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斯克是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與尖銳的警笛中醒來的,防線裡亂成了一團。敵人的炮火自對岸而來,連綿不絕的死亡之花在己方陣地綻放,除了被直接轟擊成碎片,大片倒塌的碉堡工事壓死壓傷了無數士兵,衝鋒槍與栓動步槍的射擊聲近在咫尺,敵人的突擊隊已經摸了進來。
令傑斯克感到幸運的是,自己所在的房子並沒有在轟炸中倒下,他沒有成為被壓死的倒霉鬼之一,沒有猶豫,上尉提著手中上膛的bc55式軍官手槍,衝出了房間。穿過漫長的走廊,傑斯克來到了第二防線前方的辦公區,這裡的槍聲異常激烈,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屍體,帝國士兵正依托著簡易的掩體與帶著防毒面具的玻利共和國突擊隊隊員交火,我方士兵手中的栓動步槍在火力上完全被對方衝鋒槍壓製,盡顯劣勢。
上尉快步前衝,躲避了幾發掃射而來的子彈,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了辦公桌後,“先生!現在是什麽狀況!”他拉住一名長相黑瘦的上士大聲詢問,“報告長官,一切都亂套了,河對岸的玻利人組建了突擊隊,趁著夜色與炮火衝進了我們的防線,他們衝鋒槍火力太猛!兄弟們頂不住了,一線陣地和工事基本全部落在了敵人手裡,堡壘的支援通道被炸塌了許多,支援部隊上不來!副司令官所在的前進指揮所被重炮轟塌了。”上士一面縮著頭躲避著對面衝鋒槍的掃射,一面吼叫著回答,傑斯克的頭皮猛地一炸,這才多久,前沿陣地就全部丟失了,值守部隊怎麽打的?更令他心驚的是上士最後那句話,剛剛開打副司令官就出事了,這場戰爭的發展讓他不敢想象。
朗多尼亞防線共分為A、B兩防區,其中A區又被稱為前沿防區,涵蓋了一二線陣地,碉堡工事群,辦公區,士兵生活區與前進指揮所,是防線的第一道屏障;B區是為防備A區完全淪陷而建立的後備防線,建有三四線陣地與密集的後衛碉堡工事,是防線指揮部所在。夜襲爆發前,整個防線內約有3個集團軍,總共三十萬左右的部隊,其中一個集團軍被部署在A區,兩個集團軍部署在B區。
傑斯克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從剛剛上士的話裡可以推斷,整個A區已經丟失了將近一半了,連接B區的支援通道被炸塌,就算工兵全力搶修,至少也需要半天的時間才能打通,A區就這樣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僵局之中。A區的二線陣地,生活區,前進指揮所尚完全掌握在帝國軍隊的手中,雙方的戰士正圍繞著一線陣地後的交通壕、辦公區進行激烈的廝殺,雖然玻利共和國率先攻入防線的精銳突擊隊人數僅有幾千,但在他們身後,數以萬計的玻利士兵正在渡河增援,形勢越發的危急。
幾顆木柄手雷飛了過來,落在上尉身邊不遠處,爆發出駭人的巨響,將幾名帝國士兵炸得血肉模糊,我方戰士也不甘示弱的向對方拋去爆炸物,你一下我一下,震得頭頂上的土渣如雨點一般掉落下來。傑斯克瞅準機會撿起身旁一把掉在地上的BC-23式栓動步槍,熟練的拉栓,趁著敵方一個射擊空檔,探出頭去,瞄準射擊一氣呵成,砰的一聲!一名正在換子彈的玻利突擊士兵倒在了地上,猙獰的防毒面具上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彈孔,滲出了大量的鮮血。對方不愧是精銳的戰士,反應異常的迅速,倒地突擊隊員身邊的幾名隊友立馬分散躲避,同時將手中的衝鋒槍扳機扣死,猛烈的槍火將傑斯克作為掩體的厚重辦公桌打得木屑橫飛,饒是他躲避及時,
亂舞的尖銳木刺還是劃傷了上尉的左邊頰,火辣辣的痛感襲來。 耳邊的槍火還在激蕩,人體倒地的噗通聲從未停止,先前和他對話的那個上士早已陣亡,胸口上兩個血洞正往外流著黑血,傑斯克命令靠近他的幾名士兵收集地上死去同袍的手雷,此刻,幾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捆七八個手雷綁成的集束手雷。“弟兄們,跟我往前衝近一點,把這些好吃的扔進他們的掩體。”上尉吼叫著衝出辦公桌的遮蔽,在椅子文件沙發之間奔跑跳躍,身後跟隨著掛著集束手雷的士兵,身旁身後的帝國士兵見狀紛紛大叫著抬頭奮力射擊,給敢死隊提供掩護,瞬間變得密集的還擊打得玻利突擊隊措手不及,給敵人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戴著防毒面具手持衝鋒槍的敵軍精銳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佔據著門板和桌椅,依靠優勢火力凶猛的開火,但這次巴奇軍人悍不畏死的還擊讓他們的壓製不似前幾次那麽奏效,子彈不斷的鑽入人體,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倒下。
子彈橫飛不長眼,帶著破空聲從傑斯克的耳邊擦過,打在桌子上,把一疊疊整齊的文件打得散亂紛飛,如雪花一般的紙碎片騰起,好像死亡的蒲公英。身後的隊友不斷犧牲,上尉和剩下的兩名士兵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猛地一撲,將自己的身體掩蔽在辦公前台厚重接待桌之下。
“三!二!一!扔!”傑斯克一聲令下,三集束手榴彈拖著一條條白色煙尾飛進了玻利兵掩體中。三人冒著危險抵達了距離敵人最近的一個掩體,就是為了將沉重的集束手榴彈拋進敵人扎堆的地方。手雷拉開引線,延時三秒,讓敵方徹底失去了扔回來的機會。“砰!”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強大的氣浪席卷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