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暗金色盔甲的白起出現在了大帳內。
“見過武安君。”
呂不韋等人連忙行禮。
白起點了點頭,向嬴政看去,嬴政以想看看讓六國畏懼的武安君是什麽樣子。
兩人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白起的雙眼慢慢變紅,嬴政瞬間暈倒,如果不是蒙恬兩兄弟眼急手快,嬴政恐怕會倒在地上。
“太子。”
“太子殿下,你怎麽了。”
“太子太子。”
……
呂不韋等人見嬴政暈倒,連忙跑到嬴政身邊。
嬴政可是大秦先祖看中的後人,大秦未來的王,誰都可以出事,唯獨他不能,他可是大秦一統天下的希望。
“放心吧,他沒事。”
白起在一旁說道。
“那太子怎麽會暈倒。”
“他是大秦未來的王,想要一統天下,就必須接受重重考驗,如果他連我連關都過不了,即使是滅了六國,他不會治理,大秦一樣會衰敗。”
聽到白起的話後,呂不韋,蒙驁陷入了沉思。
沒有經歷過風雨,就只是溫室中的花朵,對於以武立國的大秦來說,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
廢物。
嬴政作為大秦未來的王,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優秀,才能駕禦大秦這條巨龍。
一個時辰後。
嬴政緩緩醒來,走到白起身邊行禮道:“嬴政拜謝武安君。”
他剛剛進入了一個血色世界,那個世界只有殺戮,嬴政明白了殺戮並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如果不是先祖的教導,嬴政可能迷失在那個自己絕對力量與權力的世界中。
白起將先祖嬴羽的話告訴嬴政,讓他處理降卒。
嬴政也知道,這是先祖對自己政務與軍事的考驗。
“太子如何看待這一次我大秦俘獲的周國降卒?”蒙驁問道。
“對於這些降卒,不可殺,不可放,更不可貶為奴隸。”
嬴政想了想,直接說了三點。
“哦。”
聽到嬴政的話,蒙驁微微驚訝,然後繼續問道:“太子請繼續說。”
“昔日武安君坑殺數十萬趙軍降卒,雖讓趙國實力大損,但也造成天下諸國對我大秦忌憚,於我大秦而言,昭襄王也不得不忍痛賜死的武安君才能換取天下民心。”
“所以坑殺戰俘之事千萬不可再做,特別是我大秦志在天下,掌控天下,這種喪失天下民心之事就不能再做。”
一旁的白起以點了點頭。
“而且將他們充作勞役為我大秦而勞,短期可行,但他日我大秦征戰諸國,俘虜將會越來越多,如果不處置,定會影響我大秦國力,所以這也不行。”
嬴政想了想,又說道。
而此刻。
蒙驁與呂不韋相視一眼,眼中也都是透出了一種驚訝。
他們沒有想到小小年紀的嬴政會有如此見識,剛剛他們兩人所言的後患居然全部被嬴政給說出來了。
“那太子以為,我大秦該如何處置這些降卒?”
呂不韋抓緊問道。
“處置這些降卒,攻心為上,想要收服他們,乃至於未來我大秦征戰諸國,一統天下所收之降卒也必須攻心為上,讓他們真心為我大秦效力。”嬴政沉聲說道,臉上掛著一種自信。
“如何攻心?”
蒙驁又接著問道。
不僅是他。
呂不韋也是一臉好奇。
他們兩人都困在此想不明白,
但看著嬴政如此自信,或許真的想到了辦法。 “先祖教導我所學,帝王心術,兵法謀略,治國之道,還有攻心之術。”
“這一次想要收服降卒,必須攻心,而攻心的唯一方法,便是......”
“便是依靠我大秦奉行的商君之法。”
嬴政笑了笑,帶著一種自信的道。
“商君之法?”
蒙驁表情微詫,仍然不解。
而呂不韋品味了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麽。
“先祖曾教導我,在這天下,千百年間,時間流逝,天下在變,但除了我大秦之外,天下諸國都沒有變,在諸國之中,仍舊是貴族當道,百姓如同草芥,在貴族眼中,百姓,乃至於士卒皆是他們的棋子罷了。”
“而我大秦不同。”
“我大秦貴族,皆是依靠戰功而享,皆是依靠戰功而得到封爵。”
“在天下諸國,貴族身份是天生而來,平民百姓難以成為貴族,但普天之下,唯有我大秦是公平的,人人皆有成為貴族成為人上人的機會。”
“我不相信這天下所有的百姓會為了那些愚昧的貴族而犧牲自己,為了那些貴族,能夠放棄自己成為貴族的機會,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反觀之,我大秦就能夠給予天下人這樣的機會。”
“而這周國的降卒,同樣,我大秦可以給予他們機會,改變命運,依靠戰功成為我大秦貴族的機會。”
“所以...”
嬴政看著蒙驁兩人,徐徐而談道,話到此,蒙驁兩人自然已經明白了嬴政心中攻心的想法了。
“太子說的不錯。”
“我大秦之法,給予天下人無論是何出身皆有機會,這些周國士卒定不會拒絕,攻心為上,收服為主,具體的,臣相信太子心中有所設想。”呂不韋笑著說道。
“太子才智,遠非臣等所及啊,他日太子繼任秦王,老臣相信我大秦一定能夠掃滅諸國,掌控天下。”蒙驁也是十分讚賞的道。
於戰場之上,嬴政悍勇無畏,於此間更是胸懷滔謀,這自然是讓大秦的上將和丞相充滿了期待。
“攻心之術,這也是先祖教導。”
“我可不敢居功。”
嬴政語氣帶著敬佩的道。
提及先祖,提起嬴羽,嬴政目光中的崇敬難以掩飾。
“先祖所擁有的不僅僅是可鎮壓一切武者的實力,更有教化一切的滔天謀略,太子在先祖教導下,他日繼位,必可成為我大秦最英明的一個君王。”
“因為他得到先祖的教導是前所未有的,縱昭襄王也沒有得到過。”
蒙驁,呂不韋此刻在心底想到。
目光一轉。
鞏邑城內,降卒軍營。
此刻。
足有六萬余眾東周降卒被關押在了軍營內。
所有降卒的戰甲,兵器,全部都已經被收繳,軍營內外,有著數以萬計的大秦銳士把守,在軍營哨塔之上,更有許多弓箭手死死盯著這些降卒,一旦有人膽敢逃跑,或者嘩變,必將迎來來自大秦銳士的無情殺機。
當然。
對於大秦銳士而言。
他們也巴不得這些降卒逃跑,這樣斬殺了便可以獲得軍功。
在戰場上。
每一個大秦銳士都是惡狼,都是修羅,而敵人都將是他們的獵物。
“我們的大周已經完了,大王也已經死了,從今天起,不會再有大周了。”
“不知道這些秦軍會如此處置我們,會不會如當初的長平之戰一樣,秦軍會坑殺我們?”
“不知道,我們已經沒有辦法違抗秦軍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但願他們會放我們一條生路...”
在軍營各處,許多周國降卒都十分擔憂恐懼的討論著。
如今為降卒。
他們的生死都在大秦之下,一道王詔,一道旨意,都會將他們陷入不複之地,而對於這一切,他們沒有力量反抗,昔日趙國數十萬大軍都沒有力量反抗,更別說他們了。
“所有周國士卒全部站起來。”
這時。
降卒軍營大門開啟,一聲威喝響徹軍營。
許多周國士卒紛紛看去,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是充滿了忐忑不安。
因為他們知道,或許決定他們命運的一刻即將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