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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夏剛上刑場》第173章 蝣的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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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了最後的那句話,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僵硬側過頭,瞪大了已經血絲密布的眼睛,死死看著自己兒子,看著那張日夜交替,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孝順笑容的臉。

 他看著安紅妝長大的,怎麽可能?

 不可能啊!

 “很奇怪是嗎?”

 “其實不奇怪。”

 安紅妝站直了身子,面色平靜又淡漠。

 “你從來不關心你的孩子,你只是將他們當作工具,只是將他們當作了你養的‘蠱’。”

 “身為這樣的父親,你又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兒子什麽時候被人接觸過了呢?”

 “身為這樣的父親,你又怎麽會明白自己的兒子為什麽願意幫助外人來對付你,對付安家呢?”

 老者嘴裡咳出了血,面色慘白。

 “安家沒了,你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們不會讓你活下來的。”

 安紅妝笑道:

 “不。”

 “我手上有籌碼。”

 “安家不會亡,亡的只是你而已。”

 “老東西,你活了這麽久,快死吧……我已經等了你二十多年了,現在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他言罷,摁在了老人的雙肩,又將老人狠狠摁在了床上,為他蓋好了被褥。

 回光返照的時間是極其短暫的。

 很快,老人的眼神便失去了神采。

 安紅妝出門,鎖好房門,院子裡面跪著不少人,這些人便是安家的客卿。

 他們已經表明了自己對於安紅妝忠誠的態度。

 “安老爺,門外有一個自稱是寒星的人想見你。”

 安紅妝看著那名門衛,抖了抖錦衣上的塵埃說道:

 “告訴他去老地方等我。”

 …

 壁爐中的火焰明亮爍然,溫暖沿著房間的牆上裂痕往外溢出,這其實是一間比較老的房間了,年歲的痕跡在上面四處蔓延,可這一處地方卻有著非凡的意義。

 至少對於安紅妝而言。

 以往每一次二人見面的時候,都是在這裡。

 此處,是安家一處廢棄的老瓦房。

 “老東西死了,怎麽感覺你不開心呢?”

 寒星是個十分溫暖的男人,他曾經在無數難以捱下去的日夜裡面,給予了安紅妝希望。

 即便是說話的聲音,也會讓人覺得舒服。

 “是,他死了。”

 “等了二十四年,就為了今天。”

 “我像一隻蟬,把自己埋進地裡頭,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最後,破土而出,就只是為了這刹那之間的光明。”

 安紅妝有些悵然,雙手伸到了火面前。

 “我恨他,但他是這個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了。”

 “一個兒子,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真是……荒唐。”

 寒星歎了口氣。

 “反過來,一個父親一直都想要殺死自己的兒子,這是不是也是一種悲哀?”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寒星想起來什麽,問道:

 “那柄青銅劍還在你這兒嗎?”

 安紅妝搓著手,問道:

 “如果我把東西交給你們,是不是我會死?”

 寒星愣住。

 “為什麽這麽說?”

 安紅妝盯著壁爐,臉色無悲無喜。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若是你不想殺我,怎麽會帶了那麽多人來慶城?”

 他話音落下,寒星的面色一僵。

 “帶的人多,是因為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你不要想太多。”

 “如果真的想要殺你,我們大可不必等到現在。”

 安紅妝揉了揉自己有些蓬松的頭髮,面色平靜。

 “是因為那柄劍吧?”

 “那柄白給給我的青銅劍,對於觀仙樓有著莫大的意義,而且與這柄劍有關的一切,都不能為外人所知,為了確保消息不會滲透出去,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寒星那張溫暖的面容到了此時也忍不住陰沉了下來。

 “夠了!”

