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阿撒托斯修道院的第一個禮拜,一切正常。
只有一位仆人在抱怨家中養的三隻貓在晚上的時候會變得十分暴躁,經常如臨大敵般,對著家裡光禿禿的牆壁又是嗅,又是凶惡地低吼。
仿佛有能夠引起它們捕獵本能的老鼠在這牆壁之中逃竄似的。
當時的我不以為然,隻當是古宅年事已高,散出了某些讓它們感到不舒服的古怪氣味而已。
直到那一晚,我那三隻貓中年齡最大的老貓杜拉,突然在我身邊驚醒。
它盯著臥室的牆壁,伸出了它那利爪的同時,口中還在發出著令人莫名感到不安的嘶吼聲,完全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那段日子裡,越來越多的仆人開始抱怨,家裡的貓經常在夜裡暴走,驚擾了他們休息。
我這才開始懷疑,這座兩百多年都無人居住,甚至無人敢靠近的古宅,是不是真的藏匿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我拜訪了住在附近村落的克裡斯先生。
克裡斯先生曾和我的父親是摯友,他們經常有書信上的往來,之前從父親那裡我有聽說過,這位克裡斯先生不僅十分友善,而且還是一名英勇的退伍軍人。
所有有關阿撒托斯修道院的百年怪談,都是克裡斯先生告訴我父親的。
為了驗證家裡是不是真的藏匿了一窩令老貓們感到暴躁的老鼠,克裡斯先生將一箱捕鼠夾借給了我。
可沒有想到,就在我抱著這一箱捕鼠夾回家的當晚,我就做起了噩夢......
在夢中,我夢到一個巨大的黑影。
這黑影身形十分瘦長,兩隻手臂像是無定形般在半空中虛晃著,雖然它的腦袋上沒有長任何五官,但我卻覺得它面無可憎。
另外,還有一種類似於“吱吱吱”的老鼠叫聲,一直從它那根本就沒有長著的嘴裡發出,持續不斷。
這道瘦長又巨大的黑影像是飄蕩著的鬼魂,站在一處十分狹長的地方中央,類似於街頭巷尾的死胡同,光線十分的昏暗。
它的雙腳淹沒在一堆惡臭穢物裡,同時,它的身後還靜靜地飄蕩著其他幾隻與它長相類似的黑影,只不過在外形上比它都要矮小些,整體的顏色也沒有它那樣的漆黑。
這道巨大的黑影,實在是黑得有些讓人感到恐懼,盯得時間久了,仿佛整個人都要被它給吸進去。
而也就當我的視線被那片漆黑所不由自主地吸引過去的下一秒,我猛地回過神來,卻是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被這些可怖的黑影給團團圍住。
近距離一看,我才發現原來這些黑影光腦袋,就有我半個人高。
它們那虛無縹緲的手的輪廓,原來都是過分長了的利爪。
而眼下,它們正用著那些過分長了的利爪,一遍又一遍地撓著我的心肺,直到一聲尖銳的貓叫將我驚醒。
“喵!!”
此時的我,才終於確信,老貓杜拉以及其他兩隻貓近些日子以來的異動,並不是它們太過敏感,或是老眼昏花。
因為驚醒之後的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那從牆壁裡傳出來的仿佛老鼠吱吱叫般的異響。
仿佛一旦沒有了牆壁的阻隔,它們就會傾巢而出,吞噬掉周圍的一些生物。
我立馬將放在床頭櫃上的魔晶燈點亮,這還是我最近從城裡剛買回來的一盞最新型的魔晶燈,花了我不少錢。
而也就在白色的光芒從這燈罩裡發出,照亮了這整間臥室的時候,那些在牆壁裡吱吱作響的尖銳叫聲,卻是突然停止了。
但心有余悸的我,再也無法入睡。
我拿著泛著白光的魔晶燈,穿上拖鞋走出臥室,正好遇到兩名仆人也在提著燈,尋找著剛才那一陣異響的源頭。
我這才知道,原來剛才發出異響的,並不僅僅是我的臥室牆內。
幾乎整幢房子的牆壁裡面都在發出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聲。
最終,我們三個人各自提著燈,跟隨著一邊在地上嗅來嗅去,一邊在最前面領路的老貓杜拉,走到了這幢建築物的頂樓。
但我的雙腳在行走到閣樓門前時,卻是停住不動了。
“?!”
在白色魔晶燈的照耀下,我看到放置在閣樓門前的捕鼠夾無一例外全都彈上了,但上邊卻是連半根老鼠的毛都沒有夾到。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讓其中一名仆人去請了身為退伍軍人的克裡斯先生。
等克裡斯先生匆匆趕來之後,我才敢提著燈,和克裡斯先生一同打開了這扇關得緊緊的閣樓房門。
因為這幢樓沒有地窖,所以整理出來的雜物、舊物都被我通通鎖在了這層高比較矮的頂層閣樓裡面。
用鑰匙打開門之後,我沒有想到,短短幾天時間,這裡居然就布滿了塵埃與蜘蛛網,仿佛有十多年這裡沒有進來過人似的。
我和克裡斯先生一同提著燈,走進了這頂層閣樓。
在一番秉燈夜遊之後,我們終於發現了幾百年來,棲息在這阿撒托斯修道院的不祥之秘。
因為頂層閣樓是我日常生活中並不怎麽需要用到的地方,所以當初並沒有讓工人翻修這裡,如今在這裡仔細走了一圈之後,我和克裡斯先生才發現,原來在這頂層閣樓的一塊牆壁後面,還隱藏著一間狹窄的密室。
塵封已久的祭壇上仿佛還沾有斑駁的血跡,不知記錄著哪一門語言的古老石碑......
我們無法判斷這些前所未見的古怪石器,究竟被用在了怎樣詭異的地方上。
但有了克裡斯先生和老貓杜拉的陪伴,我還是壯著膽子,在這間泛著陣陣陰森氣息的頂層閣樓中,開始度過一個難熬的夜晚。
本以為守株待兔,就能摸清到底是什麽東西讓門口那些捕鼠夾全都彈起。
但最終,我卻是敵不過睡意,靠在一張破舊沙發上沉沉睡去......
那個面目可憎的巨大瘦長黑影再一次闖入進我的夢中,一同前來的,還有那些仿佛是它隨從的淡黑身影們。
它們在一片汙穢與惡臭之中,不懷好意地朝我一步步逼近。
可就在我似乎即將看清其中一頭距離我比較近的黑影真容時,我的大腦仿佛觸碰到了一個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真相,及時將我從夢魘中拽回到了現實。
“啊!”
我尖叫著醒來。
一旁的克裡斯先生也不知何時已經從睡夢中清醒,此時他正睜這一雙睡眼朦朧的雙眼,提著燈看向我。
於是,我便向他詢問有沒有聽到從牆壁裡發出的一陣如同老鼠叫的吱吱聲,克裡斯先生卻是狐疑地表示他什麽都沒有聽到。
盡管他腳邊的老貓杜拉已經因為老鼠般的吱吱叫聲,而變得狂躁不安,一個勁地使勁撓著閣樓密室裡的石頭祭壇。
警覺的克裡斯先生也感覺到了祭壇的不尋常,他與我二人拚盡全力將身體抵在這石頭祭壇上,想要試試能否搬動這詭異的石頭祭壇。
而也就在這時,我們兩個人的魔晶燈全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莫名熄滅。
整個頂層閣樓頓時全都沒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