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斜了眼那正在對著警衛官暴跳如雷的禿頭男,想必這個禿頭男就是那位漁夫錢伯斯了。
沒有再多看對方一眼,夏伊徑直走向正被錢伯斯噴了一臉唾沫、滿面陰鬱的警衛官。
同時,夏伊眼角的余光飛快地瞟了眼這名警衛官腰間佩戴著的一柄雙管霰彈槍,看上去並不像是假的。
“喂!小鬼,別做蠢事,趕緊回家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就當夏伊剛剛靠近那攔在這位警衛官和錢伯斯兩人身旁的警戒線時,那名一臉陰鬱的警衛官便是注意到了夏伊的靠近,立馬轉過頭來、板著臉對著夏伊厲聲呵斥。
夏伊面無表情地看向這位攔下她的警衛官,早有準備地從她放在胸前口袋裡的日記本裡拿出了一張紙。
而這張紙,是夏伊之前在翻看原主的這本日記本時,無意間翻到的東西。
——一張能夠證明自己背景的身份文件,說白了,類似於工作證。
“帝國鑒遺院,派遣調查員夏伊。”
“啊?啊,不、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
一聽到這個身份,對方明顯愣了愣,畢竟沒有人能夠想到這麽一個瘦小的小屁孩竟然會有這麽厲害的身份背景。
於是,這名剛剛還一臉陰鬱的警衛官在反應過來之後,頓時露出了歉意與討好的神情,給夏伊親自挪開了警戒線。
不過夏伊理都沒理他,徑直朝著這幢漁夫小屋的裡面走去。
整幢漁夫小屋分為上下兩層,夏伊一走進屋內,一股濃重的魚腥味便是撲面而來,讓原本對魚腥味並不反感的夏伊都不由得蹙了蹙眉。
“咳......”
夏伊用手輕輕擋了擋自己的鼻子,視線飛快地掃過屋內陳設。
一樓的天花板,也就是二樓的地板破了個大洞,所以一樓中央幾乎都被木板廢墟所堆滿。
另外,在角落裡能夠看到幾張破破爛爛的白色漁網,用來支撐屋子的木頭橫梁上還掛著一些死魚,腥臭味十分濃重。
這讓夏伊一度懷疑莫非這些魚就是傳說中的鯡魚罐頭的原材料。
繞過中央這堆廢墟,可以看到在去二樓的樓梯正對面,有一間小房間。
因為房間門是敞開著的,夏伊便徑直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客房,角落裡擺著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上面鋪著格子花紋的被子。
左邊是衣櫃,衣櫃旁還有一個正在燃燒著的暖爐。
單人床的對面有一張小圓桌,小圓桌上擺著一盞可以手提的煤油燈。
除此之外,這客房裡便沒有其他什麽東西了。
如果是以前,夏伊只要用「天使義眼」飛快地掃一眼,就能夠知道這屋子裡有沒有藏著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但現在,她不得不靠著自己的肉眼、直覺和經驗,去逐一辨別。
“嘖,真是不方便......”
這一刻,夏伊無可奈何地便是懷念起了「天使義眼」。
也不知道在這個真實世界中,自己能不能再與它相遇了......
確認這裡沒什麽奇怪的東西之後,夏伊便是順手拿了放在那桌上的煤油燈,一邊轉身走出了這間客房,沿著樓梯去到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坍塌的二樓。
剛走上樓梯,
來到二樓,一個翻倒的大櫃子便是攔在了這樓梯口的地方,背對著自己。“什麽玩意兒......”
夏伊微微蹙了蹙眉,用手敲了敲這橫在樓梯口的木櫃,意外地還挺沉。
沒辦法,自己現在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這麽沉的木櫃夏伊根本推不開,只能像是翻欄杆一樣,抬腳爬了過去。
費力翻過去的夏伊後腳剛落地,她便是一眼就看到了兩個落在這櫃子門上的血手印。
“!”
夏伊嚇了一下,接著便是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有人在把這櫃子推倒在這個樓梯口時所留下的痕跡。
“看來,這人的力氣很大啊......”
夏伊嘀咕了一句之後,便是扭頭朝著這同樣充滿了魚腥味的二樓四周掃去。
接著,讓夏伊稍微有些感到意外的是,原來在這小屋的二樓還有兩個人在。
其中一個是一名警衛官,另一個則是膚色偏黑的中年男子,看樣子像是在進行問話。
警衛官的神情和剛才那個守在門口的警衛官一樣,也是十分陰鬱。
而那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卻是一臉十分痛苦的表情,他一邊回答著警衛官的問題的同時,右手還在不停地撓著自己的左胳膊,夏伊即便和他還隔著一段距離,都能看到那人的左胳膊上已經被他抓出了好幾道刺眼的紅印子。
另外,那男人的衣服上、褲子上,也都沾滿了鮮紅的血跡。
“嗨!臭小鬼,誰讓你上來的!趕緊滾出去!”
那警衛官聽到動靜,一扭頭,便是看到了從樓梯口那兒出現的夏伊。
頓時,原本就陰沉著的臉,在這一刻就更加難看了。
他用手指著夏伊,一邊厲聲呵斥著,一邊快步朝著夏伊這邊走來。
夏伊眉毛微微一挑。
好家夥,自己來到這真實世界的雷切斯特鎮的第一天,就已經被三個人罵“滾”了。
原來這地方這麽民風淳樸的嗎?
自己以前怎麽沒發現?
於是,夏伊面無表情地又把自己的身份文件給甩了出來,而這名警衛官在知道夏伊是從帝國首都來的調查員之後,態度也是立馬跟著天地倒轉。
不過夏伊自然也沒有理睬他,只是徑直走到那個還在不停地撓著手臂的男人面前,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對方一眼。
單色襯衣、麻布褲子、赤腳、瘦骨嶙峋......
顯然,這是一個幾乎每天都處在害怕自己會被活活餓死的環境下的男人。
只不過現在,正折磨著他的,明顯不是饑餓。
此刻夏伊都已經走到他跟前了,這個男人還是低著頭站在原地痛苦呻吟著,撓著左手臂的右手根本就沒有停下來過,反而還越來越用力。
“唔,我的腦袋...唔,不、不要......”
夏伊看了眼對方那渙散的雙眼,心想著自己大概是無法從這個人嘴裡了解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吧。
“這位先生......”
夏伊剛有禮貌地開口,這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就忽然抬起頭來,兩隻像是衝了血的雙眼狠狠地瞪著夏伊,原本的痛苦呻吟在這一刻化作了歇斯底裡的喊叫。
“夠了!不要再問了!我不是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們了嗎?!”
不過在看清楚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只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屁孩時,這個男人不禁微微一愣。
夏伊也就趁機繼續說下去。
“別緊張,這位先生,我是來自鑒遺院的調查員夏伊。我受咯琉司先生所托來這裡尋找他兒子扎爾的下落,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將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再說一遍,包括所有細節,越詳細越好。”
聽到夏伊這話,這個男人先是露出了一抹驚詫的表情看向夏伊,但隨即,臉色又變得鬱鬱寡歡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吞吞吐吐的。
“我其實我記不太清了。我、傑克,額,還有奧拉夫,我們當時都在場。額,這裡是我們的住所,當時錢伯斯正好出門辦事去了。”
男人一邊說著,還是在一邊撓著自己的左手臂。
夏伊悄無聲息地瞥了眼,她已經能夠看到有鮮血從被他撓破皮的地方滲出來了。
不過夏伊並沒有吭聲,只是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然後,錢伯斯就帶著咯琉司先生的兒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