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灣來了一輛采訪車,記者扛著攝像機跟著一個青年,進了一間破舊的屋裡。村民們都奔向他們。正在趙家婚禮上演出的人員,也跑去看個究竟。
許寧鑽進人間驚叫:“我山東同學杜高峰,怎麽跑這來?是不是也從電視上看到這裡的美景?”
那青年人驚喜地衝進裡屋,叫著:“爸!媽!”
只見屋內到處是蜘蛛網,他不斷地拍,他還是不相信父母沒在家,把整個家找遍,失望地出來,抱頭痛哭起來,王栓扒開人群,猛地衝到他面前,老淚縱橫地抱緊他:“你是小磊,你是小磊。大伯一眼就認出你,時間斷不了我們的親情。是我們尋了二十多年的小磊回來了,你讓我們找得好苦啊!孩子,”
小磊從模糊的記憶中想起:“你是大伯?”
“孩子,你還記得回家的路。你為什麽不早回來?”小磊從包中搜出一張退了色的畫,畫上隻一單間的小廟依著他的家,和一棵大樟樹,小河圍著村莊流淌,他又從記者車中,拿出俊傑和點多的繡畫。畫上清楚地描繪了村莊原來的面貌。
“這是我從記憶中畫出來的,二十幾年來,我憑著這座廟思念著家鄉。前幾天又看到網上,最美鄉村鄉繡畫展,我不斷地追憶,它有我記憶中的原址。於是我找到:‘寶貝回家’的欄目組。
他大伯激動得,有點語無論次地握住記者的手:“好在我保住了你的家,沒讓他們改造。他們也認為留一處保存原址。謝謝你們,為我王家找回這根獨苗。祖輩們幾代單傳,我父母好容易盼來三個兒子,我六個女兒,我二弟一個殘疾,我小弟就他,丟了,二十幾年來,我頂著村人的嘲笑,笑我王家當絕。”他拿著王磊的手舉向村民:“我王家有後,我家王磊找回來了。”
記者把攝像機轉向村民說:“鄉親們,你們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給每個孩子一個健康、平安、快樂的童年。人販子無處不在,只要你們一時疏忽,就會造成孩子和家庭巨大的傷害,從此改變了他們的命運,給親人們帶來錐心的悲痛,電視台成立這個欄目,希望更多的人來關注這個欄目,也希望更多被拐的人,能夠早日回家團圓,我們會不斷給人們創造奇跡。”
王磊忽然間想起:“我爸媽呢?”
“你媽找丟了,你爸!”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王磊急了:“我家怎麽啦?我家怎麽啦?”
他無神地抬望著掛滿蜘蛛網,快要倒塌的屋,他大哭起來,突然有一中年女人,從記者的另一輛車出來,優傷地唱著“寶貝回家”的主題歌,村人目光都轉向了她,都被她動情的歌,感動得淚流滿面,都跟著哼起來,中間有年長的驚叫:“小磊媽!”
王磊遲緩地轉動腳步,女人衝進人群,跑向王磊,緊緊地抱住他:“兒子!兒子!”母子倆抱頭痛哭起來,這場景實在催人淚下。
王磊一抹眼淚,抑起頭追問:“媽,我們家怎麽啦?”
記者抱緊了母子倆:“你媽找到我們,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抓住記者:“我不要驚喜,快叫我爸出來。”
記者搖搖頭。他又追問他媽:“你為什麽會走丟,我爸是不是也走丟了?”
他媽慚愧地低下頭:“是媽對不住你爸。在你七歲時,我們一家去上海外婆家,在旅館吵架,一下子我就生氣走。當時也不知道你爸會丟下你,等氣消了,回到旅館,你卻不見。找了兩年,在尋親的路上,
我生了一場大病,在無助時,得到事業有成的老板幫助。” “於是你就嫁給了他,一次幫助就終身回報?”
王磊的眼中充滿了責怪,又笑著:“多荒唐的理由啊!”
王栓走上來抱住王磊,接著說:“兒子丟了,老婆跟人了,雙重打擊的你爸,拖著病體回家,不到三個月就撒手人間。最後的遺願是,要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把你找回家。我們通過警力到上海,找你們母子倆,五年下來沒一點音訊。後來二伯也去世,我是一個農民,再經不起折騰,就放棄了尋找你。二十多年來,我一直夢著你回來,希望奇跡出現。可每次夢醒後,隻掛住幾滴淚,我覺得無臉到九泉之下見你爸。”
記者拍著王磊:“別怪你媽,二十多年來,她一直沒放棄尋你的機會,她在電視上看到我們的欄目,每次來查信息,一查就幾天沒合眼,好幾次都是電台的工作人員,把她送進醫院。
王磊責怪地問她:“你不是嫁了個有錢的人嗎?”
“只是當時求生之計,為了報答他,跟了他二年。後來離開他,一邊打工找你。”
王磊的養父母從車內出來,握住他媽的手:“我們總算找到你,當年,聽到隔壁孩子哭得快不行。他爸輕輕推開門,發現沒大人,以為是被拋棄的。我們就抱進了自己的房間,問他爹媽,他又搖頭,什麽都不知道,沒想到這孩子跟我們有緣,一見到我們就不哭不鬧。我們在旅館等了一個星期,沒見人來領,就認定沒人要。”
“當時我衝進旅館沒見孩子,顧不得到處詢問,我以為他爸帶他回家,到處找他們父子倆。在火車站門口見到小磊爸,才知道他把孩子丟了,我們又打起來,都是圍觀勸開。我一氣之下,回到娘家,隻住上一個晚上,我娘家人也幫著找。幾個月下來,我知道他沒在這個城市,我要娘家人回上海,自己就是找遍全國也要找到他。後來我偷偷地回到這裡打聽。我也不敢見王家人。”
“媽,他們待我如親生兒子,我和哥哥同吃同住,同進一所大學。”
他哥走近王磊親媽,他媽感動地抱住他;“謝謝你們全家。我不會讓兒子回來的,我要他報答你全家。沒有你們,就沒有他的今天。”
他養母說:“我是來把他還回來的?”
