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小朋友你沒事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有些急切地傳入夏伊的耳畔,夏伊睜開眼,眼前原本模模糊糊的人影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水手模樣的年輕人,他此刻正蹲在自己身旁,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己,一隻手還在輕輕地搖著自己的肩膀。
“我...我沒事......”
一開口,夏伊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會變得如此沙啞。
坐起身來,夏伊看了看身周,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倒在了房間門口的地面上,上半身在門外的船板上,下半身還躺在房間裡。
用手一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夏伊一邊站了起來。
果然,沒有賭錯,剛才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幻覺......
沒想到自己只是為了緩解頭痛才吃的那白色藥片,結果它的副作用竟然這麽大的......
想到這裡,夏伊的心都不由得涼了半截。
“小朋友,你真的沒事嗎?是不是暈船了?有帶暈船藥嗎?”
水手少年一邊友善地詢問著夏伊,一邊朝著夏伊所在的房間裡面看去,似乎是想要看一看自己能不能幫到夏伊什麽。
“我沒事。”
夏伊擺了擺手,雖然知道這名水手少年是好意,但對方的一口一個“小朋友”還是讓夏伊本能地覺得有些抵觸。
不過在對上水手少年那真摯的眼神時,夏伊忽然想到,這是個獲取消息的好機會啊。
“對了,這位大哥哥,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裡來著?”
夏伊抬起頭來,對著這位水手少年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燦爛笑臉。
“啊?”
水手少年聽到夏伊這個問題,不禁微微一愣,臉上一副“你連這都忘記了嗎”的驚詫神情。
不過在看到夏伊露出的這天真浪漫的笑容之後,水手少年還是輕輕一笑,拍了拍夏伊的小腦殼如實開口。
“這是去雷切斯特鎮的船呀,你忘了嗎?”
雷切斯特鎮?
聽到這個回答,夏伊心裡不禁微微一愣,當然,她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對勁的神情。
夏伊抬頭,看向水手少年,有禮貌地微笑點頭道。
“哦,我記起來了,謝謝你。”
說完,夏伊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順手關上了房門。
門外,這名友好的水手少年似乎還想對夏伊說些什麽,但見夏伊已經關了門,微微抬起的手終究是垂了下來。
最後,在又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夏伊所在的這間房間房門後,年輕水手還是默默地轉身離去了。
而夏伊在回到了房間裡之後,並沒有回到床上去休息,而是重新走回到那手提箱跟前,接著,她伸出手,從中拿出了擺在自己眼前的可以用來了解現狀的重要線索。
——手提箱裡的這本厚厚的日記本。
雖然莫名有一種偷看別人日記的罪惡感,但眼下,對於自己最重要的,莫過於了解自己的處境。
夏伊輕輕翻開第一頁,便是看到在扉頁的右下角,簽著一個略有些潦草,又莫名有些眼熟的名字。
——“夏伊(shea)”。
夏伊抬眼,看了眼放在手提箱網格夾層裡的鋼筆,拿出其中一支,順手在這個簽名邊上也仿照著簽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名字。
簽完之後,夏伊對著這兩個名字看了看,不禁有些驚訝。
“居然一模一樣......”
原本以為字跡會稍微有點區別,但對比之下,夏伊發現這日記本上的舊簽名與自己剛剛簽下的這個名字,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的不同就是舊的那個墨水顯得有些淡了。
“不可思議......”
夏伊自言自語了一句之後,便是將鋼筆放在一旁,一邊翻開了日記本的下一頁。
接著,一張夾在這本日記本裡的對折紙張便是從中輕輕滑落了出來,飄落到了地上。
夏伊微微一愣,低頭撿起掉落到地上的紙張,展開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一份信。
信上的字跡雖然十分蒼勁有力,但寫下它的人明顯手抖得厲害,也不知道是疾病還是酗酒所導致的。
“親愛的夏伊先生,
根據您的申請,我著手調查了發生在雷切斯特鎮的集體幻覺事件。我認為,您的猜想應該是正確的,在雷切斯特鎮上,相應症狀確實比其他地方更為嚴重。
許多外來者在來到雷切斯特鎮之後,他們都看到了和你所描述的相類似的幻覺:城鎮陷入海底,巨大的怪物在水中出現......
