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麽是玄幻?”李萬裡倒是怔了一下。
“不知。只是在下聽聞掌櫃的鼎鼎大名,想必是新的題材,苗某願以身作則,一探市場。”苗椿嚴肅道,“不求開山創派,只求故事惹美……惹人一笑便可。”
李萬裡根據溫莎的解釋,給苗椿介紹了什麽是玄幻小說,只是沒等他解釋完全,苗椿的動作已經不忍直視了。
李萬裡忍著胳膊的痛提醒苗椿:“苗兄可否松一松……”
苗椿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緊鉗著李萬裡胳膊的手,激動得話不成聲:“李大哥真是絕妙天才!我願!我願意!我……我這便回去……回去……不,你這有紙筆麽?”
李萬裡心裡一動,直接喚過小廝把紙筆都呈上,沒一會一個大綱出現了,題目是《仙鶴位面之救世奴》。
這下輪到李萬裡目瞪口呆了。
溫莎是什麽妖精人才!連苗椿願意寫玄幻都能猜到?!
李萬裡悄然出門,在他示意下,沒人敢去招惹苗椿。
李三叔笑吟吟地帶著一個蒙面女子過來,他一看李萬裡坐在櫃台處沉思的光景,便知必有一本開山話本出現。
趁著侄子心情好,李三叔開口了:“仰仰,這便是我侄兒,萬裡。”
蒙面女子對著李萬裡微微屈膝行禮。
李萬裡抬頭,之間一雙秋波盈盈的大眼睛帶著笑意看他,他站起來回了個禮。
李三叔一拍腦袋:“瞧老朽這腦子,哎喲,忘了張員外的約了!萬兒,可否幫招待一下仰仰?她是你三嬸的外甥女孟仰……”
“三叔你忙去吧。”李萬裡的聲音略略沉下來,帶著一種莫名的磁性,把孟仰的心弦撩撥得顫個不停。
李三叔樂呵呵地離開了,孟仰有些緊張,開口道:“表哥好。”
李萬裡溫言道:“仰仰不用緊張,來,先坐下。仰仰是對哪方面的題材感興趣?”
孟仰:“……不知表哥說的是什麽?題材是何物?”
李萬裡愣道:“你不是來寫話本的?”
孟仰:“啊?我不識字的啊……姨父是叫我來……來……”
“三叔讓你過來當掌櫃的?”李萬裡了然,雖說來者大都是書生男子,但有時女眷也不少,有個女掌櫃在也不錯,只是不識字這點,須得費點心思。
孟仰哭啼啼地走了。
李萬裡雖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自認自己沒有說錯話。
直到李三叔氣衝衝地過來時,他才知道孟仰氣哭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勸人家多讀點書。
“原來她對我感興趣?”李萬裡乍舌。
“你!”雖然的確這樣,但如此說一個女孩子對男人感興趣,不是說人家不檢點嗎?!李三叔更是氣得頭暈,拍了李萬裡一腦袋,“快去跟她道歉!”
李萬裡點頭。
李三叔很快就後悔叫李萬裡過去跟孟仰見面了,因為李萬裡不但直接拒絕了孟仰,在傷透了人家姑娘的心的同時還當著她的面對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妾眉來眼去的,最關鍵的是,那個小妾還是大著肚子的!
李三叔覺得自己眼都瞎了,他拉上李萬裡到祠堂外跪下。
他們李家自從大哥出事後,全家族都被流放或者砍頭,只剩這麽一個侄兒與自己相依為命,幸虧溫老將軍可憐他們,求了聖上開恩,收留了他們。
如今從小就在他眼皮底下長大的李萬裡,竟成了一個隻對已婚女子感興趣的變態郎君,而且連人家快臨盆的女子都不放過!李三叔越想越傷心,
乾脆進了祠堂,對著祖宗牌位哭了起來。 李三叔哭聲讓李萬裡頗有些不忍,但他在祀堂外握了握拳頭,半晌,還是沒有進去。
那是他的祖先嗎?是,也不是。
李萬裡心情也頗為沉重,直到江湖書齋這日迎來了溫莎的信件,這才舒緩了眉頭。
“到南疆大半年過去了,打個屁的仗!狗皇帝把我誆到這地來,只是不想讓老娘好過!天天都被蚊蟲咬,老娘都快抑鬱症了。”
李萬裡看著粗俗的語言從信件裡淌出,似是那女子當著他的面罵一般,心裡又是舒坦,又是緊張。
他左右看了看,意識到身邊沒人,這才放心看下去。
“你知道老娘不喜歡寫信,撒什麽嬌呢?畫兒不是代我寫了嗎?!還天天要看我的信,你知道我寫個字多難嗎!幾百個蚊子咬我!氣死我了,世子這笨蛋如今把我的畫兒纏住了,畫兒又天天跟他打架,沒人幫老娘寫信了,手都要斷了。”
“我要說什麽來著?啊對了,苗椿的玄幻我看了幾章,他真是天才啊,一定得重金留住他!必要時刻你把我賣了也行,就說老板娘我年輕貌美,他去了別的店寫,天天對著老頭什麽的,一點興致都沒。等我回去我讓他看,坐著看站著看都行!你一定要留著他,不管美男計還是美人計,怎麽施展都行!”
