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老太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春和,春和小心翼翼的往後退去,可是每退一步,老太便往前一步,直到春和退到床附近,老太才停住了腳步。老太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連忙放下刀,臉上的乾枯的青皮像是木偶面具一樣的往上抬起,借著落日,看的像是在笑。
“小先生,那種甜絲絲的水,還有嗎,我兒,有些饑餓”老太的聲音依舊如同指甲刮木頭
“有的”春和從懷裡取出三川壺,剛要取水,老太猛的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三川壺,可是搶了半天卻發現根本搶不走,連忙往後一退,撿起地上的生鏽的菜刀,指著春和
“給我!不然砍死你!!!”
“你拿不走的”春和手裡的三川壺是他師父所煉製的法寶,莫說這如同枯槁的老太,就算是有一些法力的修真者也是無法拿起
“別廢話!給我!不然我砍死你!!”老太太嘴裡說著,一刀已經揮了過來,春和避無可避連忙放下手裡的三川壺,抬起手硬抗,只聽的‘當’一聲,生鏽的菜刀斷裂落地,剩的老太一眼驚恐的看著一臉無辜的春和,身體甚至都抖了起來。
“你是什麽人?”
“我?我是一個醫者”
“醫者?那我為何砍不動你?”
“因為你對我心有歹意”
“我”老太沒想到春和會如此回復自己,一時語塞呆住在原地,可沒有一個呼吸的時間老太又動了,這次直接朝著春和放床上的三川壺跑去,可是春和倒是不在意,一邊休整了下衣服,一邊看著老太因為用力過猛摔倒在地“這是我師父的法寶,莫不是我,即便有些法力的修真者也斷然拿不走”
“你,不是凡人?!”老太聲音因為激動變的極為尖細
“應該不是”春和隨手收起三川壺,又想了想,從三川壺裡引處一些竹汁
“老太,您取三隻廣域碗來”
“你還要給我?”
“飯總是要吃的”春和引著竹汁在空中懸了一圈,老太見的連連起身,沒多久捧著三隻碗過來
“中間那碗多些,給您兒子,其他兩碗一樣,給風寶和您”
“好,我這就去”老太收起端起三隻碗,小心翼翼的退走著,連房門都還沒出,便聽的一聲尖叫,從聲音判斷是風寶的聲音,春和連忙出去,老太也是放下手裡的碗趕了出去。
此時落日以下,天色漸暗,而屋外的院子裡,一雙幽幽綠眼正盯著一人,那人手持巨劍,渾身散出黑褐色的光紋,正是夏霜
“兒啊!!”老太不顧及夏霜的巨劍,一把撲到地上那人身前擋住,而夏霜本來舉起的巨劍竟然猛然插入地面
“呵呵呵,正好,你們這一對狼母虎兒,今日裡我便一起收拾了!”
“怎麽回事兒?”春和自然是不願發生什麽事兒伸手擋住夏霜,夏霜卻瞪了一眼春和,身上黑褐色氣息猛然散開,竟然將春和推到一旁,若不是身後有人伸手抵了一下,春和便是要摔了。
“哥哥小心些”是風寶的聲音,只是那聲音極為細小,甚至有些虛弱,聽出不對勁的春和趕緊回頭,卻見的風寶半躺在地上,一隻手虛弱的抬著,似乎是太辛苦,臉色竟然還有一些汗珠,春和彎腰扶起風寶,可是就在碰到風寶的一瞬間臉色變了
“怎麽回事兒?”
“沒有,風寶,本來也應該贍養父母”
“你說這是贍養?!!?”夏霜身上的黑褐色氣息越來越濃,
衝了過來抓起風寶一隻衣袖,只見的衣袖裡空空蕩蕩,沒有東西 “剛剛我進廚房,見的這個畜生將風寶放在案板上,而風寶的手臂已經被切下”
“我生她,養她,如今家中無糧,我又腹中饑餓難耐,如何是好!”地上的男人似乎也是憋了一肚子氣“若不是你們,給我吃了那勞什子水,我也不會被勾起食欲”男人又猛然轉著看著老太“還有你!!嘴裡說著生我養我,讓你將那女人做成熏肉可以存久些日子,可你呢!你將那女人埋了!!她那一身肉可夠我吃好些日子!!!!!”
“你冷靜些”春和見的夏霜身上黑褐色氣已經濃鬱到遮擋住夏霜的身體,害怕夏霜衝動,一道生靈氣彈出,那黑褐色氣息似乎有些抵抗,可是生靈氣卻像切豆腐一般的衝了進去,片刻時間,黑褐色氣息消散,只見的夏霜一臉怒氣的盯著地上的男人
“你剛剛?”
“我也不知,興許是火氣太大,生了怨氣”
“不像是怨氣,算了,那氣息似乎很懼怕我的生靈氣,日後再遇見,也不怕”
“我的事兒,再說,眼前這畜生怎麽解決?”
“我來吧”
春和蹲下,看著男人,在生靈氣的作用下,此時的春和身上如同春風一般和睦,男人竟然有些看癡了
“你的故事可以告訴我嗎?”
男人無言,只是看著春和
“老身來吧”老太本身就知曉春和不是凡人,又見到自家的事兒被夏霜看到,自然是沒了活著的心思“我們一家不是本地人,好些年前隨著我夫君逃難至此,本想著過些平安喜樂的日子,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們剛剛到此地建家,老身的夫君卻因為打獵時受傷,不治而亡,當時老身兒才剛過韶年,可憐老身一屆婦孺, 無能無力,家中倒是養了些雞鴨,也種了一些田米。可是家無存糧,老身實屬無奈,便將老身的夫君那還未入土的身子做成了熏肉,也虧得那些熏肉,才使得我母子二人撐到了雞鴨生產,田米成熟。我也才見的我兒長大成人,娶妻生子”老太眼裡似乎有著過往,盯著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後來呢?怎麽會落得這般情景”
“後來?我自知我違背人倫,從下刀斬下我夫君屍首之時我便等著天罰的降臨,可沒想這一罰卻罰了我一家人,一夜之間,家中雞鴨被野獸咬死。而風寶那時剛剛出生,我兒想為家中添些肉食,上山打獵,卻摔斷了右腿。家中田米,不知為何變得難以下咽”
“難以下咽?何時開始的?”
“好些年了,從那時起,我家就變得的米水不食,而我兒身體也是每況日下,直到。。。。”老太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直到,我有日說漏嘴,我那兒媳要逃出家門,被我攔住,又被我兒斬頭顱,而我兒也在那時知曉了自己吃過人肉的事兒,便讓我將兒媳做成熏肉,可是我如何還能下得了手。日後的日子便如同你們見的一樣,我們不食米水,卻依舊活著,腹中饑餓卻一口東西都吃不下,這就是報應吧”
“老太,我想你可能有些誤會”春和害怕老太陷入執念,連忙一道生靈氣引到老太體內,老太身體竟然如同充氣的海綿一樣開始恢復生機,可是片刻又沒了
“你說的誤會是?”老太沒有注意自己的身體,卻注意到了春和的話
“清溪村全村都如同您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