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不知人情情況,聽的夏霜的話也沒多想,也跟著夏霜跑了過去。來到東廂房前,見的房間裡紅燭搖曳一男一女的影子印在紙窗上,男子從屋裡端起兩個酒杯,走到女子身邊,剛遞過酒,女子低著頭,怯生生的接過酒,緩緩抬起頭,突然燭火滅,房裡一片黑暗,夏霜本來就是個急性子,見到此情也來不及多想一腳踢開了門,卻發現屋裡只有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不知從哪兒來的紅蓋頭正好壓在女子頭上,想必這就是新娘了,可是那新娘察覺不到二人,只是坐著。
進屋的二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想著這新娘莫非是昏死過去,剛想去看,新娘站了起來,像個調皮的少女一般,掀起了自己的蓋頭一個小角,又壓低了頭,似乎實在偷看,可是新娘卻沒有看到眼前的二人,一下扯下了自己的紅蓋頭,又不顧及黑暗一樣的坐到了屋子中間的圓桌旁,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喝著還一邊看著門外。
春夏二人相視一眼,夏霜抬手在新娘面前一晃,又朝著春和點了點頭,這是告訴春和,眼前這個新娘看不見自己,同樣也看不見春和。這新娘的眼裡似乎是另外一個世界,她自顧自的喝著茶杯裡的水,突然她像是聽到了什麽一般,站起身子看了看門外,又飛快的坐回床上,蓋上蓋頭。與此同時門開了,不,是一聲開門的聲音,接著似乎是有人走了進來,先是放了什麽東西在桌子上,只聽得悶悶的聲音在圓桌上傳來,像是一個布包,緊接著像是有人拖動了下圓桌旁的椅子,應該是有人坐在了上面,沒多久椅子往後輕輕一退,是那坐著的人起身了,再看新娘此時她的蓋頭被人掀起來。春和看著夏霜,夏霜轉身出了門,春和跟上去。
“那個看不見的人,應該是新郎”春和十分肯定的指著東廂房
“嗯,只是新郎人呢?”
“應該化作了這個屋子裡的怨氣”
“還有救麽?”
“怨氣可散,人不好說”
“散了這怨氣也可以,否則留在這這裡百姓怕是要遭劫”
“可是,怨氣隨可寄托百物,總要有一個寄生的地方,眼下我們似乎是沒有找到”
“先找到新郎,總和他有關”夏霜大劍一橫“屋裡那新娘怕是最後一個見到新郎的人,先去看看她”
說完又回到屋裡,此時新娘又如同二人剛來時的樣子,坐在屋裡喝著水聽著門,沒一會兒起身回到床上,又聽的那圓桌上一聲悶聲。一切就按照剛剛的軌跡又來了一遍,夏霜看著春和搖了搖頭,這意思是告訴春和,這新娘怕是也是沒救了,而春和也知道,在這怨靈的世界裡,若是普通人要麽是直接昏迷不醒直至體能乾涸而死,要麽便如同進門遇到的老爺子一般被怨氣同化,這兩者若是被發現的早,都還有救。唯獨新娘這般,一直重複著一件事的,沒有救,一直重複一件事是因為執念過深而至,而且還是死之前的那股子執念。二人這互看一眼的時間,新娘的蓋頭已經被揭開,只見的那新娘在黑夜裡面色若桃紅,臉上帶著嬌透著羞,就那麽一會兒的功夫,新娘的眼珠子鼓了起來,雙手似乎是開始抓自己的脖子,仔細一看,新娘並未傷自己,而是新郎在掐新娘,新娘是在反抗,可是一剛出閨閣的女子又怎麽是一成年男子的對手,幾個呼吸的時間新娘便沒了動靜,而那看不見的新郎則也消失了。春和四下開始張望,想著若是新郎再屋裡一切都好解決,可是只見的床上的新娘坐了起來,紅蓋頭不知從何處出現蓋在了新娘的頭上,
一切又來了一遍,春和看著夏霜,夏霜輕步移到了門口,蹲下身子,春和跟上去也蹲下,卻不知夏霜的用意。門開,桌響,新娘又一次被新郎掐死,可是這一次二人聽到了一聲極為細小摩擦聲,夏霜站起了身子,開始尋找最終在門口停下,他眼前的窗戶上,空空蕩蕩,而其他的窗戶上掛著新上的紅綢。 “這裡應該還有一段紅綢”
“新郎帶走了?可是他帶走紅綢有什麽用呢?”