“江湖書齋得培養幾個心腹了啊,你不能天天呆那裡看著。沒事了就過來陪我玩。溫莎。”
李萬裡收了信,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板娘年輕貌美?還真是!
袁府裡,袁大人焦急地守在門外,接生婆已經進去有十來個時辰了,眼見天越來越黑,靈露的生產卻絲毫沒有動靜。
待眾人等得不耐之時,終於傳來一聲嘹亮的哭聲!身邊閉眼念佛的袁夫人眼睛猛的睜開,血紅色的眼裡充滿了說不清的憤怒和哀傷。
“母親。”曼圖聽著下人大呼小叫的“兒子兒子”的恭喜聲,默默上前扶住了袁夫人的胳膊,關切地招呼下人奉上參湯。
作為袁府的少夫人,又是管錢的,曼圖的地位隱隱竟是最高,很快就有人端了上來。
“露姨娘生產時間過長,怕是身子有所不適,實在令人擔憂……”曼圖一臉憂愁地在袁夫人耳邊輕語,“母親可要保重身體,祖宗保佑,咱們袁府,終於又多了個男丁,總算能有臉了。”
袁夫人睜眼瞧了瞧她,見曼圖一臉哀傷,知她是觸景生情,便拍了拍她手臂。
曼圖扯了個勉強的笑容,這一幕被天藍看在眼裡,也是有些黯然。
她們都生了孩子了,而自己,如今真成了個跑腿的婢女了。
雖說曼圖對她一如既往,但天藍打心底的不開心,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不開心。
她越來越看不懂曼圖,也越來越害怕與曼圖在一起了。
曼圖的貼身侍女上前給曼圖擦了擦汗,曼圖面帶微笑地恭喜公公和婆母。
袁夫人見她臉色奇差,便叫她回去休息。
曼圖走出了小院子,腦袋稍稍往西北角的望了望。
侍女心裡一驚,那是當年阿勤投井自殺的所在地。
“少夫人?”侍女試探地問道。
曼圖轉臉看了看她:“人在哪?”
侍女聲音有些顫抖:“說是半夜會過來……”
曼圖輕笑了一聲:“你害怕?”
侍女連忙搖頭:“不不不……阿奴永遠相信少夫人。”
曼圖點頭:“阿奴做事,我最放心。”
阿奴臉色慘白。曼圖卻看都不看她,繼續往自己院子走。
“少夫人,”阿奴囁著嘴,“李公子說……”
曼圖神色一凜,阿奴頓時覺得一股殺氣衝面而來,嚇得她立時噤聲。
“阿奴,你喜歡李公子?”
阿奴瘋狂搖頭。
“他說什麽?”曼圖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月光下顯得有些瘮人。
阿奴額頭冒出了冷汗:“李公子說,莫要害怕,有事找他。”
曼圖笑了笑:“他倒是有心。”
阿奴的眼光順著落到了曼圖的手臂,那上面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那是她……若不是李萬裡當時出現,救了曼圖一命,或許,她就不用這麽提心吊膽地過一輩子了。
阿奴神色黯然,夜色掩蓋著,曼圖倒也看不出什麽。
袁府上下大喜,袁大人在獨子袁一昭過世後不到兩年,上天開眼, 竟又有一姨娘生了個兒子。
萬分可惜的是,露姨娘在生兒子期間血崩,兒子命保住了,她人卻香消玉殞。
雖說生的是庶子,但對於府裡眾人來說,這庶子,怕是要被當嫡子養了。
袁大人次子袁一亮滿月時,袁府終於轟轟烈烈一番,好不熱鬧。
見到袁一亮的客人莫不驚呆萬分,此孩子竟是俊美至極,讓人不得不心生感歎。
相比之下,袁大人的嫡長孫小筆兒倒是長相平平無奇。
曼圖嘴角噙著笑,落落大方地招待權貴客人,行為舉止沒有絲毫紕漏。
很快京城裡就傳開了袁府家二少爺“京城第一美”的稱號。
隨著八卦越演越烈,竟演變成了這嬰兒出生當天夜裡,府裡有大光顯現,照亮整個院子。
因嬰兒極其貴重,生母命賤承受不住,當場去世祭兒等傳言。
又有道士見到紫光落下,主動上門查看,根據命格算出此子乃二十年後的真龍天子等小道消息。
袁府在一開始的八方讚揚中飄飄然,等慢慢回味過來,在意識到大問題之時已經來不及處理了。
宮廷大怒,剝奪了袁大人一切官職,又命袁大人親手扼殺自己孩子以免全府被誅的後果。
袁大人渾渾噩噩中把自己二兒子掐斷了氣後心神俱滅,投井自殺。
而遭此大變,袁夫人亦臥床不醒。此時的袁府只有曼圖一個人苦苦力撐,幸虧之前她經營有道,又遣散了不少下人。
雖說袁府不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做到生活優渥,衣食無憂卻是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