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想為師的境界?”

　　見楊塵皺眉思索，無涯子笑眯眯道。

　　“師傅，你的境界就像是天上的浮雲一般高遠，讓人無從知曉。”

　　楊塵聞言，點頭說道。

　　語氣非常誠懇，讓人挑不出毛病。

　　“師傅，你究竟是何等境界啊?”

　　林軒也上前一步，滿是不解。

　　如果說楊塵給他的感覺是，武道至尊，當世劍神，無雙無對。

　　那無涯子給他的感覺便是，太古道尊，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我的境界?你怎麽不問問你師弟的境界?”無涯子摸了摸胡子，淡淡說道。

　　“師傅，師弟的境界，我看不懂。”

　　林軒非常誠實，不懂就問。

　　“那為師的境界，你就看得懂了?”

　　無涯子眉頭一皺，頓時反問。

　　“這……”

　　林軒嚇了一跳，他被問住了。

　　說實話，他都看不懂，反正就是很強，非常強就對了。

　　具體有多強，他沒有概念。

　　楊塵都能一拳逆轉光陰，無涯子呢?

　　林軒不敢想的，怕想多了，自己的心境會退轉。

　　此刻，楊塵笑而不語，負手而立，無涯子白發飄蕩，仙風道骨。

　　唯有林軒一臉茫然，驚慌失措，他感受到了一種境界的碾壓。

　　“好了，不為難你了。”

　　無涯子眉頭一松，笑道。

　　場中的氣氛變得活潑明快起來。

　　楊塵微笑著看向林軒，一副我很強，我知道的表情，林軒氣地直咬牙。

　　“這次喚你們前來，我是想問問東海輪回府的情況。”無涯子面色一肅。

　　“師傅，這次的事情是這樣的……”

　　林軒上前一步，將東海的情況，向無涯子述說。

　　無涯子時而蹙眉，時而大笑，時而面色凝重，最後又一臉平靜。

　　“軒兒，你對輪回府怎麽看?”

　　沉吟片刻後，無涯子問道。

　　林軒皺眉，似乎在細細思索。

　　一時之間，他也沒有特別明顯的看***回府無疑十分強大。

　　但沒有他想的那般強大，手段盡出，卻連楊塵一招都接不住啊。

　　“師傅，我認為輪回府雖強，但不足為慮，朝廷才是我們應該關注的重點。”

　　林軒思索片刻後，朗聲說道。

　　在他心中看來，輪回府不值一提，可大乾朝堂才是應該關心的目標。

　　東廠和秦王的暗中勾結，不知真假，但若是真的，這將意味著天下大亂！

　　“這，從何說起?”

　　無涯子摸了摸胡子，笑意盈盈。

　　“這次林將軍像我們述說了朝廷的情況，我實在是百感交集。若是朝堂再繼續為東廠把持下去，恐怕天下大亂啊。”

　　林軒越說越是憤懣，說到最後，他面色非常凝重，像是滴得出水來。

　　對此，無涯子卻是不以為意，轉而向楊塵問道:“塵兒，你也是如此看法?”

　　一時間，林軒也有些好奇楊塵的看法，楊塵顯然也是個憂國憂民的熱心人。

　　可楊塵笑著搖了搖頭:“我其實並不太關心朝廷，我隻想著自己突破境界。”

　　“啊?！”

　　林軒聞言，頓時一愣。

　　楊塵在東海之時，分明不是這樣的啊，怎麽現在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這太不可思議了。

　　楊塵的為人毫無疑問，憂國憂民，知曉民生之多艱！

　　但他現在竟然說自己並不關心民意?

　　這就像某個首富說，自己並不喜歡錢，對錢沒有興趣一樣。

　　一時間，

　　林軒小小的腦袋中滿是大大的疑惑。

　　可讓林軒不解的是，

　　無涯子笑容反而越發濃鬱了。

　　只見，無涯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讚許，向著楊塵說道:

　　“塵兒，你師兄還不懂，要不要向他解釋一下。”

　　楊塵搖頭失笑:“師兄是個聰明人，不需要我提點。”

　　“無論有沒有我的提點，他遲早都會懂得，只是懂得快慢與否罷了。”

　　林軒皺眉思索。

　　他心中越發驚訝了，楊塵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誇他，卻又像是在誇自己。

　　他有些不明白，不過他看著無涯子和楊塵的氣息，突然感覺有些明悟了。

　　“羽化仙宗，且自逍遙。”

　　片刻後，林軒眉頭一松，歎息道:

　　“偉力歸於一身，便能鎮壓一切動亂，不管是朝堂還是輪回府，只要羽化宗足夠強大，一切陰謀詭計都不值一提。”

　　話語有力，擲地有聲。

　　無始殿內，變得安靜下來。

　　無涯子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

　　“軒兒，你說的不錯，這次余杭一行，你終於心境大悟了。”

　　無涯子非常滿意林軒的這種狀態。

　　唯有真正的修行者，才能明悟這一點，外界一切煩憂，與我何乾?

