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酒館。
坐落在一條充滿了海風氣息的沿海街道上,它面朝深邃大海,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刮風還是下雨,它就像是那海邊的燈塔,亮著永無停息的光芒。
只不過這光芒並不是那麽的純潔明亮,它就像那美人魚的歌喉,一旦落入它的圈套,便會永遠地沉醉其中。
夏伊抬頭,看著這家海盜酒館上方掛著的有些複古的霓虹燈,燈牌忽亮忽暗,透著迷人又神秘的粉紫色光芒,讓路過的人不由自主地便是停下腳步,朝著海盜酒館看過來。
雖然現在時間已經是半夜了,整個原本就不算熱鬧的雷切斯特鎮,如今算是徹底被死寂給籠罩。
但唯獨這家海盜酒館,即便站在門外,夏伊也能夠聽到從裡面傳來的男男女女的放蕩笑聲。
海盜酒館...還不如叫美人魚酒館呢......
“這裡是那種地方嗎?”
夏伊微微挑著眉,側目看向一旁的漢克一邊問著,一邊比劃了個手勢。
“不是,這裡是正經酒吧。”
漢克衝著夏伊擠眉弄眼地說完這話之後,便是推開眼前這家海盜酒館的大門,像是為了彰顯自己老當益壯的氣概似的,抬頭挺胸地大步朝裡走去。
夏伊抿了抿嘴角,想著自己是為了公事而來,於是,在咽了咽口水之後,面不改色地跟在漢克身後走了進去。
海盜酒館內,比夏伊想象中要不那麽擁擠。
不知道是有幾個月沒有洗澡了的糙漢子三五成群地圍坐在這海盜酒館的大廳裡,畫著濃妝、噴著刺鼻香水的女人們則是站在櫃台邊,或坐在男人們的腿上。
夏伊一進門,就被這種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混在了一起的氣味給衝得鼻子直發痛。
右手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之後,夏伊的視線掃了眼周圍,結果乍一眼卻是並沒有看到那位叫奧拉夫的漁夫。
照理說,就海普魚人那長相,應該很明顯才對啊......
“他人呢?”
夏伊抬頭看向身側的漢克。
結果卻是發現漢克正雙眼放光般的盯著那兩個正站在櫃台旁,穿著件十分單薄的吊帶裙的女人。
“漢克,奧拉夫人呢?”
夏伊眼眸微微一暗,見漢克根本沒有理睬自己,便又一次高聲問道。
“啊?哦哦。”
漢克這才回過了神來,連忙帶著夏伊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他在後廚,你懂的,海普魚人的長相對接待業來講,實在有些不行。”
一邊說著,漢克一邊推開了後廚的門,夏伊看了看四周,發現竟然連一個來阻攔的人都沒有。
照理說,後廚這種地方應該是閑人免進的才對,但漢克卻是毫無阻礙地走了進去,究竟是這家店太過正規,還是說這家酒館是漢克開的,夏伊也懶得去過問了。
一走進後廚,夏伊就聽到一陣含糊不清的聲音從一旁傳入自己的耳畔,夏伊下意識地扭頭看去,結果卻是看到有一對男女正在那後廚的冰櫃旁乾得熱火朝天。
“......”
“哎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漢克連忙回過身來捂住夏伊的雙眼,然後衝著那對男女吼了句“要乾去外面乾”之後,就拉著夏伊繼續飛快地往後廚的後門方向走去。
夏伊也沒有反抗,只是心想著雖然這樣自己看不到了,但聽還是聽得到的啊......
在聽到又一聲開門聲響起之後,漢克的手這才松了開來,夏伊睜開眼,卻是發現自己被漢克帶到了這家海盜酒館後門口外的一片空地上。
這一片空地就像是一個天然的小院子,周圍都是建築物的背面。
夏伊微微抽了抽自己的鼻子,因為有一股魚腥味與腐臭正彌漫在這片空地的空氣裡。
角落裡堆著不少半死不活的魚,而一名身材高大的海普魚人右手拿著一把刀,在黑夜裡、站在那堆死魚的中央,就像是在剁肉一般,正處理著那些早已不新鮮了的死魚。
這算同類相殘麽......
夏伊抿了抿嘴,莫名地覺得這場景有些驚悚。
他應該就是那個叫奧拉夫的漁夫了吧......
夏伊粗粗掃了眼對方的腳長與身高,接著,便是大步朝著對方走去。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奧拉夫回過頭,在看到夏伊和漢克兩人朝著自己走來的一瞬間,他立馬便是放下手中剁了一半的魚頭,右手緊緊地握著沾滿了魚血的刀轉身直指夏伊和漢克兩人。
“喂!你們是什麽人!有什麽事情啊!誰讓你們進來的!”
奧拉夫氣勢洶洶地對著夏伊和漢克兩人吼道。
但夏伊和漢克卻是誰都沒有被他給嚇到,他們兩人全都一眼就看出來了,眼前這個海普魚人不過是在裝腔作勢,他握著刀的手都在不停地發顫。
兩隻沒有眼皮的大眼珠子裡,也全都充滿了恐懼。
夏伊沒有後退,反倒繼續氣定神閑地走向前,面孔在一瞬間掛上了和哈斯塔一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在這黑夜之下,夏伊那一頭白發似乎還泛著如月光般的銀白,莫名顯得有些詭異。
“!”
奧拉夫盯著眼前的這名小屁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手裡緊緊握著的刀都差點松落到了地上。
夏伊走到奧拉夫的刀尖前,站定,然後十分熟練地從內側口袋裡掏出文件給奧拉夫看了眼,接著又飛快地塞了回去。
同時, 夏伊一邊緩緩開口。
“夏伊,帝國首都鑒遺院派遣調查員,這位是我的搭檔漢克,咯琉司先生雇傭我們來尋找殺害他兒子,扎爾的凶手。所以,奧拉夫先生,你應該明白我們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吧?”
“操,是誰告訴你們我在這裡的?!”
聽到夏伊這話,奧拉夫頓時握著刀破口大罵。
不過緊接著,奧拉夫卻又像是有些後怕似的搖了搖自己的頭,壓低了聲音說道。
“算了......反正我告訴你們,這都是那個瘋子扎爾的錯!你們明白嗎?他的死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冷靜點,奧拉夫先生,我目前只是想跟你談談而已。”
見對方情緒如此激動,夏伊倒也沒有感到意外,相反,如果對方太過淡定,夏伊反而覺得會有危險。
“如果你打算拿刀砍我的話,那麽我向你保證,下一秒躺在地上的人就會是你。”
聽到夏伊這話,奧拉夫原本還想再靠著自己的體型優勢威脅下對方的,畢竟剛才這話從一個十歲小屁孩口中說出來真的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但當奧拉夫看到夜色下那雙淡紅色的眼瞳中所透露出來的冰冷與扭曲感時,奧拉夫的身體卻是本能地微微一僵,粘稠的液體如同冷汗一般不停地從他的掌心滲出。
就仿佛這一刻站在自己跟前的並不是什麽人類小屁孩,而是一頭令人不寒而栗的無名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