“他掐死了自己的新娘,又因為你賣茶女的事情染上了極為深重的怨,你覺得他會做什麽?”
夏霜說完便抬頭看向院子裡那顆不知名的樹,春和也跟著抬頭,那樹冠茂盛,從下往上見不到半點光,唯有一點淺色的東西在那晃動,春和閉眼,淡淡生靈氣如風入林吹進了樹冠,聽的啪嗒一聲新郎落了下來,緊接著便是那晃動淺色東西,是那賣茶女家剛剛送回來這位少爺貼身衣物。
春和剛剛一股生靈氣散開了新郎心中的怨念,而四周卻突然變成白晝,見的紅綢新掛,來往賓客,從堂屋走出一紅衣男子,相貌俊秀如粉雕玉琢,胸口的紅花便是說著他今日有喜事,而東廂房剛剛走進去一些仆從護著的女子便是新娘。突然新郎似乎聽到前院有喧鬧,便快步走到前院和後院的門廊前隔著門偷聽,見的新郎臉色一喜,便直接打開了門,可剛一開門便突然停住,似乎是見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春和和夏霜走到新郎旁,夏霜還順手推了一下新郎,可是那新郎卻是一場幻象,夏霜的手直接透過了新郎,而春和卻在幻象裡見到了自己,新郎看的方向便是自己,而自己的身前是剛剛灌了自己一次的賣茶女,此時的賣茶女已經和老爺說了兩句,便要離開,春和也跟了上去。這是春和在白日喜宴時發生的事,而新郎其實都見到了,春和還未想明白為什麽新郎會突然陷入這自己營造的怨念裡,新郎如同失了魂一般的走了,他回了堂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不時的看著堂屋外,這時新郎的父親跟了進來,對著新郎說了些什麽,新郎一臉愁雲頓時散開,而父親也急忙出了堂屋繼續招待賓客。幻象中的時間似乎過的飛快,一個呼吸間天色便開始泛黑,新郎也收拾好了自己出了堂屋,開始陪酒謝客,賓客退席,父親插上了自家的房門,新郎回到後院,一陣黑影,新郎站住了,新郎懷裡多了一包東西,春和仔細一看,發現就是那包貼身的衣物。新郎見的衣物面色枉然,也不知是酒還是執,突然露出了一陣笑,只是那笑讓那張本來秀氣的臉變得格外猙獰,新郎推開了東廂房的房門,他將衣物丟在了桌上,自己坐在了桌旁,接著他起身,走到新娘身邊,掀開了新娘的紅蓋頭。春夏二人見到那新娘的臉呆了,這不是帶著嬌透著羞的新娘,是另外一個女人,而春和知道,那個女人是賣茶女!新郎笑了,他抓住了新娘的脖子,用力。新郎那張俊俏的臉因為用力都變了形,而新娘也沒了氣息。新郎見到沒了氣息的新娘,深深地歎了口氣,走了出門,回頭在屋外的窗戶上扯下一條紅綢,又爬上了那顆從小就爬的古樹,系上結。
一切又回到了現實,月光一下子便灑滿了整個院子,院子中間站著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春和靠近,那身影似乎很享受春和身上的氣息,嘴裡發出一聲輕歎,見到春和,先是一怔,又緩緩行禮。
“仙人”
“不要叫我仙人了,我沒救得了你”
“不曾怪仙人,剛剛我也看到了村外的一切,是我未經世事,癡妄成怨,害了人,也害了己”
“所以你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夏霜見到眼前的新郎,不由的生出一絲懼怕,下意識的將巨劍橫在身前,可就這一下,新郎便突然不見,弄的春和和夏霜一臉茫然。
“人呢?”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他那是什麽情況?”
“我師父沒說過這種情況,我一直以為驅散怨氣便結束了,沒想到還有這麽多東西”
“得,半吊子神仙,快走吧,不然他爹醒來,你可不好受”
夏霜說完也不顧及春和的話,直接拉著春和跳出了後院的牆,一路小跑的出了村,一出村便見的一個巨大的黑影落下,擋在了二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