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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牛糞施肥鮮花吧》第15章 不要活在心裡的黑暗中
  酒吧服務生打來電話,明察突然暈過去,英傑和他媽把他送到醫院。醫生說他血壓上升。在給明察脫衣服時,他袋中倒出一張卡,英傑彎腰去撿,被她媽一手奪過,她媽拿著卡出去,英傑叫住她,想把卡拿過來,怕她媽知道明察與酒吧女的關系。

  她媽不聽她的,走出病房,關上門說:“你照顧好明察。”來到醫院走廊上,她把卡插上一驚,原來這卡號是他的,她雙手緊握著手機,微微顫抖著,胸部劇烈起伏著,仿佛就要爆炸的氣球。

  英傑出來搶過卡:“媽,我知道他跟酒吧女的關系,男人嘛,逢場作戲不奇怪,你別氣傷身體。再說我們又沒給他權力。”

  她媽有些站不住,靠著牆聲音有點顫抖著:“我們讓他這樣對俊傑,我們哪點對他有錯,供他吃好穿好,他就這樣回報我們,他傷害的是你姐弟倆啊!”

  英傑莫名地望著媽痛苦。明察醒來,聽到她們的談話,又悄悄躺在病床上。英傑安慰她媽:“媽,你別傷心。”

  她媽強打起精神,衝進病房,只見半昏迷的明察,在胡說著:“伊墨,你走開,我不會上你的當,你脫光了怎麽樣,我不希罕,你誘惑不了我。”這一席話,讓英傑的臉白得不成樣子,緊閉的雙眼已滿含淚水,漂亮的臉蛋上,流淌著串串淚珠。她掩面衝出好遠,倚在醫院的長廊,像人猿泰山似的嗷叫幾聲。醫生跑出來,以為發生了什麽事。英傑騰地跑進病房,抓起明察,這時的明察像個犯人似的,等待著英傑的槍聲。但他心裡明白,這個曾經深愛他的女人,寧肯犧牲自己。他裝作無故的驚醒。她媽拖住她:“這不是他的錯,美女的誘惑,誰也抵擋不住。”她媽忽然感覺到,這女人有多麽危險啊!她竟然勾引姐夫,說不定,將來還會生出野種,必須除後患。”

  回到家裡,俊傑媽拖著伊墨到民政局。開離婚證的中年女人不答應,她把她兒子的殘廢證拿出來,說當時也是她一手操辦的,又把伊墨的照片拿出來,伊墨突然覺得這個婆婆,無恥到無法理喻,剛來想拖住的想法,在這瞬間消失。她果斷地拿起筆簽字,這是她一生中,最果斷的一件事,她違背了她的性格。走出民政局,俊傑媽從小車後備廂拿出伊墨的東西,扔在她面前,她才知道俊傑媽非得趕她走。

  她蹲下哭說著:“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她呆望著小車飛奔而去,仿佛世界離她遠去,快樂和幸福對她來說,只是噩夢中的插曲。她才知道那煉獄般的婚姻,也讓她刻骨銘心。她似乎還沒回到婚姻的彼岸,就被拋棄得無助。

  閉了幾天的伊墨,突然間想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走到廟門前的大樹下,村婦們說笑著,伊墨也沒同她們打招呼。悄悄地擠進人群,黑油搖著扇子,晃著腦頭,繪聲繪色地講:從前有個地主,生了一個兒子卻很笨,因為他只有一個孩子,還指望靠他給家裡揚名聲。有一次,幾個遠方的朋友要來拜訪他,他趕快臨陣磨槍,把兒子從外面叫進書房。