 “到這裡,就差不多了。”

 “你不知道後面的事情,尚有一線生機。”

 安紅妝毫不介意,往壁爐裡面扔進了一根柴,一聲悶響,火星子濺開。

 “慶城來了六名五境的高手,一名六境的高手,我知道他們具體的方位,你們不敢在城裡面動我,因為白給如今坐上了司寇的位置,如果讓他抓住了你們的小辮子,雖然他不敢和觀仙樓徹底翻臉,可讓你們掉塊肉,流些血還是很容易的。”

 “你們要想處理掉我,總要尋找一個安全的位置才好動手。”

 寒星沉默。

 他的意圖已經被安紅妝完全洞悉了。

 到了此時,他不得不說,自己低估了安紅妝。

 對方的城府很深,決非他們接觸時候表現出來的那樣。

 安紅妝一股腦將柴扔進了壁爐裡,然後起身向著屋外風雪走去。

 “既然青銅劍的事情,一定要有一個人知道,一定只能有一個人知道……所以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安紅妝淡淡的聲音消失在了風雪之中,屋內沉默的寒星陡然醒轉,他立刻起身追了出去,打開門卻只看見了一片蒼茫的風雪。

 手臂很冷。

 上面有一道血痕。

 風雪之中站著一名劍客,手中的長劍鋒利而冰冷,靜靜與他對峙。

 寒星明白了。

 安紅妝要殺他。

 然後取代他。

 那隻‘蝣’,想要變成養‘蝣’的人。

 他並不驚惶,雙手轉動,翻出五行之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掌間翻轉,青光隱逸,與那劍客的身影在大雪之中交錯在了一起。

 雪下影錯落,不見人蹤行。

 沒有過太久,寒星擰下了劍客的頭,眼神似狼虎,凝視前方。

 安紅妝的身影在那裡。

 不遠不近。

 恰好一百五十步。

 “殺了我,你也取代不了我。”

 “安紅妝,只有與我合作,你才能夠活下來。”

 紅色的影子在朦朧大雪之中顯得有些過於不真切,如夢似幻。

 “我從未想過要取代你。”

 安紅妝說著。

 “那柄青銅劍也永遠不會到觀仙樓的手上。”

 任憑寒星怎樣繼續前行,始終與安紅妝隔著相同的距離。

 安家的府邸很大,裡面還有一些隱晦的陣法,寒星在觀仙樓對於陣法的研究頗為深刻,此時此刻一眼便看出來自己已經身處在了某一座巨大的幻陣之中。

 “觀仙樓給出的籌碼遠遠要比白給優厚。”

 “我可以先表露我們的誠意,然後你再決定要不要與我們合作。”

 寒星處變不驚,仍然想要說服安紅妝。

 “就不必了,他給我的,你們永遠也給不了。”

 “他給你了什麽?”

 “未來。”

 安紅妝說完了之後,紅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這片蒼茫的風雪中。

 寒星追上前去,面前卻多出了很多人。

 這些人全部長一個模樣,持劍而立,渾身上下全都是殺氣,死死盯著寒星!

 他雖然知曉自己身在陣中,但並非輕易能破開陣法。

 知道歸知道,能不能破又是另外一回事。

 寒星壓根兒就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安紅妝算計,所以自然沒有那麽充分的準備,他與安紅妝相識二十四年,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根本就沒有真正了解過安紅妝。

 …

 安家府邸門外,安紅妝將一道劍龕遞給了眼前牽馬的女人。

 紅霞染了半邊天。

 女人一身的黑色緊身衣將完美誘人的身段勾勒出來,她拿著劍龕,查看了裡面的東西無誤之後,對著安紅妝說道:

 “不久之後,王城觀仙樓還會再來一個女人,我走的時候,她已經出城了,不過奈何會有一些人在路上給她製造一些麻煩,所以她來慶城的時間會比較晚。”

 安紅妝沉默了許久,低頭看著馬鞍,看著女人的靴子。

 “你說的是穆瓏?”

 女人回道:

 “是。”

 安紅妝搖頭。

 “她是六境的強者,要殺她,實在太難。”

 “這樣的強者如果真的想走,少有人能夠攔住。”

 “換一件事……換一件我能做的。”

 女人聞言歎了口氣。

 “北蠻與夏朝已經開戰,兩方的注意力都在邊境上,你們派安家的人去一趟北蠻大荒的深處,幫他尋覓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青黃什。”

 安紅妝思慮了片刻之後回道:

 “這個可以。”

 眼下兩方開戰,反而蠻族的後方相對安全了不少,只要一些五境的修士足夠小心,想找到青黃什並非難事。

 “不過我的手下畢竟是在為我賣命,青黃什到手了,讓他拿錢來買。”

 女人媚笑道:

 “別的沒有,錢管夠。”

 她騎馬出城,馬蹄塵煙滾滾,很快便消失在了慶城外。

 安紅妝身畔出現了一位蒼蒼白發的老者,撫須道:

 “少主,安家的下人已經收編完畢,這些人……已經按照了您的吩咐,於半月後全部遣送離開安府。”

 “另外……老夫已經請慶城的那些比較有話語權的慶城的江湖門派人喝過茶了,他們大部分表示願意歸屬於安家門下。”

 安紅妝蹙眉。

 “還有少部分的人不願意?”

