房的主管太監穆如海撞見,穆如海便以此事要挾,屢屢對她提出非分要求。
小宮女手上的傷,便是拚命掙脫之時導致的。
“你叫什麽名字?”徐慶有些感動,又有幾分愧疚。
宮中人心險惡,面前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的小姑娘竟然會為了這個不受寵的皇子,把自己的吃食減少……
“奴婢……叫春梔。”
“春梔,如果你願意的話,從今以後你不用去穆如海那裡做事了。”
“啊?”春梔懵懵地道,又飛快地反應了過來,眼睛睜得大大的:“三皇子殿下,您這是……?”
“你可以來我這裡做事,當我的貼身大宮女。”徐慶平靜道。
眼下他身邊正缺少可供調遣的人手,春梔正是一個好選擇!
他雖然身處冷宮,但畢竟貴為皇子,豈是一個小小的太監穆如海能製衡得了的?
果不其然,春梔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蒙上濕潤霧氣,跪倒在地:“奴婢,嗚…奴婢多謝三皇子!”
“起來吧,怎麽又要哭上了?”徐慶歎了一口氣,望向春梔,“冷宮的空房間多得很,想住哪間就住哪間吧。對了,讓我看看你的傷。”
只見春梔順從地撩起袖口,觸目驚心的淤青之上,竟還有已經結痂的鞭痕、燙傷!
徐慶的瞳孔一下子緊縮,饒使他心理素質強大,也沒想到一個普通宮女的身上能有這麽多猙獰的傷口!
“怎麽回事?!”徐慶剛想詢問,但見春梔低下了頭不願說,便停住了脫口而出的話語。
他輕輕摸了摸春梔的頭,眸光卻是冷似霜:
“春梔,從今以後如果再有人敢動你,本皇子絕不會放過他,定將他千刀萬剮,生不如死!”
春梔似是怔住了,淚眼呆呆地望著徐慶:“三皇子……”
於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重要道具“春梔的衷心”!
注意:此物品不可使用。】
咦?這也算一個道具?
特殊重要?就是不知道有什麽用……
徐慶搖搖頭,又望向春梔:“宮裡有不少藥,你把傷處理一下吧。對了,明天把那個穆如海找來,我要親自向他問話。”
“啊,這?”春梔對於三皇子突然開口要找穆總管的舉動有些訝異,但隨即應承道:“奴婢遵命!”
徐慶面上不著痕跡地浮現一絲冷笑:
好你個穆如海,敢克扣我的夥食,還敢非禮我家的小宮女?
本皇子就算身處冷宮,也不容你放肆!
第二日。
穆如海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這個姿勢讓他肥胖的身軀被宮服勒得喘不過氣來。
他隻向上望了一眼,便被冷宮主座之上的少年凌厲眼神所嚇到,渾身打了一個冷戰。
三皇子徐慶不是一個病秧子嗎?怎麽會有這樣的氣勢?
活脫脫就是一個帝王胚子!
只聽徐慶的聲音冷冷傳來:“穆如海,你可知罪!”
壞了!
穆如海第一個想起了春梔。
定然是那個賤人告狀!好一個狐媚子,不願意從他,竟然攀上了三皇子!
不對……這三皇子身處冷宮,就算身為皇子,也是虎落平陽。他身為膳食房的主事,上頭有皇后娘娘和其他主事的關系,三皇子能奈他何?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子!
“屬下不知犯了何罪,請三皇子告知!”穆如海心裡有了底,應答話語也開始肆無忌憚。
“是嗎?”徐慶似笑非笑的神情一變,隨即厲聲道:“給我打!”
話盡,冷宮殿門外衝進數名藍衣侍衛,不由分說地將穆如海押下,亂棍開打!
“哎!你們這是乾……啊!誒呦!三皇子饒命,三皇子饒命啊!”
徐慶不理會,冷聲吩咐道:“打!打到他招了為止!”
這些侍衛都是他昨日吩咐春梔從二皇子宮中臨時要來的,自然對他的話言聽計從,紛紛加重了力道。
砰!砰!砰!
沒過多久,穆如海的口中就吐出了紅沫,徹底服了軟,哭叫道:“奴才……奴才知罪,奴才知罪啊!”
“停。”徐慶抬手命令道。
眾侍衛停了手,只見徐慶望著穆如海,一字一句道:
“從今往後,你若是再敢克扣冷宮夥食,我就將你斬了!”
“我雖在此禁閉,但依舊是太玄國三皇子!”
雖然今日多半是為了春梔杖責穆如海,但徐慶並沒有主動提到此事。
畢竟,宮內若是傳出三皇子為了一個宮女仗責膳食局主事的流言,春梔怕是會安上狐媚惑主的罪名!
春梔過去既然願意將自己本就不多的夥食分給他這個不受寵的冷宮皇子,那徐慶就一定會保護她到底!
深冷宮闈,真心最是難得。
投我以木桃,我必報之以瓊瑤!
沒心情再聽穆如海的哭叫,徐慶不耐煩地讓侍衛把他拖出了殿內。
他如今勢力不大,只能做到這一步。但經過這一番杖責,想必能讓穆如海長長記性了。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穆如海被拖走時那深深的怨毒眼神。
穆如海身上劇痛襲來,他死死盯著座上的三皇子,心中咒罵道:
什麽狗屁皇子!我定要將此事報與皇后娘娘,看你這冷宮的廢人猖狂到幾時!
哼,過幾日就是冬至萬壽節了,到那時……
想到此處,穆如海的眼睛滴溜一轉,現出陰冷的目光。
第二日。
陽光未盛,溫暖大殿外傳來啾雜鳥鳴。
聽完隨身侍女的匯報,澤國夫人放下茶盞,眸中平靜無波,只是在聽到徐慶仗責穆如海時稍稍現出驚訝之色。
“皇后娘娘,穆主事畢竟是您母家派來的人,您看這……?”
“你的意思是,讓本宮懲治三皇子?”澤國夫人輕輕瞥了一眼隨身侍女,後者慌忙跪下道:
“皇后娘娘贖罪,奴婢不敢,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知道不敢就好,你起來吧。”澤國夫人歎了口氣,“他雖不是我所出,但畢竟同為帝君子嗣,我自然不會偏袒穆如海這個外人。”
想起幾日前徐慶將她從水中救出之事,澤國夫人端起茶水的動作一滯,隱於發髻之下的秀氣雙耳不可抑製地泛紅。
“皇后娘娘,那……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侍女小心翼翼地問道。
“穆如海確實需要收斂一番了。你將此事壓下,不用告知帝君。”澤國夫人平靜道。
傻子也聽得出來澤國夫人話語中對三皇子的偏袒。侍女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得點頭照辦。
“對了,雲兒。”澤國夫人突然叫住了起身欲離開的侍女。
“皇后娘娘,您還有什麽事吩咐?”
“內務府新送來的這些鳥雀太吵了,你挑幾隻送去三皇子那裡添添熱鬧吧。就當是……前幾日本宮落水之事的謝禮。”
“娘娘!那可是雲巔帝國送來的三羽焰雀,整個靈洲只有十隻……”
“去吧。”
“是……奴婢遵命。”
五日後。
冬至萬壽節,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