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場殺人的場面頓時震驚了所有人,溫莎反應極快,閃身迅速拉滿弓,往那個射箭的方向瞄準,“嗖”射出一支箭!
“抓刺客!”小虎大喊,同時不忘給溫莎造勢,“其他的,保護百姓!”
“等我回來!”溫莎眼中閃過狠意,她抓過小虎身上背的箭筒,飛身往刺客的方向奔去,同時給章起扔下一句話,讓他留在原地處理現場,自己則跑去追蹤那個刺客。
曹之閱也在第一時間下意識地擋著父親面前,其他人原本在看熱鬧,見到竟有人暗中觀察一切並下毒手,嚇得四處逃匿,現場一片混亂!
混亂中,還剩一半稀飯的大水缸被人掀翻了,那些小官員與豪門家主鄉紳們也趁機把手中的粥碗扔掉。慌亂中竟無人發現先前那個黑衣袖子繡紅線的男子,也趁亂離開了人群。
“五少爺,勞煩這些少爺們……”章起走到曹之閱前,垂眼道。
曹之閱看著溫莎遠去的紅衣身影,點頭道:“應該的。”
曹之閱帶來的同窗們,均與在場的小官員、豪門家主們有關聯,他們一出面安撫,加上小虎的大力鎮壓,倒是把場面壓下來些。
章起清點人數,發覺少了三個。
可先前不曾對這些鬧事的百姓有登記,那三人跑了也只能跑了。
之前溫莎故意鬧事時,章起一直冷眼看著這些家主們。
他們當中,有憤恨的,比如張家家主;有疑惑不滿的,比如曹家家主;有見風使舵的,比如劉家家主。
巡撫曹方是他認識多年的上司,若說曹方偷奸耍滑,消極懶政,章起是同意的。但大膽公然起頭挑事,阻止溫莎的抗疫工作,章起認為這個前上司,沒有這膽量。
曹方在東杭,還有一年任期,加之曹之閱乃曹家最被看好的郎君,他即使再惱恨溫莎,也不至於在此時讓溫莎出事。
他隱約覺察到,這些鬧事的百姓,似乎與在場的這些官員、家主們均無關。
那些人的目的,在溫莎抗疫本身!
溫莎此行,怕是有危險!
且說溫莎這邊,她看到那人逃跑身影后便緊緊跟隨。根據經驗,她初步斷定那只是孤身刺客,因此帶了幾個平日保護她的侍衛們一同追了去。
東杭地形簡單,前兩個月的水患隻毀壞了貧窮的東區,也是她領兵隔離之地,東區貧窮西區富。
今日溫莎帶人前往之地,正是西區。
可那人逃離之處,卻是南區。
南區乃商賈集中地,若是這人喪心病狂,趁著混亂當街殺人,擄獲人質以此威脅,也不是沒有可能。
溫莎想著事,追得更緊。她常年操練,加上原本的溫莎有神力,追蹤起來並不困難。
不多時,兩人的距離越來越短,但也到了最繁華的大街中心,那冠雅樓,就在前面。
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溫莎眼睜睜地看著那刺客閃身進了冠雅樓。
她暗道不好,酒樓不但容易隱匿,更容易出人命!她當機立斷,吩咐了周圍的侍衛從兩邊包圍樓,她自己則守在大門處。
溫莎看清了,這個刺客,是個身穿玄衣的蒙面男子,看上去應該是個年輕人。他身上背的箭筒,是她從未見過的,箭筒鴉色塗金,裡頭裝的箭羽也極其精致,質地相當上乘。
此人背後或許有金主支持,不然武器不會如此做工。
而且敢當著幾百人面前殺人,此人膽子極大,本事怕是也不低,若是有同夥,
更難把握。 溫莎讓人疏散了周圍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自己則警惕地站在門外,等刺客的下一步行動。
冠雅樓掌櫃見到如此大陣仗,慌忙跑了出來,他還認得溫莎,便問道:“溫將軍所來何事?”
“何事?”溫莎有些驚異,“你們樓裡剛才進了個玄衣年輕蒙面男子,背後背著箭筒的,可有見到?”
掌櫃卻是奇了:“方才我在櫃台處看著,沒有見到溫將軍所說之人。”
溫莎的臉一沉,眾目睽睽之下,這謊話說得也太明顯了!
她正想發脾氣,準備進門去搜,眼角不小心閃過冠雅樓掌櫃抽搐的眼皮。
“不好!刺客調虎離山,我們跟錯人了!”溫莎恍然大悟,怒喝了一聲,“來人,跟我繼續尋!”
一行人匆匆往東杭南區大街四處叫喊著,讓人留心刺客,也一路搜查過去。
冠雅樓的掌櫃松了一口氣,步行進了樓,到自己櫃台處低聲道:“走了。”
方才進冠雅樓的那玄衣年輕男子此時手裡正死死掐著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小男孩想哭也不敢哭,見到掌櫃來,淚水一下掉下來,恐懼萬分,小嘴一扁:“爹……”
“噓!”掌櫃微慍,低聲喝道,“哭什麽哭,驚擾了貴人!還不趕緊讀書去!”
那年輕男子松開了小男孩,手中亮出匕首,端下身子去,把匕首放到小男孩脖子上,低聲威脅:“若敢多嘴,我就殺了你爹!”