　　若是不平，隨手抹去便是！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還是要靠實力說話，唯有自身實力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多謝師傅師弟的教導，我明白了。”林軒拱手道。

　　楊塵笑了笑，不以為意，向著無涯子道:“師傅，塵兒有一事不解。”

　　“哦?你有何不解?”

　　無涯子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軒聞言，也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楊塵的境界，那是何等高深?

　　連他都不解的問題，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無涯子能夠回答了。

　　“我的境界已然到達問鼎巔峰，只是如何都不能破碎虛空?”

　　楊塵拱手，向著無涯子提出了自己的問題，雖然他心中隱隱有些苗頭，但……

　　無涯子毫無疑問是一位真正的名師，傳道受業解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這個問題，也是我今天喚你來的原因。”無涯子並不意外，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

　　林軒輕歎，不由得看向楊塵。

　　自己的師弟都要突破碎虛了，他還在問鼎中期打轉，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所謂碎虛，即為破碎虛空，你們可知何為虛空?”

　　無涯子向前一步，向著兩人說道。

　　虛空?什麽是虛空?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又發人深思。

　　林軒思索片刻後，說道:

　　“虛空即為真正的什麽也不存在的狀態，即為無的狀態。”

　　無涯子聞言，搖了搖頭。

　　“虛空即為無的狀態，又是包容所有事物的存在?”林軒試探道。

無涯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林軒更加疑惑，總感覺似懂非懂，這種感覺讓他抓狂。

　　沉吟良久，冥思苦想後。

　　林軒緩緩說道:“虛空，佛家指一切萬物本體不存在，但能感覺到。

　　就像本來只是反射的藍天，我們認為是實有一樣。

　　因為任何物體都是由許多的微塵組成，極小微塵再分就沒了。

　　雖然心裡想可以無限分下去，但物質最終就不能再分了。

　　也就是說極小微塵不存在，一個微塵不存在，由微塵組成的物質就不可能存在，但還會有作用，就用虛空比喻。”

　　無涯子聞言，再次點了點頭。

　　正當林軒高興時，他又搖了搖頭。

　　“……”

　　林軒一頭霧水，他是真的不明白了。

　　虛空到底是什麽東西?

　　為什麽非要破碎虛空，才能進入新的修行境界，他是真的不懂。

　　突然，林軒瞥見楊塵一臉笑意，頓時疑惑道:“師弟，你別取笑為兄了，你說說虛空是什麽?”

　　“既然師兄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隨便說說。”

　　楊塵長身玉立，緩緩說道:

　　“古籍記載，虛空是宇宙中，承載一切粒子的空間。

　　虛空和粒子構成世界，是宇宙最主要的組成部分。虛空具有無處不在，無所不包的特征。”

　　無涯子點了點頭，示意楊塵繼續。

　　“不過，在我看來，虛空沒有概念和定義，不可描述，不具備任何性質，同時具備任何性質，不可知，不可測。

　　任何對於虛空看法和評價都是錯誤的，任何可描述的東西都是虛空衰變來的，包括空間、時間、物質、能量等。”

　　“世界的構成很類似水中的氣泡，宇宙就是這氣泡內部的空間。

　　而氣泡的外壁，則是被我們稱為位面屏障的時間-空間-法則，三項混合的防禦體系。

　　再往外，這些“氣泡”之間的“水”，就是虛空。

　　那裡是一切的起點以及終點。

　　時間，空間，法則，能量，物質，所有的概念被徹底打碎然後揉和在一起。

　　在那裡無限近就是無限遠。

　　一瞬間就是永恆，存在就意味著不存在，秩序就意味著混亂，它無比平靜。

　　因為“動蕩”這種可以被描述的東西，還沒有從虛空中產生出來。

　　它又無比狂暴，因為你同樣無法描述虛空的秩序是什麽。

　　想要完成空間挪移，生命躍遷，就一定要破碎虛空！

　　破碎虛空就首先要模擬出世界的法則，才不會被虛空同化吞噬。

　　因為虛空裡的‘相對距離”以法則的完整度表示。

　　法則的完整度越高，距離越近，法則的完整度越低，距離越遠！

　　所以我們還需要不斷領悟自身的法則來接近你的目標。”

　　刹那間，全場死寂。

　　林軒聽傻了。

　　他隻覺得大開眼界。

　　虛空是這麽個東西?