 老者頷首道:

 “現在已經沒了。”

 安紅妝點點頭。

 “豢養死士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人可以不必太多,但一定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少主……老爺放心!”

 …

 王城西門外,夏侯匡野挑選了幾名相國侯門下擅長遊說的學生,即將出使西周,而除了夏侯的妻妾,一些平日同夏侯匡野交好的官員外,白給也來相送。

 迎著東風與大雪,白給那張不那麽惹人喜歡的臉上寫滿了真誠。

 如果不是前不久白給才當著他的面把他兒子頭砍了下來,他一定會在心裡暗暗讚歎這個年輕人真懂事。

 “將軍兮!此行千般艱險,萬般困難,若是將軍一去不返,你的妻兒在下一定想進一切辦法代為照顧!”

 白給上前拱手,臉上寫滿了感動。

 仿佛他就是這樣確信夏侯匡野即將為國捐軀。

 夏侯恨的牙癢癢,巴不得將眼前的白給扒皮生吞,可當著這樣多人的面,他卻不好表現出來,只能不住地歪嘴冷笑。

 於是在外人的眼中,便成了二人在家國之難面前,一笑泯恩仇!

 即便是白給殺了夏侯匡野的兒子,夏侯匡野卻也能夠在此時此刻放下心中的仇恨,這是何等的胸襟?

 當朝右司馬夏侯匡野,真男人也!

 身畔的那些人無一不為二人感慨,想象著日後必然又能傳為一段佳話。

 夏侯看了看自己的妻妾,又看了看白給,上前低聲道:

 “白給,本將軍警告你,最好不要趁我不在的時候碰我府邸,否則等本將軍回來,便是你的死期!”

 白給笑道:

 “右司馬大人說什麽胡話呢?您可是我們大夏的大功臣!”

 “您的府邸,誰敢亂動?”

 夏侯冷哼一聲,拂袖上馬,與大雪之中,身後數十名官員大拜,為其送行。

 “風蕭蕭兮……”

 “不複還!”

 白給想說什麽來發表一下自己的感慨,一想眼下這地兒也沒易水,索性後面那句便瞎接了下句。

 夏侯一聽這話,險些沒坐穩從馬背上滑下來!

 好家夥!

 這是在咒他死啊!

 一旁的人聽著,面面相覷,有人想笑卻不敢,在寒冷的雪風之中憋紅了臉。

 但不管怎麽說,夏侯匡野都已經帶著不少人的期望離開,這些權貴們害怕邊關戰敗,蠻人大批湧入,直奔王城!

 女帝的態度難以捉摸,所以他們也不敢隨意帶著人去南朝避難,畢竟白給目前說是借用那些離開的貴族府邸養豬養馬,可家裡被弄成了那般模樣,隱晦間眾人多少心裡也明白些什麽。

 要麽和夏朝共存亡。

 要麽就徹底離開去南朝。

 既不想承擔風險,還想要甜頭,這可能嗎?

 他們很焦急地在等邊關的一紙戰報。

 夏侯匡野離開之後, 眾人便依次離去,白給抖了抖身上風雪,撐的傘也難完全遮掩住,轉身看著仍然站在原地注目自己的相國侯,笑道:

 “相國大人……似乎有話想對下官說?”

 遊探海一隻手撫摸著胡須,語氣莫名道:

 “倒也沒什麽,不過前日裡,看見白大人去了孫且大人的府邸,有些好奇……”

 二人並步直行,向著相國府走去。

 街上的行人不多,踩在地面上會有咯吱聲響。

 “關於叡王事情罷了……”

 “唉,他們找了幾十年了,沒找著半點兒蹤跡,這不,孫大人前些時候做了個怪夢,說夢見叡王跟他說話……”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第176章 蝣的反叛)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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