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問道:“你說什麽?”
李萬裡壓抑著心裡的焦急,卻不得不解釋道:“我與溫將軍有個秘密約定,如今只能跟你明說了。溫將軍讓我假裝李千裡的親哥哥,以便能套出刺客這邊的信息,此乃苦肉計。”
小虎一下狐疑起來:“你不是李千裡的親兄長?你莫不是在坑我?”
“不是!”
小虎覺得情況不對:“你和他雙生子,如何不是親兄長了?你自小被將軍帶回府,你真真是李家的人!”
李萬裡不欲與小虎牽扯下去,道:“若溫將軍對我有敵意,為何昨夜留宿我帳中一夜?”
“什麽?”小虎驚呆了,“你說什麽?!”
李萬裡低聲道:“此事你去問犀牛便知。”
小虎看著李萬裡雖然狼狽,但依舊白淨如玉的俊臉慢慢變紅,竟相信了幾分,心裡頓時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就李萬裡這人?就他?
“此事,溫將軍不欲對外公開,便以……以……”李萬裡心一橫,“以情色之道,令李千裡信了我是溫將軍召之即來的男寵,繼而借著那李千裡的怒氣,套出真相來。”
這些都是明面上,只要在現場就能看到的場面,也是有耳就可聽見的話語,李萬裡要說服小虎,只能拿這些明面上做不了假的東西來做證明。
小虎胸膛起伏有些大,眼圈微紅,道:“小姐怎會看上你?你隨我一同去問犀牛!問清楚!”
李萬裡歎氣:“等回來再問也不遲!溫將軍的事要緊。”
小虎也是一時之氣,雖說心裡難受,但溫莎的安危還是排第一。
加上他的確也沒有別的主意了,目前也只能信了李萬裡所言。
“你還能走?”小虎問。
“若有馬車,會好一些。”李萬裡也不客氣。
小虎臨時找了輛馬車,兩人一同往曹府奔去。
東杭的西區是富人區,也是眾多官員豪門府邸所在,一向清淨。
但李萬裡和小虎到達西面時,卻發現人來人往,甚為熱鬧。
這種熱鬧,是帶著不安的。
所有的人都步履匆匆。
小虎拉了個路人問:“這裡怎的如此慌亂?”
那路人正是張家家主的仆從,他不識得小虎,見小虎駕著馬車,那馬車的編制與小虎的衣裳看出小虎不是一般人,思忖著如今多一人知曉此事,尋到少爺的概率便多一分,於是便道:“貴人可是家中少爺今日沒有出現在書院?不瞞貴人,這曹大人家中有貓膩!他把我們少爺們都關起來了!”
仆從看著小虎,又覺得他不像書生,便問道:“貴人是哪一家?”
小虎眼睛瞪圓,覺得聽不懂那人說話,於是抓緊了仆從,問道:“什麽亂七八糟的?”
那仆從道:“我們張家有三個郎君從今日早晨便不見了蹤影,而方家、曹家、封家、劉家等,家中那些該去書院的少爺們,也都不見了。”
李萬裡在馬車裡留意著周圍,聽到此言,一把掀開了馬車簾子,道:“小虎,馬上帶我去巡撫曹大人家!”
那仆從見著李萬裡書生的模樣,衣衫與頭髮都凌亂,臉上帶著一些淤青,身材瘦弱,心裡一個咯噔,思忖著:莫非這也是苦主之一?
他有心想撈到一個大功勞,連忙退了一邊去,去自家的仆從同僚們說了幾句,急忙跟在馬車後。
曹府裡此時雞飛狗跳。
曹方一直試圖安撫那些被他邀請上門的家主們,
但仍無濟於事。 罵得最凶的便是曹家家主曹旦。
“姓曹的!我一直敬你為官,心想著能借著你的光發揚我們曹家宗室,可你呢?自從那勞什子溫將軍一來,你變了螞蝗一般,扒在我們東杭吸我們血!搜刮了我們一半的儲糧不說,如今,竟是要以我們孩兒為要挾,令我們傾家蕩產不成?!”
張家家主臉陰沉著,死死盯著曹方。
“曹大人好心機,好計謀!昨日我們明明見了溫將軍到你府中,與你商議嫁娶之事。你家小兒亦派人到那溫將軍營中私下授受,你今日還假惺惺地邀了我們前來議事。”張家家主冷冷道,“莫非我張家一年四成的利,還填不飽你們曹家胃口?要我們張家的子子孫孫都被你騎在身上不成?”
曹方有口難言。
今日他本是抓住了溫莎的把柄, 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這些與他一派的官員與豪門鄉紳們,以振奮他們連日來被溫莎高壓壓迫下造成重大損失的抑鬱心情的,但他萬萬沒想到事情變成如今這樣。
先是小兒子曹之閱陪著方屏兒遊園,方屏兒暈倒,園中大亂;
而後等那些邀約的人上門來,還沒等他開口,家中仆從就發現小少爺曹之閱,與方屏兒的庶妹方嬛兒雙雙失蹤。
曹夫人先是以為出了什麽男女豔事,怕小兒子名聲受損,沒有告知曹方,臨時命人死死封鎖了曹府。
又遇上那些豪門家主的仆從們前來,欲告知家主們關於白駒書院的通報,說發現此時該在書院出現的那些少爺們,今日一個都沒到書院報到。
豪門家主們本就對曹方隱隱不滿,見到曹府封鎖的陣仗,以為今日是鴻門宴,連日來積攢的怒氣一下爆發了。
曹方喚來曹夫人問話,曹夫人不好當著眾人的面說封鎖曹府的原因是與小兒子的名聲有關,更不敢告訴曹方關於小兒子與方嬛兒雙雙失蹤的事。
她支支吾吾,顧左右言他的樣子,更是讓這些家主們坐實了他們的猜想,府中立馬雞飛狗跳。
曹府外守著的各家仆從們,互相打探,發現幾乎家家都有學子失蹤,曹府也進不去,這下不得了了,有要報案的,有要衝進去的,也有四處尋找失蹤學子的。
下人們的八卦一向極有衝擊力,在各種雜七雜八的八卦線索中,大家綜合出一條驚天大新聞:曹方竟聯合那溫將軍,要拿東杭的適齡學子去給東杭大神陪葬,以求瘟疫早日被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