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無限黑夜所籠罩著的雷切斯特鎮,自從半年前的那一場洪災過後,似乎就注定了從今往後它的每一個夜晚都將不再太平。
黑暗之中,有的人在擔驚受怕,也有的人在蠢蠢欲動。
黑色的大海包圍著雷切斯特鎮,讓它成為了帝國中唯一一座孤島,而在這黑色大海的海岸邊,今晚的燈火卻是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明亮。
咯琉司把家裡所有都能夠點亮的燈,全部都打開了。
煤油燈、蠟燭,甚至是已經無法供應了的魔晶燈,仿佛只要這樣做,他就可以迎回他那可憐又善良的兒子。
但結果,咯琉司所迎來的,卻是夏伊和漢克兩個人的到訪。
談話已經持續到了凌晨,但這談話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夏伊拿著手裡的日記本和筆,一邊聽著咯琉司提供的情報,一邊飛快地記下幾筆。
“那麽,那件有關聯的「遺物」具體究竟長什麽樣子?”夏伊問道。
“這我不清楚,懷布禮教授沒有告訴過我具體的內容,隻說是一件「遺物」引起的。”咯琉司搖了搖頭。
“那這位懷布禮教授為什麽這麽肯定,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那件所謂的「遺物」?”夏伊不禁蹙眉問道。
“這我也不清楚,但他是一位專門研究這些的大學教授,而且在雷切斯特鎮上也是挺有名的一位學者,他說的總沒錯。”
見咯琉司似乎很信任這位懷布禮教授,夏伊便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好吧,那到目前為止,你的探險隊有什麽收獲嗎?”夏伊又問。
然而當咯琉司聽到夏伊的這個問題時,整個人的情緒忽然就變得激動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扎爾...扎爾他參與了這件事情,他被殺害一定不是巧合!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就扎爾一個人出現在了海岸邊,其他人呢?探險隊的其他人都去哪裡了?!”
“冷靜點,咯琉司。”
夏伊平靜地開口,心想著是不是海普魚人都是這樣、動不動就會異常激動呢,還是她自己有問題......
“所以,你覺得你兒子的死,應該是和探險隊的發現有關?”
“這難道很難聯想嗎?我已經好多天沒有探險隊的消息了,扎爾也是我唯一能夠信任的人,但現在他死了!他一回來就被殘忍地殺害了!”
咯琉司說著說著,兩隻帶蹼的藍色手掌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一臉痛苦的神情低下了頭,就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
夏伊沒有吭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咯琉司,等待他自己緩過來。
至於坐在夏伊身邊的漢克,此時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了,生怕自己會被對方給生吞活剝了的似的。
終於,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咯琉司那兩隻抱著腦袋的大手才逐漸放下,他抬起頭來,兩隻充血的大眼直直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夏伊。
“......夏伊調查員,我認可你的實力,關於這些一連串的怪事,我想你一定和我一樣想要解決它,再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有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查清楚在這雷切斯特鎮上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如果能夠解決的話,那就更好不過了。”
“那你能給我多少報酬?”夏伊直截了當地問道。
“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圍內的,你想要什麽、想要多少我都可以付給你。而且你放心,我這裡的子彈可都是十分精良的。”
咯琉司拍著胸脯保證。
“全是子彈?”
聞言,夏伊微微蹙了蹙眉。
“夏伊調查員,你要知道,錢幣在這裡已經失去了它的存在意義,它已經毫無用處了。洪災過後的雷切斯特鎮,已經退化到了以物換物的時代,子彈比那些鋼鏰兒可是有用得多。”
“那好吧。”
夏伊點點頭,想著自己以後如果離開雷切斯特鎮,去其他地方生活的話,做工精良的子彈也是能賣出不錯的價格的。
“那如果我開始著手調查這些怪事的話,我就需要更多的情報,你知道這鎮上哪裡或許會有我想要的情報麽?”夏伊問道。
“嗯......我可以給你我的探險隊指揮部的地址和鑰匙。”
“就只有這些?”
夏伊微微挑眉。
“是的,我能夠提供的就這些了,剩下的我也只能祝你好運了,夏伊調查員。”咯琉司說道,絲毫沒有因此而感到一丁點兒的不好意思。
......
......
從咯琉司家裡出來,夏伊抬頭望了眼連星月都已不存在的夜空,輕輕吐出一口氣。
總覺得,忽然間有好多事情需要自己去解決,當然,夏伊並不是覺得煩,只是感覺,自己好像好久沒有這麽充實過了......
“你打算去那個探險隊指揮部所在的地方嗎?”漢克側目看向夏伊問道。
“嗯。”
夏伊點點頭。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回去好好睡一覺。”
“你必須得好好睡一覺。”
漢克在這一刻卻是忽然加重了語氣,他有些顧慮似的回頭看了眼咯琉司的家,然後拉著夏伊往遠處走了幾步之後,才壓低了聲音對著夏伊問道。
“你真的要去?”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夏伊點點頭,不明白漢克為什麽會露出一臉如此沉重的表情。
“當然有問題啊,他給你的地址可是在舊城區!”
說出這句話的漢克眼中滿是凝重,尤其是“舊城區”三個字被他咬得十分重,仿佛那裡是一處十分可怕又危險的地方。
“舊城區怎麽了?”
“你不知道?”
漢克微微一愣,接著便是對夏伊解釋。
“自從那場洪災過後,舊城區大半都被淹在了水中,現在那裡幾乎已經沒什麽人會去了,都是些淹在水裡的樓房廢墟。就算是那些硬留在那裡的人們也大多得了發狂症。而且舊城區自從被水淹沒後又成了水怪的聚集地,怎麽想那裡都不安全啊。”
“原來如此。”
夏伊點了點頭,隨即,她便抬頭看向滿臉沉重神情的漢克說道。
“但是漢克,我的工作原本就沒什麽安全性可言,大家都是憑本事活下來的。如果你害怕的話,你可以不去,我不會強求你的。”
“我”
聽到一名不過十歲的小丫頭對自己一板一眼地說出這種嚴肅的話語來,漢克“我”了半天,卻是什麽話都沒能說出口。
雖然自己是長者,但只是一名落魄流浪漢的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對別人的工作說三道四呢。
在心裡重重地歎了口氣之後,漢克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我怎麽可能害怕?!要知道,當年老子還是雇傭兵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時候,你都還沒出生呢!你現在已經雇傭了我,那我就是你手底下的人了,我是不會拋下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