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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選調生》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能成事敗事
“現在,我們大隊的幹部群眾,幾千人都意見很大,說是我們大隊幹部把這塊地送給公社的,不曉得在酒廠裡面得了好多的好處。那些老百姓有事沒事的,就罵我們大隊幹部,說我們大隊幹部是叛徒,賣國賊。這實在是太冤枉我們了。”齊增進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端起眼前的茶杯狠狠喝了一口。

“我們現在是老鼠進風車,兩頭受氣,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老百姓說,如果公社再不解決好這個問題,他們就要來拆掉這些廠房,來種地種樹子砌房子了。”齊增進喝完茶後接著說道。

鍾國正在神仙頭收繳稅費任務時,從來沒有聽老百姓說起過這件事情,聽到齊增進的這些話,心裡就想,這會不會是大隊幹部,故意扛著群眾的牌子來威脅公社幹部?他本想說幾句話的,當看到易大偉和艾旺驍都不說話,就把剛要出口的話吞了進去。

齊增進剛一說完,齊席康馬上接著說道:“如果沒有我們大隊的這塊地,公社哪麽去辦酒廠?所以,我建議,公社要麽就把這塊地買過去,一次性買斷;要麽就作為租我們的地,每年給我們大隊好多租金;要麽我們就以地與酒廠合夥,酒廠每年給我們大隊分好多比例的成。”

“上次縣調糾辦來人調解處理,維持現狀,純粹是糊稀泥巴巴。我們覺得,不能再這樣不明不白、糊裡糊塗的搞下去了。年年都是無償佔用這塊地,搞得我們大隊都沒有地方辦隊辦企業了。最主要的是,群眾有意見。群眾一旦鬧起來,沒有做不出的事情。應要等到出了事再來處理,何必呢?”

齊席康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齊大貴就說了起來:“易書記,艾主任,現在包乾到戶了,大隊幹部真不是人當的,哪個人都可以罵你的娘,我們被群眾罵了後,還只能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這些狗噬的,現在天天圍著我們,吵吵鬧鬧的,如果再不給這個事情,作一個果斷了結的話,我們還真的當心,在群眾那裡講不過去。”

等幾個大隊幹部都講了一道後,易大偉才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們把這些話都說了出來,很好。盡管這些話有些浮誇,有些虛假,但至少說明,你們還有一點點組織紀律性,還有一點點上下級觀念。”

他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小口,停了好一會兒後,才接著說道:“你們根本不用去管這些人,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如果有一條瘋狗咬了你們一口,難道你們也要趴下去,反咬那瘋狗一口嗎?”

“我個人的意見是,不管東南西北風,咬定青山不放松。公社酒廠必須辦下去,不僅要辦下去,而且要越辦越好。無工不富,無商不活,無農不穩嘛!至於哪麽妥善的處理好公社酒廠和大隊之間的利益關系,這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我們可以討論,但不要急於決定。等成熟了之後,我們再來決定,你們看行不行?”

齊大貴一聽就急了,趕緊說道:“易書記,這個事情不能再等了。再等的話,我們真的不曉得哪一天出事,到時候,我們大隊幹部是負不起這個重大責任的。”

齊增進和齊席康也附和著說,真的是等不得了。

易大偉說了等一等的話後,這就等於定了調,艾旺驍、鍾國正和夏能和、何水平幾個人就不好再說什麽,便都把眼睛轉向易大偉,等著他開口說話。

易大偉說等一等的意思,就是有意要齊大貴他們幾個人著急的。人不急的時候,往往不會心甘情願的讓步,人一急了,就會自覺不自覺的產生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現得、遠得不如近得的迫切心理,

這樣就可以牢牢地掌握解決問題的主動權。易大偉看到齊大貴三個人著急的樣子,達到了預期的初步目的,在心裡不由得樂了一下,卻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依然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辦事情總得有一個過程吧。就是吃飯,也是要一口一口的吃吧,不是說辦就辦,一蹴而就的。”

“我看這樣吧,”易大偉說道,“今天上午,就由鍾國正執筆,鄧秘書、齊席康和何水平三個人參與,先找一個地方,起草一個合辦酒廠的協議書。如果上午能夠把協議書擬好,那我們下午再來討論。如果下午才擬好,那我們就晚上討論。大家看行不行?如果沒有其他的意見,就這麽定了。”