不過幸運的是,我或許已經找到了這種症狀的源頭,還有能夠幫助到您的人。
請盡快做好準備,來雷切斯特鎮吧,我在這裡等您。
您的朋友,哈斯塔敬上。”
微皺著眉頭看完這封信之後,夏伊才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弄錯了這具身體的問題所在。
夏伊以為那些白色藥片是為了抑製那要人命的頭疼而存在的,至於那些過分真實的幻覺只不過是副作用。
但現在看來,白色藥片是為了抑製幻覺的出現才會被這具身體的原主給隨身攜帶著,至於那該死的頭痛,才是所謂的藥片副作用。
“這副作用也太大了點吧,而且這藥片也根本沒用啊......”
這一刻,夏伊不禁打了個寒顫,與其遭受那要她命的頭痛,她倒是寧可自己只是出現些不痛不癢的幻覺的。
現在倒好,幻覺和頭痛她都得挨著了。
不過這份信中的內容,還有一點讓夏伊比較在意,那就是開頭的稱呼,是“先生”。
夏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著,然後又透過襯衣領口,看了眼那些一開始被她以為是內衣而緊緊裹在胸前的白布。
“......女扮男裝?”
夏伊眨了眨眼,這才忽然意識到,為什麽在幻夢境中這十年來,自己明明基本都是長發,到了現實世界反而變成了男生一樣的短發的原因。
“好家夥,這一世讓我變成個女的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要叫我假扮男的?那一開始就讓我佔據一個男生的身體不好嗎?讓我一個男的去扮演個要扮男生的女生?真是夠了......”
想到這裡,夏伊頓時不滿地自言自語發起了一陣牢騷。
不過好在夏伊的接受能力也是極高的,飛快地接受了這個設定之後,夏伊便是將這份信折好重新夾回到這本日記本裡,然後粗粗翻閱了一遍這本日記本。
日記本中所記載的內容比夏伊想象中的要少許多,而且大多數都是一切毫無意義的亂塗亂畫,像是有人為了發泄才不停地在這些空白紙張上畫著一個又一個黑色的圓圈。
黑色的圓圈遍布整張紙,將好好的白紙都給染成了全黑。
“這人看起來腦子真的有病啊......”
夏伊飛快翻過這幾頁全黑的紙,一邊在嘴裡嘟囔著。
嘟囔完了, 夏伊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是不是在拐著彎罵自己?
“算了......”
夏伊輕輕搖了搖腦袋,用著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了這本日記本裡為數不多的幾頁用文字記錄下的內容。
飛快地看完之後,夏伊大致便是對自己的身份,與在這艘船上的目的有了些了解。
在這個真實世界中,自己是一名鑒遺院的派遣調查員,和蹲守在鑒遺院實驗室裡的那些研究院不同,自己作為派遣調查員就是要全國各地到處跑的,基本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去出差的路上。
這一趟來雷切斯特鎮,算是自己私下接的活,因為原主似乎從出生以來,就一直受到這幻覺困擾,嚴重影響了她的生活,就算是帝國首都醫院裡也沒有哪名醫生能夠醫治這幻覺症狀。
於是,這位原主便只能尋藥於民間。
而信中落款的這位哈斯塔先生,似乎是原主在某次調查任務中認識的,除了名字之外,夏伊對這個人一無所知,不過看信的內容,應該算是友方。
不過,那小藥盒的白色藥片貌似也是這位哈斯塔先生所提供給原主的,所以考慮到那巨大的副作用,再加上服藥之後還是能夠看到幻覺的情況,夏伊又有些懷疑這位哈斯塔先生究竟是敵是友了。
就當夏伊正在思索著的時候,一陣船笛聲從房間外沉悶而又嘹亮地響起。
夏伊抬起頭來,看向房間門口的方向。
“看來,是到雷切斯特鎮了啊......”
小聲喃喃完這一句之後,夏伊便是合上了手裡的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