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其松的老臉被溫莎這問題弄得老臉暗紅。
三年半之前,溫莎被派去南疆,途中路過潭州。王其松長期在潭州任職,對京城事務一知半解,他只知道溫莎乃將軍府的長女,下嫁給他的同門、當時的禦史大人的獨子,袁一昭了。
而後袁一昭過世後,溫莎成了寡婦,不知為何,被皇帝派到了南疆。
王其松心思活絡,他有心想討好溫老將軍,也有聽說過溫莎的暴脾氣以及京城“妻打夫哭”的傳言,竟從這些細節推斷出溫莎喜愛美男子。
在溫莎一行到達潭州之後,王其松弄了五十個美男子的街上相迎。
這些美男子,無一不是眉眼俊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年少者有那十五六的少年郎,年長的也不超過四十。
這些美男子打扮得或者妖嬈、或硬朗、或風度翩翩、或不羈浪蕩。
轟動了整個潭州。
當時的小娘子們也紛紛出來看熱鬧,鮮少見到如此多的美男子,那些膽大的小娘子們,竟帶頭扔了帕子,不多時,鮮花手帕扔了一地。
有那些老學究的,迂腐的書生們,認為此舉有傷風化,紛紛出言謾罵此怪象。
而小娘子們也不甘示弱,大家互不相識,和老學究以及書生們對罵,一時間,鮮花和臭雞蛋爛白菜滿天飛。
溫莎一行就是在這種情形下進的潭州。
當時他們一行人有半數被鬼蟲叮咬暗算,本就火氣衝天,一見到如此亂象,溫莎更是氣得立馬轟走了那些鬧事紛亂的百姓,隨後命令那五十個美男子,輪番跟王其松撒嬌,直到最後,王其松見到男子捏著嗓子說話就哆嗦。
溫莎這次來,也不是翻舊帳的。
“我的人走累了,有一些蚊蟲叮咬,但不確定是否就是鬼蟲,需要待上三天修養,你得多備幾天糧草給我們。”
王其松為難道:“不是下官不願意,實在是這臨近秋季,雖說是豐收季節,可一時半會也湊不上這些人……”
“無妨,那就給我準備一百個美男子吧。”
李萬裡:“……”
王其松:“……”
溫莎斜眼去瞧王其松,後者搖搖頭。
“下官這就去準備糧草。”
“等等!”溫莎喊停了他,又拉過李萬裡,“你有事找他,見他如見我。我要休息了,借你家房子一用。那個誰,你帶我去找個地方休息。”
王其松無奈,對下人道:“……張文,你帶溫將軍去吧!”
李萬裡來之前沒有好好問溫莎,此時見到溫莎和王其松之間似乎比較特殊,不是和曹方那種互相提防互相暗算的關系,他心裡納悶,朝王其松點點頭。
“此次叨擾了王大人,還請大人多多費心。”
王其松的瞌睡蟲也被趕跑了,見李萬裡進退有禮,相貌又出色,心裡思量著溫莎和這男人的關系,臉上也換了副笑容。
“下官應盡之本分。”
“此行溫將軍共帶一千六百五十一人,馬匹一百三十匹,馬車十二架……”
兩人說話的聲音遠去,有兩個探頭探腦的小腦袋從院子的灌木叢裡冒出來。
“我就說嘛,那個女將軍只要過來,祖父肯定睡不成!”
“那咱們趕緊去找東西呀!”
兩個小孩東張西望,確認了小院子裡沒有人之後,鬼鬼祟祟進了王其松的臥室,開始翻箱倒櫃,大約一炷香之後,有個小孩驚喜出聲。
“凹凹哥哥,
我找到了!” 名叫凹凹的是個小男孩,大約八九歲,聞言衝過去一看,不由得大喜。
“小小姐,謝謝你。”
那女孩大概五歲左右,頭上扎著兩條羊角辮,甜甜一笑。
“說很多次啦,不要叫我小小姐,叫我小夢就好啦。”
“好的小夢。”
凹凹笑了笑。
小夢又是咯咯一笑。
“凹凹哥哥,你答應給我的糖葫蘆,可不準耍賴!”
凹凹眼睛閃了下。
“好!”
兩小孩正準備溜出房間,突然平地裡一聲大喝。
“誰?!”
小夢直接被這聲音嚇得哇哇大哭,凹凹機警地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了地上。
“伯伯,是……小小姐和我!”
張文跑了過來,見小小姐被自己嚇哭,有些不安。
“小小姐,你們這是?”
小夢蠻了起來,打了張文一下:“狗奴才!誰讓你來的!”
張文打量著兩個小孩,忽然臉色一沉。
“張凹凹,你先出去。等會伯伯來找你。小小姐,你怕是餓了,我帶你去尋夫人。”
小夢躺地上打滾,正好滾到張凹凹扔掉的東西旁邊。
張文的瞳孔緊縮,出手狠狠拍了張凹凹一巴掌!
“孽畜!你要做什麽?!”
那東西, 是王其松的官印。
張凹凹忍著眼淚,就是不哭,他僵著臉:“伯伯,你不救我爹,我自己去救!”
張文氣得又想一巴掌打過去,小夢尖叫:“不準打!”
三人的動靜引來了府裡其他人過來看究竟。
張文情急之下,連忙撿起那枚官印,低聲急問:“凹凹,你爹只剩你一個兒子了,別亂來。快告訴伯父,這官印,是放哪的?”
張凹凹不吭聲,小夢一聽就炸了。
“凹凹哥哥,這是我爺爺的官印嗎?你叫我拿爺爺的官印做什麽?”
府裡其他的人,也趕來了。
“張文?”打頭的是王其松的管家王頂。
小夢一骨碌爬了起來,跑向王頂,又一指張文手裡的官印。
“凹凹哥哥讓我偷我爺爺的官印!被張文打了!”
王頂看看張文,又看看張凹凹,臉色大變:“張凹凹,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要做什麽?!”
張文看著張凹凹,滿是皺紋的臉抽動著,最終吐了一句話出來。
“不是張凹凹偷的,是我讓他偷的。小小姐不知情。”
張凹凹捂著被張文扇紅的臉,呆呆地看著張文:“伯父?”
王頂叫幾個下人過來把張文和張凹凹都帶走了,小夢氣憤難當,又異常委屈。
“凹凹哥哥為什麽要騙我拿爺爺的官印啊?他以前從不騙我的!”
王頂不敢跟小夢多說,讓幾個奴婢帶走了小夢。
隨後,他看著這大開的房間,深深歎了一口氣,上前關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