易大偉把艾旺驍、鄧秘書、鍾國正喊到一個間子裡,簡單的交待了幾條原則和利潤分成的比例後,鄧秘書、鍾國正就把那兩人叫到另一個房間,開始起草協議去了。其他的人就分成兩個班子,開始扯起胡子來了。

鍾國正從沒有起草過這樣的協議書,拿起鋼筆寫下《大歷縣公社酒廠合辦協議書》後,望著眼前空空如也的稿紙,如同老虎吃刺蝟,不曉得從哪裡著手,便在房間裡不停地轉起圈來,思考哪麽寫為好。

這時,酒廠的女會計進來和他們倒茶。看著女會計走出房間的背影,鍾國正突然來了靈感,公社和大隊合辦酒廠,與男人和女人結婚不是一個道理嗎?男人和女人結婚,不就是把各自的責任、權利和義務固定下來?簽訂合辦協議書,不也就是把合辦雙方的責任、權利和義務給以明確下來?

他迅即坐下,拿起鋼筆“嘩嘩”的在稿紙上開始寫了起來。一個半小時後,合辦協議書起草完了。

四個人便開始討論修改合辦協議書草稿。

齊席康看完協議書草稿後,對鍾國正說道:“鍾同志,你要把建廠開始以來這些年,對我們大隊的補償也寫進去。”

鍾國正答道:“我覺得,這個東西恐怕不好加進來。這麽多年了,哪麽算?哪麽補?補多少?我個人的想法,過去了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不要去追溯哄麽過往,要不,這個事情就永遠都沒有辦法扯清楚了。我總覺得,把複雜的問題變成簡單的問題做才算好。你們說說,是不是這麽一回事?”

齊席康依然堅持要寫進去,不寫進去,大隊就太吃虧了。鄧秘書和何水平都讚成鍾國正的意見,最後沒有寫進去。

齊席康見大家不同意,就又說道:“利潤分成應該是整個利潤的分成,不能是酒廠留了30%之後的部分才分成。”

鍾國正解釋說:“你這個想法倒是有一點道理,但你想一想,利潤如果都分光了,那酒廠還哪麽再生產?第二年還哪來的利潤分成?所以,酒廠每年必須至少留30%作為積累,用於擴大再生產和防范風險。這就和養雞婆生蛋一樣的,你把蛋都吃光了,哪來的錢去買糧食喂雞啊?”

齊席康繼續說道:“那這個分成比例,你是按哄麽標準定出來的?為哄麽定出一個五四一的比例來?”

鍾國正解釋道:“這個是按照出資的比例和社隊企業上交公社利稅的規定擬定的。酒廠佔地面積為三十畝,原是山地,按現在每畝三百元的價格計算,就是九千元。公社為辦酒廠總共投入的資金是六萬多元。也就是說,大隊和公社的投入比例是一比七。”

“另外,按照省、地、縣三級的文件規定,各個公社社隊企業利潤的上交, 最多不得超過當年利潤的百分之七十,公社佔酒廠分成利潤的五成,大隊佔一成,酒廠佔四成。我這裡已經給你們大隊多算了一些比例了,曉不曉得?既然按比例分成,就要按投資的比例來分成,大家才都有積極性。”

齊席康一聽,馬上說道:“大隊這個比例太低了,不行,你要重新修改。酒廠本來就已經留了總利潤的三成,不能再在分成中佔比例了,再佔比例的話,就等於是穿夾褲子了!”

鄧秘書、何水平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大隊佔的比例雖然不高,但年年都有分成,這個分成是純利潤,你們等於養了一頭不吃潲的豬,年年給你們下崽崽,還劃不來啊?”

由於下午要討論協議書,吃中午飯時,易大偉只允許酒廠上了兩瓶大歷縣白酒。

易大偉解釋道:“大家如果想喝酒的話,下午把事情搞好後再喝。”

到了酒廠不放開喝酒,這使鍾國正很驚詫。心想,易大偉真的是不簡單,動如火掠,不動如山。沒大事的時候,他喝起酒來豪放得很,誰也不怕,有大事的時候,喝起酒來又能適可而止。這種自我控制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喝酒之人所能做到的。

沒有一定修養功夫的人,往往是隨心所欲,不及其他的。酒能成事,亦能敗事,說的可能就是這個道理。有修養、有自我控制能力的人,總是能夠以酒促事成事,而沒有修養、沒有自我控制能力的人,常常會因酒誤事壞事!

討論之前,鍾國正已經將合辦協議草稿送易大偉和艾旺驍分別審閱過,並根據他們的意見又進行了一次再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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