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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黑紅調》第22章 捕到死魚
  這邊招收新人的情況也算順利,雖然亂亂哄哄的沒個秩序,可韋岩沒去管,手下的人也沒動,散落地站在韋岩的前後左右,一個個默然地看著那些應招的人,那些人裡有遊手好閑的無賴,有食不果腹的流民,有衣不蔽體的乞丐,象他們曾經的一個個縮影。

  雖然手下這些新人只是跟著韋岩才短短的幾天,可他們遇到的事情和做過的事情,仿佛已經是很久之前,似乎連記憶也有些模糊的感覺。戴鬥笠和邢敏就是這樣的感覺,他們兩個是最先受不住刺激發過瘋的,感觸尤為深切。

  大半天的時間過去,招人的過程終於結束了,入選的人數比在欒縣多出一倍,卻沒有女人,都是男的,這時候韋岩作為東主必須露面了。至於那個弓箭手早就走了,不是黎青木的藥不厲害,而那藥的品種本身就是慢性的,要是烈性毒藥幾乎就不可能不被發現,另外就是這邊在招人那邊放倒一個,這場面就得亂套了。

  韋岩也不用擔心再出現一個那麽強力的刺客,半臥在抬杆上掃視著下面的人,心情似乎有些愉悅地道:“這年景不好,大家沒飯吃,我願意給你們一口救命的糧食,換你們給我做護衛。你們也看到啦,少爺我有傷在身,所以做我的護衛也不簡單呢,做護衛嘛!得有膽子上來給本少爺我擋住射來的箭,有可能死掉哦!你們要是想好了,就上來領一個號牌,後悔的呢,現在就可以走了。”

  下面六十多人面面相覷,甚至還有幾個互相商量的,其中一個看著穿著還算暖和的破棉襖,猶豫地走到最前邊,開口說話前還禮貌地先向韋岩拱拱手,“這位少東家,小的還有點不明白,想請少東家給個話兒,咱們這些人乾一個月有幾兩賞銀呐?您給交個底,讓兄弟們心裡有個數唄!”韋岩“呵呵”地笑了笑,“包衣服包吃,一文工錢沒有,”說著他手指掃過邊上一個個沉默著的護衛,“不信?可以問問他們,”然後手指轉過來指著這個上前問話的人,“你,我不要。”接著他不等這個人說話,自己抬頭看著下面的人大聲說道:“你們都是活不下去的人,有本事的呢,就自己去找口吃食,少爺我這兒只收留那些可憐的,想要在這混工錢的,趁早走人。”他的話說完下面有些騷亂,面前這個更是“嘿嘿”地獰笑兩聲,“這位少爺不是來消遣咱的吧!這大冷的天兒,讓兄弟們陪你在這耍子,不給個說法咱可不答應。”韋岩看了他一眼,馬上觀察下面的幾十號人,中間還真有幾個在聽了這人的話後,都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他就抻指點了點那幾個人。

  吳昊立刻就帶人衝過去把韋岩指過的人揪了出來。韋岩沉下臉色對面前的人說道:“給你看看這個,”說完把他身上的錦衣衛腰牌摘下來扔給他看,這人也接了,可是這人還不識字,這年頭識字的人確實太少了,韋岩一時還忘了這茬了。樊剛上前搶回腰牌,陰沉沉地告訴他,“小心點,我家少爺是錦衣衛,不要腦袋了你!”這人光棍勁頭兒也上來了,嚷嚷著:“唬誰呢?之前連官服都沒穿,現在拿出塊破牌子,誰知道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爺們兒咱也沒犯了王法,你能拿我怎麽樣?告訴你們,咱家的叔公可是縣裡的捕頭,你們要是敢冒充錦衣衛,我叔公的大牢裡,可從沒走出來過囫圇個的人兒。”

  看到這個無賴開始擺龍門陣,那邊幾個被提溜出來的也都跟著叫嚷起來。韋岩沒理他們,看向還站在場中的幾十人,“跟你們說明白,

我不會在這長住,想乾的,得跟著我走,從此以後,生死各安天命,有家的,有親人的,通通都得忘了,以後少爺我就是你們的家人,現在還有沒有不想乾的?自己出去。”面前的人這回真火了,任誰被這樣無視都得火大三分,“拿咱當透明的呢?你也不打聽打聽,在這地面上誰不給咱三分簿面兒,有本事你就別走,你給爺等著。”說完他轉身就要走,看架勢是去找人了。  樊剛回頭看了一眼,見到韋岩蜷起大拇指,隻伸出四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樊剛在回過身來的時候就已經抽出自己的長刀,順勢向上一揮間劃過這人的脖子,這人的頭顱沒有被割掉,只是頸側整個被劃開了,這人伸手想要捂住傷口,可巨大的血壓根本就按不住,鮮血噴起老高,這人再也站不住身子,“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那血還在向外噴射如泉。

