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損失掉大部分裝甲戰車後,進攻傑斯克防區的敵人終於來到了第三街區,這裡現在集中了一二街區撤回來的守軍,人數達到八百,傑斯克身處樓房區二樓,親自指揮戰鬥。
殘酷的巷戰正在進行,敵人徹底瘋狂了,他們不再被裝甲戰車所束縛,放開手腳向前衝鋒。戰車炮與迫擊炮全力射擊,在帝國陣地掀起一團團死亡焰花,辛苦壘砌起來的沙袋掩體被炸得亂飛,到處焦黑一片,血肉模糊。放棄躲避的玻利步兵卓越軍事素質完全顯現,幾輪精準射擊,我方一下子倒下了五十多人,大部分都是頭部中彈,鋼盔被擊穿當場陣亡。
但佔據主場優勢的帝國守軍也抵抗強烈,樓房區,幾挺重型機槍被搬到窗口,吼叫著向下噴射鋼鐵,街面上兩座碉堡裡也打出大量子彈,進攻方人群裡一片血霧飛濺,大口徑機槍彈鑽入身軀,肆意破壞著器官血肉,有的敵人甚至被打得腸子爆出來拖在地上。戰鬥極其激烈,慘重的傷亡沒有讓雙方戰士畏懼,腎上腺素劇烈分泌,驅使著士兵們英勇搏殺。在寒冷的十一月份,許多軍人渾身熱血沸騰,在交戰中扯掉保暖圍巾,怒吼著站起來射擊。
傑斯克忽然感到鼻尖一陣冰涼濕潤,抬頭看去,一團團、一簇簇白花飄飄灑灑,冰花像被扯碎的棉團一樣漫天墜落,下雪了。
戰況異常焦灼,敵人一度衝進第三街區,又被趕回了進攻點,頂在陣位上的帝國士兵也是換了好幾批,前面的人傷亡倒下,等待在後的預備隊馬上接替。雪下得很大,整個世界都被白色給覆蓋,銀裝素裹,交戰區的地面被鮮血染得猩紅,被炮火炸得黝黑。
敵方轟炸機壓著昏暗的天空咆哮而來,徑直掠過防區上空,往市中心撒下了成千上萬枚重磅炸彈,擱著十公裡,傑斯克都能感受到大地在劇烈顫抖著,帝國西境空軍僅存的近百架戰機緊急起飛,義無反顧撲向數倍於己的敵群。
空戰再次爆發了,沒有防備的玻利轟炸機被打得瞬間解體了三十多架,化成團團黑霧在空中炸開。但敵人的護航衛隊顯然不可能放任帝國戰機這樣亂來,馬上排列成整齊作戰編隊呼嘯前進,更先進、更多的敵人戰機絞殺著弱小的帝國空軍。
西境空軍總指揮約尼·布延斯中將此刻也在艾山上空,作為帝國的王牌飛行員,他親自率領了這一次突擊。看著正面撲來的兩架敵機,中將心如止水,冷靜的操作著自己座駕,超過三十年飛齡賦予了他豐富無比的空戰經驗,反應極快躲過了幾波掃射,他調轉機頭,直直衝向兩個敵人,機翼兩側重機槍全力開火,精確射爆了對方座駕,看著他們拖著黑尾斜著墜下,將軍臉上露出了勝利笑容。
身旁友軍越來越少,面前完全被敵人填滿,空戰已經進入了尾聲,帝國的失敗只是時間問題。約尼·布延斯將軍長歎一聲,操控著自己座駕撞向敵人,“陛下,我盡力了。”白發騎士最後這樣說著,身前戰機玻璃被打碎,幾顆子彈無情的穿透總指揮胸膛,鮮血湧出染紅了將軍禮服,這架帝國戰機還是堅定的撞向目標,隨著一聲巨響,兩架戰機解體崩裂,在空中爆炸。
西境空軍至此,從上到下全員陣亡。但他們的犧牲並不是沒有價值的, 在最後一次空戰中,敵人轟炸機群被擊毀過半,玻利軍隊的空襲能力下降了一個層次。長達五小時的空戰也給轟炸區域內艾山軍民爭取了寶貴轉移時間,
挽救了起碼幾萬條人命。 一袋袋馬肉干和熱粥在民眾幫助下穿越彈雨,運到了前線,奮戰許久的戰士們吃上了飯,士氣頓時一振。和食物一起到來的,還有上百箱手雷和充足彈藥,後方增派來了一個營協助防守,補充了傑斯克團的減員損失。
玻利軍隊用一天半的時間攻破第一道防線,卻被第二道防線阻擊了整整四天不得寸進,犧牲士兵的屍體來不及掩埋,被拖到兩邊陣地後安放,寒冷冰氣籠罩城市,堆積如山的遺體被凍得堅硬沉重,白霜充當了裹屍布,把他們牢牢的覆蓋著。
四天的激烈交火,傑斯克負責防區裡起碼倒下了七八百個敵人,他的團在補充新增援的一個營後也只有六百多人,一千多名帝國軍人永遠長眠,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也沒有人會記得這場在艾山保衛戰裡毫無亮點的廝殺。
短暫沉寂後,敵人又發起了新一輪攻擊,這次他們投入了整整一個團的步兵,外加二十輛裝甲戰車,防線很快被撕破,傑斯克下令後退到第四街區,在撤退前,他命令手下的戰士們布置了許多詭雷。世界被大雪覆蓋朦朧不清,玻利軍隊踏入一片狼藉的第三街區,沒有意識到腳下潛藏著死亡殺機,爆炸聲此起彼伏,尖銳破片飛濺著,給闖入者帶來無情殺傷,但這種程度的挫折遠遠無法嚇退敵人,他們派出了幾隊工兵,一路清掃,一路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