  地主:“客人來了,你說話要有規矩,要顯得有學問。如果客人問起門前的樹,你就回答:年成不好,賣了。

  兒子:(重複多遍)年成不好,賣了。

  地主:如果客人問起房子後面的假山,你就說:兵荒馬亂,早埋到土裡了。兒子:(重複多遍)兵荒馬亂,早埋到土裡了。

  地主:要是人家去看倉裡的糧食,就告訴說:這都是爹媽辛辛苦苦掙來的。

  兒子:(重複多遍)這都是爹媽辛辛苦苦掙來的。

  地主:要是人家看見牆上的秀才證書,你一定要這樣回答:沒什麽稀奇,我們家每輩出一個。

  兒子:(重複多遍)沒什麽稀奇,我們家每輩出一個。

  於是,他讓兒子這幾天什麽也不乾,把他教的話背的滾瓜爛熟。客人來了。地主為了讓兒子顯露一下才能,就故意沒出面。讓他一個人接待客人。

  客人:(進門後)你父親到哪裡去了?

  兒子:“年成不好,賣了。”

  客人:(很吃驚)“你母親哪?”

  兒子:“兵荒馬亂,早埋到土裡了。”客人:(見著孩子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就指著一堆牛糞歎息道)“哎,塊頭不小,可惜都糞尿。”

  兒子:“這都是爹媽辛辛苦苦掙來的。”

  伊墨聽得有點生氣,黑油似乎在說俊傑,她真想衝上去打她,但她不是那樣的性格,她隻得悄悄地走。待她走開,有村婦故意高聲地說:“肯定是不守婦道,連牛糞都怕她賤髒。黑油,你把她撿回去吧?”

  她腦子“轟”的一聲響,這消息傳的太快。她反身吼著:“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是被逼的。”

  她趕緊跑遠,以免聽到更難聽的,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人吼,像是借此來釋放這幾日的悶氣。跑著跑著,跑到無人的地方,痛哭著把自己的手咬得鮮血直流。

  黑油追來,幫她包扎好傷口,然後賠禮:“對不起,我隻想逗你,不是故意傷你。”

  伊墨拖住他的手咬著不放,黑油笑嘻嘻地說:你發泄吧,只要你心裡好過。”

  伊墨松開,撕心裂肺吼著:“滾開!”

  黑油小心地說:好,我滾!我滾!”

  灰暗的她心裡空洞洞的,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拋棄她,媽媽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哭一陣後,跑回家亂叫著,找著。孤獨、寂寞、失落、無助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好想逃到另一個世界,此時的她,多想尋到媽媽的懷裡,痛苦一場。她無力地倒在床上,抱著枕頭,痛哭著進入夢裡。

  點多被她婆婆臭罵一通後,氣的跑向伊墨家,本想找伊墨母親訴說。跑到伊墨家門口,只聽到伊墨一個人在屋裡痛哭,站在門前猶豫好久沒敲門,直到伊墨哭聲小了。她才輕輕幫她關上大門,想離開還是不放心地推開門.兩人抱頭痛來,點多哭著說:“我最擅長哭,幫你把心中所有委屈哭出來吧?”

  兩人哭會兒,又突然間笑起來,點多跟她擦去淚水,安慰伊墨:“放下過去,才會活得輕松,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人生。別人在譏笑我時,我自我安慰:不要活在心裡的黑暗中。傷口再深,時間將會撫平,快樂再淡卻可以愈久愈迷人。”

  點多安撫好伊墨後。跑到自己的菜園裡,月夜下的瓜果更迷人,星星眨巴著眼睛瞧著它們。點多敲打自種的絲瓜花,它們仿佛在嘲笑她,顯擺它們的燦爛。明月依舊照著她,可她沮喪的心情,無法快樂起來。想發泄,只有對著絲瓜花罵:“誰叫你不長?”用腳不停地踩,打下來的絲瓜花:“我讓你們笑,你們笑,你們真不把我當人看。”

  俊傑媽抱住他:“兒子,你千萬別倒下,媽也是迫不得已。”

  俊傑爬起來拔掉針頭,怒瞪著他媽,無力的說:“你別煩我,什麽都自作主張。”