  “告訴你了,我是錦衣衛,不知道死活的東西。”韋岩低頭看了這人一眼毫不動容地說了句,又抬起頭對站在場中嚇傻了的幾十號人說道:“想不想給我當護衛家丁都沒關系,想走、想留,請自便,我絕不強求,想搗亂的,這就是下場。”場中一時鴉雀無聲。

  場面一陣安靜,終於有人忍不住試探著地走了,最終還是有八個人留了下來,韋岩很滿意了,給這些人發了號牌,領回去吃了頓飽飯發給一張毯子,第二天由腿腳已經好了不少的拓跋折折帶出城訓練騎馬,老徐接著去招人,這回來的就沒有本地人了,都是乞丐和流民。這些事情不用再說。

  隻說當天晚上,韋岩親自帶隊滿城的找人,他要找那個弓箭手,是黎青木說的,他的藥一定會在半夜子時發作。韋岩不顧自己身上有傷,連走路都困難,只能由人抬著也要跟在後邊,他要親自抓到這位弓箭手。

  這個件事之前是跟縣老爺打過招呼的,還讓不情不願的知縣派人過來幫忙。要不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不是地頭蛇的戰鬥力有多高,而是對地方的熟悉程度高,完全就是主場優勢。

  韋岩吩咐要找人,大概什麽樣子,外貌什麽樣子當時沒看清,主要是有馬,有張大弓,一個人行動,剛到這裡時間不會超過五天,這些特征加上這個人可能不敢住店,這些特征就不少了,帶路的差人先是找到幾個房牙人,說白了就是當地的房產中介,這年代牙人是分行業的,並且必須在官府備案拿到牙牌才能執業,不然官差能罰得讓他知道什麽是走投無路。

  大半夜開始把人從熱被窩裡揪出來吹風那是肯定招人恨,可沒有辦法,聽說是下午在城外招些個長工,還敢隨手就殺人的錦衣衛,這些牙人一個個地嚇得差點沒尿了,這要說到他們肯定也做過虧心事,古人有“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這句話裡的“牙”指的就是他們。不過這種人用得好也有長處,就是對當地的房屋、人口那是相當熟悉, 這就是他們吃飯的本錢,哪家賣房哪家租房,哪家窮得要賣房,你問他都不知道,還做什麽房牙人?所以這房屋租賣、人口增減,要是問他們那絕對沒錯的。

  隆冬時節,這大半夜得出來辦差,這些官差哪有什麽好心情,揪出來一個房牙人罵罵咧咧的上去就是幾腳,當即就把人給踢精神了,然後再問話,輪到第三個牙人的時候就問出線索了,之後這個倒霉地牙人帶路到了地方,二三十人把院子一圍,那些官差和牙人都不敢上前,這年頭都是混口飯吃,可不敢隨便丟了性命。韋岩也沒敢讓人翻牆進去,要對付的可是個弓箭手,讓人上牆頭那就是送死,先找根長木樁撞了好幾下門,這才把門撞開,接著叫人頂著木板衝了進去。這時候裡面依然沒動靜,韋岩看看黎青木,就見到他一臉的得色,似是在等著有人誇他呢,韋岩雖然不喜歡這個人的清高,不過是不拘一格將人才嗎,手底下就這麽一個能當軍醫還能配毒藥的,要是這樣的人多了,哪天自己中了毒都分不出來是誰乾的,也隻好將就著用了。要用人就得看得見人家的成績,於是韋岩幾乎是捏著鼻子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弓箭手是弓箭手,優秀是優秀,不過是優秀的弓箭手,不是心理戰高手也不是用毒高手,現在的他連隻兔子的戰鬥力都沒有。手下人把他先綁個結實再搜過身,才請韋岩進去,韋岩讓老徐打賞那些官差幾兩銀子,把他們和牙人打發走,然後讓黃騰虎和吳昊抬著進了院子。

  馬還拴在院子裡,這就是韋岩判斷這人一定在城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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