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話說著,女大夫回來了。
溫莎見好就收:“謝謝你了啊,你這藥,磨得可真好!”
小藥童:“……”
女大夫遞過了一套衣服,待溫莎去換衣裳的時候,雙眼如電,盯著小藥童。
“我想,我們醫館,雇不起你了。”
藥童大驚失色:“燕大夫!”
燕大夫搖頭道:“你走吧!”
藥童哭啼啼地去收拾東西。
溫莎出來,見藥童這幅慘兮兮的模樣,不明所以:“你哭什麽?”
燕大夫的聲音一下冷了:“姑娘,你身上的傷已經大好,衣裳亦已換完畢,還請離開我們歸燕堂。”
溫莎詫異地望了一眼燕大夫,隻覺得都是同齡人,這女大夫怎麽感覺對她很有敵意的樣子?
“燕大夫,我還想買一些藥膏,不知你這裡,可否有專門治療鬼蟲的膏藥?”
燕大夫神情更冷了。
“姑娘,可改道去別的醫館藥堂。燕某這裡,店小本領低,治不好您所說的病症。”
溫莎:“……”
搞醫術的人,怎麽都一副德行!
黃柯是這樣,這燕大夫也是一樣!
討厭死了!
想到黃柯,溫莎驀然一驚!
她仔細瞧了瞧眼前的女大夫,只見這女大夫風眼狹長,額窄鼻高,臉帶冰霜,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氣質,雖也是冷冽型,但和黃柯相比,相貌還是很不一樣的。
溫莎存了個心眼,點點頭離開。
她的直覺告訴她,燕大夫有情況,得摸查一下底細才行。
溫莎一路晃悠著,回到了王其松的府邸,正好看到李萬裡和王其松一起有說有笑出來。她閃到一旁,靠在牆邊,不讓兩人看到她。
“王大人,那在下就此告別了。”
“李先生好走,若有需要,務必遣人前來。”
“這是自然。另外,溫將軍的糧草,勞煩王大人多多留心。”
“這是自然。”
兩人又在你推我讓,互相奉承了一番。
李萬裡是溫潤君子,即使在和王其松說這些沒營養的話時,神情也是認真的,專注的。
溫莎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看著這兩人,待見到兩人依然嘰歪半天還在你來我往,說些沒營養的話時,吹了聲口哨。
兩人同時朝她看來,李萬裡見她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神微微轉了轉,有些飄忽。
“溫將軍這是?”王其松問道。
溫莎愁眉苦臉:“你們家太吵了,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吵?”王其松一愣。
“你先管管你的家事吧,李萬裡,你忙不忙?”
李萬裡搖頭。
溫莎上前去,對著王其松調皮一笑。
“不忙就好,走,和我去一趟公主府。”
王其松本來笑眯眯的老臉突然變了:“溫將軍?”
溫莎三年半之前也到過潭州,但也只是跟公主府通報了一聲而已,從未和嶽麓公主有過碰面。
而嶽麓公主和駙馬陸沉,也一向深居簡出,不問世事。
如今,溫莎突然提到嶽麓公主,相比,是知道那事了。
王其松微微一歎:“溫將軍可是,聽說了什麽?”
溫莎轉過身去,她後背的鞭傷在她行走這一段路上,滲了血跡出來,令人觸目驚心。
“我被一個叫做潭州霸王的人打了。”
李萬裡心裡猛然緊縮,
心疼,隱忍。 他緊緊拽住手心,問道:“可是嶽麓世子,陸飛揚所行?”
這下輪到溫莎愣了。
“你說什麽?你認識陸飛揚?”
李萬裡苦笑。
方才在王其松的書房裡,兩人一見如故。
除了公事上的事可聊之外,在其他的風土人情、天文地理、鬼怪傳說方面,兩人發現與對方,觀念高度一致,竟越說越興奮,大有忘年之交的意味。
這也是為什麽,在分別之時,兩人還依依不舍。
“王大人方才,把潭州的事都告訴我了。”
溫莎看來看自己那些跟在李萬裡身後的侍衛,一時有些懊惱。
如果她不是仗著自己武力高強,一個侍衛也不帶,也不至於被打成這樣。
但是吃過的虧,一定要找回來!
“正好,那你告訴我,那個被世子蹂躪至死的女孩是怎麽回事!還有,我被打的帳,定要收回來!”
溫莎指著王其松道。
王其松和李萬裡對視一眼,和溫莎道:“溫將軍請進來。”
李萬裡則是拿出懷裡的東西,吩咐兩個侍衛去采購一些額外的藥膏。
“嶽麓公主與駙馬陸沉一向不問世事,世子陸飛揚生性也是安靜,只是半個月前,世子突然與我府裡的老仆張文之侄女張默默,有了交集。”
王其松說起話來抑揚頓挫,溫莎不知不覺聽入了神。
李萬裡先前已經知曉此事,待看到溫莎安靜聽話的模樣,不由得眉眼都放松下來,趁著沒人留意,便假裝嚴肅,實則偷眼去看溫莎。
她聽得極為認真。
“只是他倆有交集之事,尚未被公開。待被大白天下時,卻已經是大錯已生,張默默被帶入公主府,而三日後,被凌辱致死。”
溫莎隱隱發怒,李萬裡坐在她不遠處,有心提醒,但空留一聲歎息。
如今的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借口去接近他曾經的娘子了。
王其松一歎:“此後,世子陸飛揚性情大變,經常策馬於潭州大街小巷狂奔。而我府裡的老仆張文之弟一家,連同張文的雙親,均在世子造訪過後,被發現橫屍於家中。”
“此有此理!”溫莎果然勃然大怒!
市井的傳聞如何,她不在意。但這話自然從知府口中發出,事實也差不到哪去。
如此看來,這潭州霸王陸飛揚,定是如他名字一般,驕橫跋扈,視人命於草芥!
她溫莎,不說要為民除害,單單看在自己被平白無故打上的這一鞭子的份上,也要去找陸飛揚算帳!
“真相目前尚未知曉。此事發生後,下官有幸見到過嶽麓公主,得知那日世子回去的時辰,比張武一家死亡的時辰略早。下官亦訊問過老仆張文與仵作,這張武一家的死因蹊蹺,至今尋不出真正死因。”
溫莎聽得凝神:“然後呢?”
李萬裡走近了溫莎,也不管王其松驚訝的目光,他伸出手去輕輕拉過溫莎緊拽著的拳頭。
“今日正是張武一家下葬的日子,而我方才,正是打算與王大人告別後,親自去看一看那張武一家。”
他說:“溫將軍,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公主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