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村...
天色逐漸暗淡,村頭的枯木枝上,不知何時,幾隻墨色烏鴉正停在枝頭上,漆黑的眼眸中,似乎正倒映著前方兩人的身影。
自稱是下水村村長的萬發老人,步履蹣跚,帶著魏長生兩人在村子裡的一條土路上緩緩前行,或許是因為此刻天已經黑了的緣故,路上並沒有碰到其他的村民,倒是途中經過的幾間院落裡,客房裡還亮著微弱的燭光,一道道模糊的人影也被燭光給映照在了窗戶紙上。
“和尚,這和你猜測的不對啊。”魏長生輕輕拽了一下旁邊碧蓮和尚的衣袖,隨後小聲的說道:“村民們會不會都是因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緣故,所以我們在村外眺望這裡時,才會感覺到安靜。”
聞言,碧蓮和尚也納悶了,這前面帶路的萬發村長,渾身氣血雖然萎靡,但是不可否認,是個活人,而周圍路過的幾間院落,其中也都亮著燭光,窗戶紙上還隱約能看見人影。
“難不成真是我猜錯了?”碧蓮和尚小聲念叨了一句。
不過即便眼前的景象都在說明這個村子沒有問題,可是兩人依舊時刻注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畢竟之前在村外發現的大片廢棄的良田,以及石塊角落裡的鬼藤草,也並不是兩眼眼花看錯了啊。
“咱們先看看情況再說!”魏長生再次小聲與碧蓮和尚交代了一句,而後就都閉嘴不言。
萬發做為整個下水村的村長,所以他的房屋坐落於整個村子的最中心,也是做工最好的一處房屋院落。
一個大大的院子,院牆也都是由青石磚堆砌而成,院子左邊栽種著幾樣小菜,右邊打著一口水井,水井背後是一個為牲畜搭建的棚屋,遙望去,裡面似乎還有幾個黑影正來回走動。
“兩位,這裡便是老朽的寒舍了,跟我進去吧!”萬發指著面前的院落,漠聲說道。
“好的,謝謝!”
“打攪老人家了,恕貧僧厚顏!”
魏長生與碧蓮和尚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紛紛道謝,便緊跟萬發的腳步踏入進了院落裡。
走過院落,入得堂屋,在僅有的一盞燭燈下,魏長生努力的打量著四周,一張方形木桌,四張圓木凳,在堂屋的最深處,仿佛還搭建著一個高台。
魏長生趁碧蓮和尚與萬發寒暄之際,上前幾步,這一看,魏長生頓時眉頭緊皺。
堂屋深處的那座隱於黑暗之中的高台,竟然密密麻麻的擺放著諸多靈牌,而每個靈牌背後,又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瓷瓶,至於瓷瓶裡裝的是什麽,顯而易見。
“怎麽會有這麽的的靈牌,村長萬發家死了這麽多人?”魏長生反正是不信的,這特麽靈牌的數量都超過三十了,哪個人家這麽能生?
“不對,這些靈牌有九成都是嶄新的;其中的7個靈牌,更像是才做好沒幾天。”
突然,魏長生注意到了高台上靈牌的異樣,雖然每個靈牌上面都落滿了灰塵,仿佛許久都不曾有人搭理似得,但是,新舊靈牌,只要細心觀察,還是十分好辨認的。
新做的靈牌對比老舊的靈牌,顯然要更加光亮一些,這裡說的光亮,指的是木頭還未因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而發生的一些細微顏色變化。
不過,雖然發現了這一異樣,魏長生也沒有直接點破,而是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退回到桌前坐下,靜聽碧蓮與萬發的談話。
“噢?兩位是來這裡尋人?可否告訴老朽,你們要尋的是何人,
又叫做什麽名字?” “阿彌陀佛,老人家,敢問,下水村前些日子,是否來過一位叫做李帥西的中年人,他當時還帶著6名同事,就是在這一帶失蹤的。”
碧蓮和尚的話雖然說的輕巧,但是話中鋒芒已然畢露,說的委婉點是在這附近一帶失蹤的,說的不好聽,那就是在下水村失蹤的。
萬發老人聞言先是不答,反而露出了難看的笑容,微眯著眼睛,搖了搖頭:“不曾見過。”
說完這句話,萬發便從凳子上起身,又對碧蓮和尚說道:“二位趕了一天的路,想必也是有些乏了,如果不嫌棄,就且在此稍後,老朽我去準備一些齋菜與茶水。”
“那就有勞了!”碧蓮和尚也跟隨起身,施了個佛禮,再次道謝。
望著走出堂屋,去往院子裡一側的廚房後,魏長生看了碧蓮和尚一眼,說道:“和尚,這人不對勁,而且我剛才還發現了超過三十數量的靈牌。”
“啥?那麽多!”聽到魏長生的描述,碧蓮和尚也是一驚,超過三十數量的靈牌怎麽可能出現在一戶人家之中, 這不科學。
於是,在魏長生的指示下,碧蓮和尚也邁步到了堂屋深處,果然,一個不大的高台上,竟然真的密密麻麻擺放著幾十個靈牌,而每個靈牌的背後,還放著一個小小的瓷瓶。
“李帥西,江成,李峰,王磊,周建,高毅,韓東....”
碧蓮和尚一眼就看到了最前方的7個靈牌,這7個靈牌嶄新如初,就好像是才雕刻完成不久。
碧蓮和尚臉色有些不好,雖然他心裡早有準備,但是當他真的確認這7人身死後,心中也難免有些不適。
大家雖然從未相識,但都隸屬於同一組織機構,霎時看見他們的靈牌,就連一向心性沉穩的他,都無疑會生出熊熊怒火。
“阿彌陀佛,各位,貧僧來晚了,我這就帶你們回家。”說罷,碧蓮和尚便將這7個靈牌全部塞進了自己的背包,當然,還有那7個小瓷瓶也未放過。
“施主,如今證據確鑿,這老鬼很可能也是半隻腳踏入厲鬼層次的鬼怪,我們直接聯手度化了他,如何?”
碧蓮和尚眼中燃燒起了生生不息的火焰,都說出家人不易動怒,可如果真是如此,那神話中,為何又會有怒目金剛的存在?
魏長生雖然理解對方現在的心情,但還是堅決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急,我們就先在這裡等那老鬼回來,我總覺得,這老鬼與昨天在平安賓館遇到的有些相似。”
雖然兩者模樣毫不相同,可是魏長生的第六感在告訴他,二者就是同一個人,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同一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