　　這也太難懂了吧。

　　他只聽懂了法則，空間挪移！

　　好像是領悟法則，就能虛空挪移，到達任何一處地方?

　　此刻，就連無涯子都愣住了，楊塵所說的東西，他都有些似懂非懂。

　　其實他對於虛空也沒有個確切的定義，但楊塵所說的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涯子迎風而立，淡淡道:

　　“塵兒，你所說的便是我想告訴你的，我本來想教你的。”

　　楊塵拱手說道:“師傅所言甚是，對於虛空徒兒也是一知半解。”

　　一時間，無涯子老懷大慰。

　　這是他最為欣賞楊塵的一點，謙遜有禮，落落大方，無論什麽時候都能保持清醒，隨心所欲卻不逾矩。

　　畢竟，易經六十四卦中，唯有謙卦是唯一的全吉卦象。

　　無涯子笑著說道:“既然你懂了，為師也不必再贅言了。

　　每個修行者都有每個修行者的領悟，也有每個人的道要走。

　　你身為羽化執劍者，自然也有自己的道，有自己要走的路。”

　　楊塵點頭微笑，表示自己已然明了。

　　執劍者?聽到這個稱呼，林軒皺眉，不由得疑惑道:“師傅，為何突然提起執劍者?莫非師弟並非第一任執劍者?”

　　無涯子點頭，道:“不錯，塵兒並非第一任執劍者。”

　　什麽?！楊塵不是第一任執劍者?

　　林軒驚呆了。

　　什麽樣的人能夠擔任執劍者?

　　毫無疑問，那都是真正的劍道奇才，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就連楊塵都若有所思，他也從未聽過聽人說起過什麽羽化執劍者。

　　“世間還有這樣的人物?為何我先前從未聽人說起過。”林軒道。

　　“當然有，我也是先前感應到塵兒的劍意，方才想到那一位劍魔獨孤求敗。”

　　無涯子望著天邊，滿是複雜。

　　劍魔?獨孤求敗！

　　楊塵眨了眨眼，有種時空交錯感。

　　先是翻版李白李太玄，後是酷似穿越者的奇俠魚玄機，現在又來個獨孤求敗?

　　劍魔?！林軒驚呆了！

　　堂堂羽化弟子竟然是劍魔?

　　羽化仙宗的弟子，號為劍魔，這可不是一個好稱呼啊。

　　“為何他不是劍神劍仙，而是劍魔啊，師傅?”林軒問道。

　　“劍仙，劍神，相比於劍魔，有種大道無爭，飄飄出塵，逍遙縱橫之感。

　　而劍魔二字，更多了一份癲狂不羈，而獨孤求敗，縱橫一生，但求一敗，愛劍如癡，由劍入魔！”

　　無涯子言語中滿是唏噓，似乎眼前出現了那位絕世劍魔的形象。

　　原來如此，林軒點點頭。

　　沉迷劍道多於追尋自我，練劍到絕頂隻得空虛寂寞，所以獨孤求敗為劍魔。

　　追尋自我多於劍道，從劍法中得到大歡愉大喜樂大逍遙，李太玄被稱為劍仙。

　　武道至尊，無雙無對，無喜無悲，舍劍以外，再無他物，楊塵被稱為劍神。

　　“心有執念，久而成魔。劍仙劍聖都沒有爭鬥之心，獨孤求敗被稱為劍魔！

　　恰恰是因為其一生只求一敗，著魔於劍道，永遠執著新的境界，被稱劍魔。”

　　楊塵淡淡說道，語氣有些悵惘，似乎不能生在當代，與其一證心中劍道極致。

　　“塵兒說的不錯，獨孤求敗一生無敵，但求一敗，提劍入江湖，就此殺得江湖凋零！

　　什麽大禪寺，什麽真武山，什麽魔門神宗，什麽邪道魁首，盡皆不堪一擊。”

　　無涯子目光悠悠，負手而立。

　　殺得江湖凋零?林軒驚呆了！

　　世上竟然有如此人物，劍魔啊，天下無敵，這是何等快意的生活?

　　“但你可知，他是何等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