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高牆確認賊人再無機會暗箭傷人後,三個女孩子癱坐到地上,尤其是慕雙雙被那近在咫尺的箭嚇得顫抖,她可是出生起幾乎沒出過慕家大門的小姐,哪裡經歷過這樣的險境。
待大家都冷靜下來,宣王向慕雙雙賠禮到:“慕姑娘實在是抱歉,本王聽說了今日有朝廷命官買了殺手在燈會上有所行動,想在目標受傷之前找出殺手所在,與你們同行也是為了掩人耳目,但沒想到目標竟是你。”
“什麽?你是說,有人早早預謀殺害雙雙?”江逸梵聽了,將慕雙雙護在身後的手又用力了些。
宣王也疑惑,他想過會是哪位與趙家素來不睦的大臣,或者今年進士裡非趙家勢力的年輕人,卻沒想到是一個柔弱的姑娘。“本王也沒想明白,他們刺殺慕姑娘有什麽目的......”
就在大家努力思索慕雙雙有沒有與什麽人結仇時,街上開始有人大喊:“慕府走水啦!慕府走水啦!”
慕雙雙猛然朝慕府方向望去,那邊的天上已升起數十丈黑煙,火光照亮了半邊天,就像那些煙花一樣,隔著幾條街都像聽見了火裡人的哭喊求救聲。
“爹!”慕雙雙大喊一聲,哭著朝慕府奔回去,其余人緊隨其後,然而跑到府門口已經晚了,火焰早就吞噬了府門,聽周圍人說,後門與側門也已全部被大火席卷,連表面鍍了金的門匾都沒能幸免,說明上面被人澆了油,今日之事是有人要將慕府滅門。
從火裡僥幸逃出的一個下人被人救醒後神志不清,瞳孔潰散地盯著大火,嘴裡不停念著:“大少爺殺人了,大少爺見人就殺......”
慕府大少爺?可他此時應該還在回來的路上,難不成是這小廝驚恐之下認錯了人。
如今只有強行進府才能查明真相,含光劍終於出鞘,冷冽得仿佛凍結了周圍的空氣,何懷纓右手持劍左手施法念訣,一襲冰雪卷在劍身周圍。他凌空躍起持劍劈下,噬人的大火也被這劍氣撥向兩側。趁現在眾人趕緊衝進去,剛跑進前廳就被眼前的一幕惡心到了。
府裡隨處可見仆人的屍身,看傷口皆為利器刺入致死,沒有招數,行刺的人不善武功卻力氣很大,一劍致命。
“啊!”慕雙雙一聲驚叫跌坐到地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眼裡寫滿了絕望和恐懼。只見她看的方向,慕府大少爺懸梁自盡在主屋內,腳下不遠處就是慕老爺的屍身,身上正插著大少爺行凶用的劍。
“爹!哥哥!”雙雙回過神哭喊著向兩人跑去,全然不管屋內也已火勢蔓延,房梁就快忍不住倒塌下來,其余人怎麽都攔不住她,江逸梵隻好將她打暈抱起,轉身向府外逃去。何懷纓收起佩劍快速躍入房中,左手扶住慕老爺右手扶住慕少爺,緊隨其後。眾人逃出後沒多久,府內房梁再也承受不住大火的煎熬,轟然倒塌,將陳設盡數砸毀。富甲京城的慕府,就在這充滿喜悅的七夕節,落幕了。
慕雙雙醒來時已經是天亮了,夢裡平日照顧她陪她長大的丫鬟們被帶火的梁子壓住不能動彈,痛苦地向她求救。她看見素來溫和的哥哥發髻散亂目紅如血,拿著劍見人就殺,連隨侍的管家都不放過,最後哥哥走向年邁的爹爹,她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著:“不!”
應聲醒來,她猛然睜開雙眼,這兒安靜整潔,朋友們都在一旁擔憂的守著她,她強撐著起身,問到:“我...我好像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夢裡慕家的人都死了,到處都是大火,
大家都在哭,我現在頭好痛,我是不是做了個噩夢?” 大家看著慕雙雙,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江逸梵將她抱進懷裡,痛苦地說:“雙雙,對不起,這些昨晚都真實的發生了,我們到晚了,沒有救出你父親和哥哥,只能將他們的屍身帶出來好生安葬,雙雙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你不要做什麽傻事!”
慕雙雙聽完幾近崩潰再次大哭不止,江逸梵留下安撫她的情緒,其他人來外面商量對策。
昨晚屍身帶出來後何懷纓就查看過,慕少爺青筋暴起血脈噴張,瞳孔潰散,像是服用了赤煉丹。 這種丹藥過量服用會使人喪失理智攻擊性極強,將眼前的一切活物都當作是攻擊對象,不死不休。而他本人手上有繩子勒痕,更像是被人縛住懸於梁上,待他死後解開繩子。
怎麽看都像是有人給慕少爺吃了大量的赤煉丹,借他的手滅了慕府,再讓大少爺自盡死無對證。
宣王懊惱的說:“本王一直聽說趙家對慕府的財產甚為動心,奈何這個慕老爺油鹽不進,不肯與他們合作控制市場,也不肯將兒女跟他們聯姻,竟能下此毒手。可本王不明白,此次屋內珍寶絕大多數毀於一旦,假如慕小姐也被刺殺成功,酒樓田產鋪子都會充進國庫,他們趙家也不能據為己有,究竟是什麽目的要做的這樣絕呢?”
就在眾人都苦思冥想時,周茉忽然看到慕老爺的腰帶上有一個小小的褶,從褶裡抽出一小方撕裂的錦帛,上面用鮮血寫著:逆翎。
看見這兩個字,何懷纓與宣王都大為驚訝。這便是何懷纓受父親所托要完成的事情。逆翎乃是朝政動蕩太皇太后毒死先皇同期,最為強大的殺手組織。幾乎所有對趙家計劃有影響的人都在幾日之內被先後暗殺。本已銷聲匿跡,但聽說最近逆翎成員開始往京城聚集,江湖中人人自危,恐怕朝廷也有大變。便差何懷纓調查此事,盡力阻止生靈塗炭。
宣王的父皇就死於逆翎之手,雖然他這些年一直裝做溫柔樂觀,其實心底早就恨透了這些殺父仇人,一直暗地裡調查相關信息。今天隻以為是普通的殺手組織,卻沒想到是逆翎。看來又是太皇太后和趙家在謀劃什麽大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