“這?”
王磊抱住兩個媽說:“兩個都由我養著,我早就看好了這裡的別墅,你們每人一套,等你們老了,我兩邊都照顧。我哥留下來,哥,這裡你不嫌棄吧?”
點多從人群中出來,站在王磊家的高橙上,揮著手,大聲地嚷著:“這得感謝你俊傑哥,是他的繡畫展,把你帶回來的。”
她的聲音壓過所有聲音,生怕別人聽不見,她又跳下高橙,把俊傑從人群中牽出來“你得感謝這大畫家,是他的畫中有你的家。”
記者驚呆一會兒,鏡頭忙對準俊傑:“他是畫家?那小朋友又是誰?”
他們掃向村人,村人笑說:“虧你們眼長耳長,把這小朋友都遺忘。她可是奇才。”
熱鬧的氣氛又轉向點多,點多和俊傑成了焦點,村人向記者介紹:“繡花廠的廠長。”
記者忽然接過說:“哦,我想起,他是知名畫家。”小朋友們踮起腳,指向俊傑,還拿出他們的畫給記者看,然後大聲叫著:“他是我們的老師。”
黑油亮開噪音:“我們村真缺才,腦癱當老師,袖珍人當廠長。”
他擋住記者的鏡頭:“別拍,這是兩堆牛糞,汙染人類。有辱村容。”
又衝向人群中叫著:“八婆!”
八婆扭動著胖身子出來:“乾嗎?”
“你這個清潔工,幹什麽去了,昨天要你清除所有長相醜陋的。”
八婆笑說:“我不忍心鏟除你。”
屁顛衝出來,扒開人群,搶過她手裡吃剩的蘋果:“一個人無法控制自己的體重,就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垃圾都被你吃進去了。”
黑油生氣說:“我終於知道,這世界為什麽鬧饑荒。因為你倆的出現。”
八婆扒開黑油“你才是禍害人類,有辱村容。”隨即反轉身拿著俊傑的手,對著鏡頭說:是他給我們帶來了財富,是他培育了我村的藝術之花,是他崔燦這朵鮮花,照曬著待怒的花蕾。”
屁顛推開八婆:“你被汙染了,腦癱當老師,不汙染才怪。我看你找不到陣地。”
八婆推開他:“可惜你連腦癱都不是,是禽獸,穿上這身衣服,是衣冠禽獸。我的獵槍不對準人。”
“我不跟你吵,要不然,別人會分不清誰是腦癱。”膚舒佳把伊墨從人群中拿出來,交給俊傑,又把點多的手拿起:“是她創造了我村的財富,是她引領全村婦女走上致富路。”
她把點多的丈夫,拿到點多身旁:“是她讓這朵快枯萎的殘花,重新綻放,是她的寬容、偉大的形象照耀著這朵殘花。兩堆牛糞,肥沃兩朵鮮花。”
記者走向點多,鏡頭對著點多問:“成功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偉人,看來你這高大的丈夫,給了你無窮的力量。”
點多笑說:“別人以為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確實體現了他的威力,要不是他窮追猛打,我真的長不大。他的勇猛確實推動了我,我不停地想逃啊!逃!去天堂的路太遠了!去天堂的誘惑太大了!”
點多的話似乎沒傷到他的自尊,他仍坦然笑說:“其實,男人也隨著女人的價值在改變,這世界早已陰陽失調了,不管男女誰有成就,只要能推動社會發展。男人的強悍在心裡,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抵擋妻子的風暴,我倒覺得夫妻成為棋逢對手更好,能找到將遇良才那種感覺。”
八婆笑說:“你用不著解釋,你已自毀形象。”
記者笑問:“你倆現在誰高大。 ”
點多笑說:“一樣高大,我幫他補起來了。”
記者又走向她女兒:“多漂亮的女兒啊!”
她又笑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雖然我與別人不同的外貌,但我能和別人一樣,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活得跟別人一樣高大,老天真的沒拋棄我,這個世界真的接納了我。”
他們把記者領到夢想家園,一幢幢歐式的別墅,呈現在鏡頭裡,一幅幅繡畫綻放在自然的美景下,讓人們有種入天堂的感覺。王磊牽著生母和養母,跟著攝像頭,參觀全村的旅遊景點。他驚喜地叫著:“媽,我們就在這買,讓你們在這桃源盛地安享晚年,一年四季在鮮花盛開下,吸吮著芳香,媽,你們看!”兩個母親順著他手指方向,只見上面掛著一幅幅全國鄉村美景的繡畫,下面呈現一片片自然美景,真像進入天堂。
許寧從後面拍拍王磊,王磊反身,驚喜地叫著:“許寧,你怎麽在這?”
“你不記得我是哪裡人吧?這該是我問你?”
許寧努努嘴指向伊墨:“這是醫學界的一朵奇葩,從美國留學回來,腦癱博士後。”
王磊想起在醫學院裡,許寧放棄研究生回來,就是為了她?當時的他也勸了許寧。許寧又笑說:“我叫你什麽?是杜高峰還是王磊?”
“落葉歸根了,當然找源頭。”他們跟隨電台一行人有說有笑,點多像小孩子樣蹦跳在前面。正當全村人都興奮時。
“那邊有股濃煙!”有人大叫起來,指向繡花廠那邊,村民都奔向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