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裡看曹方,自己也微微緊張。
他這番話裡,有真有假。
先前在馬車裡他構思的交鋒措辭並不是這個,但自從在曹府外發現東杭學子失蹤後,他決意要把尋找溫莎的事與學子之事放到一起。
他不知道李千裡口中提的烏有師傅是什麽計劃,但是,不管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斃。
人多力量大,只有亂起來,對方才會被打散,分出一部分精力,如此,出現紕漏便會越來越多,也會更有利他們尋找溫莎。
當他和小虎進了曹府後,發現曹府裡也隨處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這種緊張,與外頭家有失蹤人口的緊張完全不一樣,曹府下人的緊張,更像是在掩飾什麽。
曹方在掩飾一些事情,也不知是否與溫莎有關,如此,李萬裡乾脆亂說一通。
是不是胡說,沒有人會在意。
他只要把所有的事情放在明面上就可以了,那曹方既然掩飾著事情,但他也不可能一人對抗整個東杭豪門們。
李萬裡不相信曹之閱失蹤,他之所以如此說,只是想拉曹方下水。
曹之閱明晃晃地在大庭廣眾之下前去東區營地找溫莎,想必也不會去白駒書院。
根據李萬裡所知,白駒書院屬於正統書院,一般這樣的書院,都是日出前要報到。
他見到曹之閱那會,豔陽已升。
況且他讓曹之閱回去報信,他判斷曹之閱此時定會在府中,因此決意謊稱曹之閱失蹤。
而曹方明顯也想不到他會如此信口開河,看曹方那神情,李萬裡更是斷定了:曹之閱沒有失蹤,曹方心裡有鬼,曹府也有秘密。
曹方與豪門的關系已經有些微妙,如果利用得好,說不定能逼他出手尋人。
長時間沒有能量補充,李萬裡頭有些暈,但仍不得不支撐著。
曹方反應了過來,哈哈大笑,道:“溫將軍的人,果然聰慧。市井之言確實貽笑大方,但閣下說錯了一件事,我家小兒仍在府中。”
他的得意,讓書房內的孩兒失蹤的眾豪門臉色隱隱黑起來。
李萬裡也覺察出來了,但他決意激一激雙方:“今日萬裡的確見了曹家小公子,也委托他給曹大人您帶話。可眼下東杭學子依然失蹤,大人您似乎並沒有聽到您愛子的報信。”
李萬裡說著說著,臉色微變,眉頭緊鎖,無比憂慮。
“萬裡已讓曹家少爺報信,又遲遲沒看到曹大人的回應,擔心曹家小公子有危險,這才不顧病殘軀體,前來一探究竟。方才在曹府外見到許多家中孩兒失蹤的苦主,萬裡深覺不妙,隻好貿然上門詢問,還請曹大人見諒。”
曹方的臉一下呆滯了:“……”
李萬裡緊緊接道:“此事非同小可,想必曹大人愛民如子,又日理萬機,尚未得知您愛子之事。小虎!”
小虎看李萬裡使壞,正看得熱鬧呢,聽到他喊自己,連忙應了聲:“在呢萬裡哥。”
萬裡哥。
李萬裡心裡一下溫熱起來。
久違的稱呼。
“問問曹家如此慌亂,乃是何事?可要警惕奸細混進來。”
小虎歡快地應了聲,溜出門去。
曹方一下沉了臉:“放肆!此乃我曹府……”
“曹大人!”李萬裡沒有給曹方說話的機會,他急道,“此事乃萬裡失責,萬裡早知有敵國奸細混進東杭,可一直昏迷不醒,直待今日方能講出來。萬裡深感不安,
萬裡為溫將軍做事,溫將軍為東杭遮風擋雨,若真出大紕漏,萬裡恨不得一死謝罪。” “萬裡身體怕支撐不了太久,如今軍營眾人不知溫將軍出事,但已有敵國蛛絲馬跡出現,而這疫情又存疑,萬裡在此懇請大家,齊心協力起來,與官府一同尋出東杭學子,堪破奸人詭計,才是正事。”
張家家主忽然插話:“你方才說東杭沒有瘟疫?”
李萬裡正色道:“不錯!敵國奸細一事, 若能妥善解決,瘟疫既是人為,真相定會水落石出!屆時諸位大義捐出來的糧藥,定會按時歸還!”
書房內熱度一下上升!
歸還糧藥!
眾家主大驚大喜!
“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尋回東杭學子,待奸細被捉,瘟疫定會不了了之。”李萬裡接著道。
“我們怎知你說的是真話?”封家家主道。
“方才那個侍衛,乃是溫將軍最得力的侍衛,名喚小虎。”李萬裡道,“諸位想必對他不陌生罷?”
何止是不陌生,小虎簡直就跟魔鬼土匪一般,這幾日把書房裡這些豪門大戶坑慘了。
“張家二十萬石的糧食……”張家家主腦子亂糟糟的,滿心滿腦全是白花花的銀子,又見到小虎返回的身影,當下信了李萬裡幾分,出聲說道:“行,那就聽你安排!”
其他人第一時間也想到了歸還的糧食和藥材,又心急家裡男丁生命安全,也一致開口同意。
李萬裡松了口氣。
“萬裡哥!這奴婢說,曹家小公子,的確是不見了!”小虎的大嗓門從外面傳了出來!
書房的眾家主心裡同時升起不安的情緒。
小虎拖著一個奴婢進來,那奴婢哭哭滴滴地道:“老爺,小少爺已有一個時辰找不到了……夫人不讓我們透露風聲,可……可我們尋遍了曹府,小少爺真的在府裡憑空失蹤了!”
憑空失蹤?
曹方的臉一下白了。
李萬裡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胡謅的事這麽快就被驗證,也是一下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