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一次次的刺入敵軍身體,槍托一下下揮舞砸倒敵人,疲倦的感覺逐漸吞噬著傑斯克的身體,身體上下各處傳來了麻木與酸痛,背上的兩個刀痕正在往外流血。
上尉與他的連隊不知道連續作戰了多久,向前推進了多少米,眼前的戰場已經逐漸變成了堡壘之外的露天陣地,他們一路廝殺來到了一線陣地區域。
連隊110名士兵在最近一次的報數中,只剩下了43人,人員折損過半。
周圍不同通道內衝出越來越多的帝國士兵,其他進攻路線的友軍也突破了敵人的阻擊,一線陣地區更多的帝國士兵匯聚在一起,人數很快與被驅逐到外界的玻利士兵不相上下。
尖銳的哨聲又一次吹響,第三批次的後備進攻隊員開始發起攻擊,一萬名生力軍補充到了作戰最激烈的一線陣地區。
AB區的幾條連接通道也清理完畢,早已摩拳擦掌的B區士兵全副武裝的衝入A區,兩個師團五萬名B區士兵,將作為第四批次的進攻隊伍,一舉奪回整個防線。
“他們撤退了!”一個在戰鬥中失去一支手臂的士兵看著忽然整齊退卻的玻利人高聲呼號著,言語中充滿了高昂的氣魄。
“奶奶的玻利人,滾回河對岸!”
“我們可算把他們乾趴下了!”
……
陣地上一時間充滿了勝利的喜悅,帝國軍人們高舉手中武器,與周圍戰友擁抱握手,慶祝著來之不易的勝利。防線的控制權重新回到了巴奇人的手中。
可是真的結束了嗎?
淒厲的破空聲忽然由遠及近,“臥倒!”傑斯克和威斯汀同時大吼著趴在地上,沉寂了12個小時的敵軍重炮群又一次發出了咆哮。
整個大地在重炮的轟炸下顫抖不止,陣地上的黃土被炸得飛起四五米高,炮彈落入士兵中,掀起血紅色的波浪,斷肢與泥土混合在一起,構成一副詭異的血腥畫卷。
“我要震死了!我要震死了!”一名士兵忍受不了這樣的恐怖,從地上爬起來,向堡壘內衝去,沒走幾步,這個倒霉蛋被炸了個正著,連殘骸都無影無蹤。
轟炸足足進行了半個小時,在火炮的怒吼停止後,傑斯克慢慢的站起身子,晃蕩掉了腦袋上厚厚一層泥土,長時間的爆炸聲將他搞得有些暫時性失聰。
拉起身旁的威斯汀和一名小戰士,傑斯克看向陣地前方,瞳孔微微一縮。
玻利共和國軍隊利用半小時的炮擊,重整了隊列,得到了後續部隊的增援,再一次如潮水般洶湧了上來。
“射擊!射擊!”軍官們慌亂的下達命令,剛剛奪回防線的帝國士兵同樣與先前的玻利軍隊一樣面臨沒有站穩陣腳的困境,各方向火力點人員的布置尚未完善,後方彈藥補給也來不及運上來。
帝國士兵奮力開火,緊急搬上來的多台重機槍也發出了沉重的怒吼,玻利軍人黑色軍服組成的波濤如同拍擊在頑固的礁石上,猛然碎裂散開。
金黃色的彈幕如同一條鋒利的鎖鏈,在敵人衝鋒的陣列中無情的切割著,被打中的玻利士兵瞬間變成碎片。
但臨時搬上來的重火力顯然不夠,稀疏的重火力點僅僅讓對方進攻的勢頭一滯,敵人的步伐還是在不斷逼近。
持續高強度的射擊讓重機槍不堪重負的槍管炙熱無比,炸膛的情況開始出現。“嘭!”靠近傑斯克的一台重機槍槍管炸膛了,飛散的機械碎片劃傷了周圍的幾個戰士,幾人瞬間鮮血淋漓。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重火力啞火,玻利士兵凶悍的嘴臉與黑洞洞的槍口已經近在眼前。
陣地中,前排的士兵已經已經在槍頭裝上了刺刀,做好了拚殺的準備。
帝國軍密集的齊射給予玻利軍沉重的打擊,但在付出萬人的傷亡後,玻利士兵憑借人數優勢前進到了三十步的距離。敵人準備的集束手榴彈被甩向了巴奇軍陣地。
滿天的手雷如同雨點一般落下,掩體與工事。
血肉與碎塊在爆炸中綻開。
帝國軍一下子被炸傻了,死傷無數,防線瞬間崩潰,整齊的火力射擊啞火。
在一片混亂中,玻利軍隊再一次衝進了朗多尼亞防線,形式急轉直下。
滿身血汙的傑斯克和威斯汀帶著身旁僅剩的十五個三連戰士一邊射擊一邊後撤到了靠近堡壘入口的地區,在防禦戰中,他們由於身處位置較後,沒有被集束手雷光顧。
“滋滋~滋滋~前沿陣地所有單位頂住,B區已抽調兩個師團馳援前線。”連無線電忽然接通,傳出了司令官沉穩的聲音。
士氣高昂的B區士兵從堡壘中衝出,穿過建制殘缺的三連,早已做好戰鬥準備的他們奔赴前方那前途渺茫的沙場。
陣地區本已稀稀落落的帝國軍抵抗瞬間又振作起來,五萬名士兵的增援再一次讓防線穩定起來。
傑斯克與兄弟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帶著火藥味的氧氣,他們相視無言,放肆的笑了起來。
最起碼,比起死去的那些戰友敵人,他們還能呼吸這被戰火汙濁的難聞空氣。
灰色的硝煙升騰而起,把天空變得死氣沉沉,更讓這個世界染上了幾分絕望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