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白給會用劍,身旁的第五萱眼中忽地掠過了興奮的光芒,好似發現了新大陸。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激動叫作自己的偶像實力超群。
她側頭望著白給,那目光簡直比冬日爐中的焰火更加熾烈。
四場戲,一首滿江紅,白給成功奪得了少女心中無上的地位,已然讓這名同樣才華橫溢的少女佩服的五體投地。
可隨著漸漸了解,她忽然發現,白給身上竟然還有新的閃光點,這讓她如何能夠不興奮?
一旁的蘇有仙見著少女這模樣,難免有些自己心愛的東西被人奪走的不適感,但她不是小孩子,自然也能夠看出第五萱對於白給的感情並非男女之間的愛慕。
只是……太過熱切。
撇過頭,索性不看。
白給對著少女笑道:
“別這麽看我,只是略懂一二,其間粗鄙,實在上不得台面。”
聽見白給的這話,蘇有仙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信你個鬼’。
親眼見過白給用劍,她當然知道白給在劍道一途上的建樹究竟有多深!
哪怕是劍閣的那群專門參劍的瘋子,在白給面前也都是一群弟弟,或許只有老一輩的劍中天才,方能與白給論劍一二。
感歎白給虛偽的同時,她忍不住往紅紅唇瓣之中塞了一顆瓜子。
咯嘣。
啐。
台上又有人上去,同西周的聖子打起來了,秉持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蘇有仙,當然不會忘記瓜子這樣的看熱鬧神器。
看熱鬧,吃瓜子。
悠閑!
砰!
一聲巨響,一名禿頭反光的油亮和尚又從擂台上飛了出去,落在了界外,狼狽地爬了起來,迅速退回了一眾僧人之中,生怕別人看清楚了他的臉。
遠處南朝的人面色奇差,反倒是道教那頭,該吃吃該喝喝,幾乎沒有多少注意這頭的人。
他們獨立於世外桃花源中,平日裡不曾有過世間紛爭,安心修道,更不會介意顏面。
宴會結束,他們拍拍屁股,吃得飽飽回去,誰又能夠嘲笑他們呢?
總不至於有誰的笑聲與容顏這樣可怖,隔著千萬裡路,隔著山海傳到了未名島上。
“還有誰?”
聖子面泛紅光,連戰十余場,竟看不見任何力竭的征兆!
“阿彌陀佛。”
正在眾人躊躇不定之時,一聲佛號誦念而起,聲雖不大,卻仿佛響徹在眾人的耳畔,格外清晰。
這一聲佛號,竟讓一些人的心安寧了下來。
數不清的目光聚集,見一不算高大的僧人緩緩登台而上,站在了聖子面前,臉色無比恬靜安寧。
此人正是蓮無心。
他雙手合十,嘴角噙著微微笑意。
“聖子好手段。”
“方才那一式,是儒家的子不語?”
西周聖子笑道:
“這不過是聖言,只是一門簡單粗陋的音波攻伐術,比不得儒家子不語神通。”
蓮無心揮手,穩重道:
“請聖子賜教。”
聖子負手而立,嘴中輕吐,發出了一個奇妙的音。
聲波攻擊往往很難規避,一來速度太快,而來無色無形,當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也就是中招的時候。
不過這個音,並沒有對蓮無心造成任何影響。
佛門之中也有音波攻伐之術,蓮無心對於佛法以及佛門的修行均熟絡於胸,難易均有涉獵,
所以蓮無心本身對於音波之術了解極深,知道怎樣才能夠防范與化解。 “無心大師果然名副其實……如此輕而易舉化解聖言,好功夫啊!”
聖子誇讚了一聲,他們此來本也沒有恩怨,動手大抵不過意氣之爭,所以下手都比較輕,即便在擂台上也非生死相向,可以邊打邊聊。
聖言遭破,南朝王權們的臉上頓時明媚了起來,而圍聚在了演武坪上的僧人們,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靈童。
真給他們佛教長臉。
蓮無心雙手仍舊合十,沒有要主動動手的意思,其實他學了許多伏魔術,金剛法,可真正與人動手的時候並不多,上一次還是數年前與道非常論道的時候,二人交手過。
那時候他險勝了道非常半籌,不過這件事情並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不動,聖子便動了。
指尖泛出青光,他抬步向前,身影如鬼魅一樣消失在了原地。
一指點出,指尖氣海神力扭曲,仿佛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鑽頭,攜帶者劇烈空氣撕裂的刺耳聲音,猛得擊在了蓮無心的胸膛處!
他的速度極快,以至於周遭許多人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
“這是……點蒼指!”
聖宗之中有人驚呼,臉上露出了絲毫不加掩飾並且十分自然的震驚!
很明顯,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聖子居然會這一手!
“這一下……莫不是會要了那小和尚的命!”
“嘶……聖宗總傳言三皇子修行天賦冠絕天下,本以為是敷衍周王開心,今日一見,竟是我等目光粗淺鄙漏!”
聖宗崇武,所以比起王權,他們更加敬重強者。
而聖子,便是強者!
四周竊竊私語,望著擂台上一動不動的蓮無心,心裡略過了不祥的預感……
難道……
蓮無心被一指頭點死了?
詭異的場面漸漸吸引了越來越多人的目光,西周的人也漸漸變了顏色。
此番重明宴的舉行,目的是讓四方勢力互相交流與試探,若真是鬧出了人命,只怕不好交代。
最重要的是,蓮無心身份非同尋常。
死個普通的僧人,也不過就是賠禮道歉,涉及不到兩國之間的紛爭,可如果是蓮無心出了事……
西周的人漸漸圍攏了過來,卻見聖子忽然退了數步,目光複雜。
眾人這才看見,蓮無心的胸口……竟然只有一個淺淺的指印!
這……又是怎麽回事?
看戲的眾人沒有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以為是聖子留手,並沒有傷害蓮無心的性命,一時間也都呼出口氣,不過接下來西周聖宗聖子所說的話,卻讓眾人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佛門無相身,果然厲害,竟然能夠硬吃我一記點蒼指而不傷。”
聖子嗟然而歎,目光之中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方才他雖然隻用了八分力,但看對方那副模樣,就算自己全力以赴,點蒼指也難對蓮無心造成有效傷害。
“多虧聖子留手,小僧得以能夠勉強接下。”
蓮無心臉上始終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與佛教其他僧人不同,他的平靜並非刻意裝潢,而是來源於自己內在本身。
他修佛心,已入三境——止水。
一般而言,世上已經很難有什麽事情引起他情緒的劇烈波動,大部分的時候,他的情緒,都在自己可控的范圍內。
聖子微微搖頭,臉上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對著蓮無心說道:
“無心大師,聽聞佛門有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是真是假?”
蓮無心聞言一怔。
南朝佛教的人也是一怔。
從天而降的掌法?
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