他在閃進酒樓前就把面巾摘了,動作極快,在食客都沒發現前,便走到了高高的櫃台後。冠雅樓的掌櫃正好和兒子說話,也沒意識到危險靠近。
那男子彎腰閃進櫃台下,一把抓過小男孩,威脅冠雅樓掌櫃出去周旋。
掌櫃的也見過世面,加之兒子在別人手中,也不得不從,他看著那年輕男子的模樣,暗歎可惜。
好一個端正的兒郎,卻走了歪道。
“貴人且放心,溫將軍領著人走了。”掌櫃等兒子離開,再次與那男子解釋。
他雙目死死盯著算盤,手指也機械地算著數,沒人知道,他的腰上正被那年輕男子的匕首頂著。
“再來兩壺酒!”有食客喊。
“來了來了!”掌櫃如獲大赦,正想過去拿酒。
“讓小二去!”那年輕男子低吼,把匕首尖往掌櫃身上稍稍用力。
“小東,你去給客人拿酒……”掌櫃的聲音明顯帶著慌亂,牙齒在打戰,欲蓋彌彰道,“我老了,走不動了。”
名叫小東的小二正帶著新食客進來,聽到此言有些不滿,店裡另外一個小二還在偷奸耍滑打哈欠呢,但他還是應了:“東家,我接待好這位小哥就來,小哥,請上座。”
那年輕男子依然蹲在櫃台後面,讓掌櫃私下喚人去拿自己夫人的衣裳首飾過來。
“小東,你過來!”掌櫃喊。
“東家,小西在那邊不乾事!”小東的不滿爆發了,“我在給這位小哥上菜!”
在一邊偷懶的小西聽到小東的點名,連忙跑過來:“東家,有何吩咐?”
掌櫃隻覺得腰上的匕首又戳進了一點,聲音都有些變化了:“你……站住,你去尋夫人,請她拿些衣裳首飾過來。”
小西一聽這跑腿跑得夠遠的,還不如在酒樓裡呢,便有些不樂意,磨磨蹭蹭地應了。
“嘶……”掌櫃痛苦地倒吸一口氣,腰上的肉被匕首戳進了些許,痛得他朝小西吼道,“小西!快去快回!天天偷奸耍滑,還以為老子不曉得不成!”
小東樂得看小西的笑話,和那食客笑道:“掌櫃的早該如此了。”
不多時,小西回來了,嘴巴扁著,遞過東西給掌櫃。
“我看是哪個狐狸精,敢用老娘的東西!”
掌櫃一聽這聲如洪鍾的婦人聲音,暗道不好:剛換走了兒子,不料卻把夫人招來了!
他冷汗直冒,手腳冰涼!
“啪!”一聲重重的拍桌子聲音從大堂中傳來!
那婦人被嚇了一跳,小東也被那聲音震得耳朵疼,他一看,是他方才招待的食客。
“客人可是有什麽不滿?”小東問道。
那客人甕聲甕氣地道:“方才進門那婦人太醜!影響我食欲!”
這食客的捏著嗓門,聲音又尖利又難聽,滿堂的客人都愣了,紛紛向那婦人看去。
婦人一聽這話,頓時大怒,她一時放棄了家事,卯足了勁過去要與那不長眼的食客理論。
掌櫃與那年輕男子刺客同時松了一口氣,男子悉悉索索地把女子衣裳穿好,又把頭髮打散,隨意弄了個女子發髻,點了點嘴唇,看起來不倫不類。
“敢多說一句,你們全家不保!”那年輕男子把箭筒藏在櫃台下,又覺得似是不妥,又埋在自己胳膊下, 發現仍是不好拿。
“你衣服脫了!”那年輕男子趁著大堂騷亂,待掌櫃脫了衣裳,便迅速拿過掌櫃的外衣,把箭筒包了起來,捂著嘴,扭扭捏捏地站了起來。
然而掌櫃知道,那年輕男子是借著捂嘴的動作,手心裡緊緊拽著匕首,隨時防備著。
年輕男子一走出冠雅樓,汗毛頓時升起!一種熟悉的殺氣縈繞著他,求生欲令他側過身子,可一支箭羽也射中了他的左肩!
“捉刺客!”兩旁隱藏的侍衛紛紛跳出來,一齊衝向那個年輕男子。
溫莎也從冠雅樓裡衝了出來,她身穿尋常男子的灰色外衣,又戴著帽子,乍一看,像個玉面小郎君一般,正是方才小東招待的、特意與掌櫃夫人吵鬧的那個食客。
“你莫跑!與我說清楚!我哪醜了?”婦人跟著溫莎跑出來,一看溫莎當街人與人搏鬥,又是匕首又是刀劍的,嚇得一屁股坐地上。
掌櫃方從生死中逃出,見到婆娘如此,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上前去扶她且不提。
那年輕男子來不及把箭筒打開,只能拿著匕首與侍衛們搏鬥。
溫莎不知那匕首是否有毒,喝令侍衛們守在一旁多加注意,自己仗著一身武藝,單獨與刺客搏鬥。
見到溫莎過來,那年輕男子如臨大敵,全副身心全在溫莎身上,想擒賊先擒王。
可溫莎也不是好惹的,她自小實戰經驗豐富,眼下這刺客已經受了傷,她應付起來遊刃有余,很快就把刺客抓住綁好了。
只是在看到刺客真面目時,她微微有些震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