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一般的火焰靜靜地燃燒在這片被黑暗永遠籠罩的土地之上。
周圍不少人因為實在受不了這種沉痛的氛圍,而默默地轉身離去。
夏伊稍微瞥了眼離開的那些人,從這些人的臉上她甚至都看出了他們對死亡的向往。
或許對他們而言,毫無痛覺地死去才意味著解脫......
最後,這片空地之上竟只剩下了芙琳、夏伊和陪在夏伊身側的瑟西莉亞三人。
原本燃燒著的火焰已經從芙琳的身上褪去,只有她那一頭披散著的長發依舊維持著火紅的顏色。
或許是以為周圍的人都已經散去了,只有自己一個人還堅守在此地,芙琳眼眸微閃,輕輕地歎了口氣,接著,她便是轉過身也打算離去。
因為所有亡者都已經在火焰中消散,剩下的火焰也不會繼續燃燒多久了。
伴隨著芙琳的轉身,染遍了她長發的火紅也跟著散去,變回了原本的銀絲。
而也就在這一刻,芙琳才注意到不遠處正靜靜站在那裡的夏伊和瑟西莉亞兩個人,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
幾雙眼睛互相對視的瞬間,沒有人吭聲。
正巧也就在這時,不遠處升降梯運作時所會發出的機械聲忽然響起,傳到了這一頭的夏伊等人耳中。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朝著升降梯所在的方向望去。
“怎麽還有人進來......”
芙琳稍稍蹙了蹙眉。
她明明記得自己交待過那兩名守著入口的衛兵,後面再有人想要進來都等明天了麽,而且入口處應該沒有船了才對,難道是下面的礦洞又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裡,芙琳的眉頭不由得蹙得更緊了,沒有空去理睬夏伊她們,芙琳抬腳就大步朝著升降梯所在的方向走去。
同時,原本被芙琳握在雙手中的那兩柄金色細劍,全都“嗖”的一下,沿著芙琳的手臂快速向上縮回,幾乎和芙琳手臂上穿戴著的手甲融為一體。
“哦?”
注意到這一個動作的夏伊口中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興趣的感歎。
一旁的瑟西莉亞聽到了,便是極其自然地俯下身輕聲對著夏伊的耳朵說道。
“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你搞過來。”
聞言,夏伊有些無奈地扭頭看向瑟西莉亞。
“瑟西莉亞,你的這種習慣得改改了。”
語重心長地說完這話之後,夏伊便也抬腳朝著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真不知道如果瑟西莉亞沒有跟在自己身邊的話,她會成為一個怎麽樣的人......
至於跟在夏伊身後的瑟西莉亞只是抿了抿嘴角,然後便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和夏伊一同朝著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入口營地裡自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運作中的升降梯,但他們大多不會再去好奇,又有什麽人進到這“天國”裡來了,所以他們只是待在各自的位置上,看著芙琳快步朝升降梯門口走去。
當芙琳走到這升降梯的門口前時,正好這台運作中的升降梯也停止了運作。
叮!——
嘩啦——
鐵柵欄門被乘坐在升降梯裡的人給豪爽地一把拉開,這一刻,剛想要黑著臉走上前的芙琳瞬間就怔在了原地。
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下一秒,芙琳竟然就這麽麻利地單膝跪了下去,沒有任何遲疑。
這讓周圍的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在這個地方能夠讓身為帝國騎士團團長芙琳主動跪下的人,也只有佩佩菈殿下了,但佩佩菈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就沒有跨出過飛艇一步,怎麽會忽然就跑到這裡來了呢?
就當周圍的人們還愣在原地的時候,升降梯裡的人也大步邁了出來。
當看清從裡邊走出來的人是誰的時候,周圍所有人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他們和芙琳一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就朝著升降梯的方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而此時此刻走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溫路易絲和拖著行李的希德妮。
“溫路易絲殿下,您、您怎麽......”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過緊張,還是太過激動,一向沉著冷靜的芙琳竟然一下子連一句話都說不順暢了。
但溫路易絲沒有在意,她只是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之後,微笑著邁向前一步,伸出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芙琳。
“我就是正好路過這裡,就進來看看你們的進展如何。佩佩菈那丫頭是不是什麽都沒管,把事情全都扔給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天國’裡面太過危險,不適合讓佩佩菈殿下進來。當然您最好也盡快離開這裡,溫路易絲殿下,請恕我直言,您在這裡面逗留太久的話,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芙琳看向溫路易絲真誠且快速地說道。
一開始的驚詫心情已經被她硬生生壓下,現在留在芙琳臉上的便是只有冷靜的神色。
但聽到芙琳這話的溫路易絲,只是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這就是你多慮了,芙琳,你忘了,你的團長之位是從誰的手裡接過來的了?”
“......這我當然記得,溫路易絲殿下,我是從您的手裡接過來的。”
芙琳說著,低下了頭。
看到芙琳這副模樣,溫路易絲不由得微微一笑,她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芙琳的肩膀。
“所以你放心吧,我可不是什麽花瓶公主。”
說著說著,溫路易絲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連一個小孩子都可以在這裡生存下來,我又怎麽能輸給她呢?”
聽到溫路易絲這話,芙琳微微一怔。
然後芙琳抬起頭,看向溫路易絲,又順著溫路易絲的視線,扭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那一片空地上的夏伊和瑟西莉亞。
同時,周圍那些依舊單膝跪在地上的衛兵們也都紛紛扭頭朝著芙琳身後的地方望去。
當他們看到夏伊和瑟西莉亞居然就這麽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的時候,不由得都驚詫得張大了自己的嘴巴。
這膽子也忒大了吧?!
見了溫路易絲殿下居然都不行禮?!
芙琳一開始自然也是萬分驚詫,同時一陣隱隱的怒火也從她的心底裡蹭蹭蹭地往上漲著。
因為所有不尊重溫路易絲殿下的人,不管是誰,芙琳都不會喜歡。
但隨即,芙琳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溫路易絲開口解釋。
“萬分抱歉,溫路易絲殿下,她們只是比您稍微早一點剛到達這裡的商隊。她們大概不知道您是誰,所以才會這樣無禮的。”
“沒關系的,芙琳,我們國家的律法並沒有要求平民見了我就必須行禮的。大家也都起來吧,別跪在地上了。”
說完這話之後,溫路易絲便是邁著她那風風火火的步伐,朝著夏伊她們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夏伊看著走到自己跟前來的這個氣場非凡的女人,目光不禁被她背上背著的那柄巨大黑色十字架所吸引。
說它是武器,但卻看不出它該如何被使用。
因為它的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麽能夠讓人的手握住的地方。
說它是「遺物」......
一絲微不可見的金黃色光芒從夏伊的眼底悄悄出現,再在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並沒有任何金黃色光團籠罩在那黑色十字架上,對方身上唯一佩戴著的一件「遺物」,就是那本被她鎖在腰間的厚厚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