  “兒子,媽是為你好。”她覺得兒子不理解,想要哭似的。

  俊傑稍微改變了態度:“還有這樣為兒子好的媽?你出去,我想靜靜。”

  他媽輕輕關上門,一個人疲倦地,坐在病房門外的椅子上。回憶起五歲時,俊傑畫畫的情景,那時的他,吃力的握著筆,沒畫好還是很自信地抬頭笑說:“媽,我下一張一定畫好。”幼小的他生怕媽媽失望,生怕媽媽要他放棄,總是自己練到凌晨,要把每次的作業完成,小手凍的紅紅,總是要她吹會兒再畫,她那時多高興啊,每天陪在兒子旁邊。

  後來她幫兒子找一個又一個畫家,個個都搖頭走。她用重金聘請一位畫家,怕畫家又被嚇走,隻得說:“我兒子沒學成不怪你。”

  畫家說:“我會盡力的。”沒想到俊傑的悟性很高,比正常人學得快。在全市少年書畫比賽中,竟然拿下一等獎。

  他拐著步高舉著獎狀,結巴著:“媽媽,我行!我行!”

  她抱住俊傑:“我兒子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以後還要在全國得獎。”這個獎使他的眼睛裡,充滿神采,連的他舉手和抬足,都像帶上輕快的節奏。

  正當母子倆懷抱在一起高興時,鍾義的老婆從家裡拿出獎狀,舉著大家看:“你有什麽了不得,我兒子得的獎才算獎,各科成績全市第一,以後要進重點中學,北大、清華,可惜你連學校的門都進不去。”

  她斜眼飄向母子倆,街道店裡的人也不理她,他們不約而同地湧向俊傑:“俊傑,以你現在的天賦,以後一定能成為名畫家。”

  鍾義老婆像快泄氣的球,無力地滾進自家花店,以前俊傑無用的心裡負擔,沉甸甸的壓在母子倆的心上,拿到這獎後,他覺得兒子是可造之才,她心裡無比輕松,像是釋放了幾年的包袱,她愉快地站在家門口,狠狠的吸一口新鮮空氣,然後又呼出一股積存在心裡,七年來的怨氣, 心裡那陣高興勁,真不知怎樣形容。

  街坊鄰居的鼓勵以及媽媽的培養使得小俊傑每天隻睡六個小時,他懷著這個夢一走二十幾年。

  “媽!媽!”剛醒過來的俊傑,在病房裡叫著,打斷了她的回憶,她驚醒地起身伸伸腰,看看時間,一個人在醫院的長椅上,回憶著睡著了。

  旭日東升,照在她的身上,打開她的心房。她驚醒,趕緊走進病房:“兒子,我要保護你,痛苦是暫時的,我們一定站的穩當。經過艱難跋涉,跌倒無數次,我相信你能站起,你在媽心中是完美無缺,堅強的勇士啊!媽再給你找個純潔的天使!讓另一片陽光,打開你的心窗。感謝上天重新給你的溫暖吧!”

  鍾義提著水果進來:“我代你守護他,你幾天沒睡?”

  “不,我要陪著兒子。”

  俊傑沉默一會兒後,突然大叫:“誰也不用陪,你們出去,讓我靜靜,別來煩我。”他們隻得出去關上門。

  康復回來的伊墨,回到家還是沒見到她媽,來到跟她媽好的嬸嬸家:“嬸嬸,我媽呢?”

  “你媽去瀟湘講課。”

  “她講什麽課,你們在幹什麽,為什麽不顧家。”

  “家我們同樣要,我這不是在家?”

  “這幾年,我媽連家都不要,她圖什麽?”

  “她求神保佑你們平安發財,她後悔沒早點加入,不然你爸的事不會出,她說是真主幫你找到富貴婆家,他不是顯靈了嗎?”

  嬸嬸講的頭頭是道,伊墨聽的哭笑不得,自言自語:“這是文盲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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