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到俊傑家,保姆拿出自己和俊傑的親熱照:“他媽說過,等她北京回來,我倆就結婚。你兒子送往親戚家,以後我和他再生個兒子。”
伊墨推開保姆,衝進房裡,只見房裡掛滿伊墨的畫像,還有一幅更感人的畫像,是他跪在伊墨面前求她原諒,盼她早日回家的畫像。看著這畫像,她以為俊傑和保姆真有事,其實畫像的意思是:他媽誤會她,他替他媽求她原諒。
伊墨衝出他家,在雨中穿梭,濕淋淋跑到醫院,被許寧媽拿出去:“你是個有夫之婦,求你,放過許寧吧!別毀了他一生,請你理解理解,天下父母吧!只要你不出現,他就可以幸福。”
伊墨又衝出醫院,她不知道怎樣回到家。濕淋淋地跑到山上,雨後的大自然變得更加生動美麗;樹木被大雨衝洗了一遍,換上一身新裝。雨珠掛在葉片下,在太陽的照射下,銀光閃閃,就像一顆顆晶瑩的珍珠。
一縷柔和的光芒照射過來,帶著五顏六色的光彩,照進了她的心靈。她豁然開朗,張開手擘,大聲吟唱著:《別別把我拋開》曾因你一路改變得更美麗/青春飛揚的笑臉/輕輕地觸摸我的遐想/蕩漾成一池春水/無限的纏綿/如今一場****/一切隻掛住淚水/心靈如山間空靈/情在綠意處掙扎/夢想和勇氣/一夜間被風掠奪/暴雨過後/加深失落時的孤獨/手指撫摸那不出聲的傷痛/遺落的夢想/在黑夜裡爬行/流出的在葉片上流動/情願一生以露水照明/沉睡土地寬厚的胸膛/眷戀土地的忠厚與純樸/摟緊這方土/情感連著苦難生根家園。她完全沉醉在大山的懷抱中,根本沒聽到什麽,她的異常舉動,被巡山的大爺聽見。
回到家跟他老婆說:“伊墨想男人想得發了瘋。”她下來時,大樟樹下圍滿了人,有人說:“跟她媽樣瘋了,又有人說跟她媽樣賤,不然怎麽會嫁個癱子,怎麽連癱子都不要她?”她再也聽不進去。
回到家關閉自己幾天,鄰居叫來了二叔,情急之下撞開了門,以為她要自殺,拿著她的電話打給許寧,她痛哭著:“二叔,我賤嗎?”
許寧歡快地在來她家的路上,驚喜著第一次得到伊墨的邀請。剛推門進來時,眼前的伊墨讓她驚呆,她穿著性感的內衣褲,大笑起來:“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我就是賤,我賤到連腦癱都不要我。”
在許寧跟她穿衣服時,她抱著許寧狂吻起來。許寧把她拉到醫院門口,她掙脫許寧的手跑開,許寧追上,她反身大吼著:“你也相信我瘋了嗎?我沒病。”
許寧抱緊她:“我知道,你的遭遇太多,我們去看心理醫生。”
伊墨掙開他,跑到醫院花園邊,吟著詩,許寧靜靜地注視著她,想象著她剛才的樣子,又在質問自己:她真的有病嗎?生活對她來說太不公。他把她拉到書店,知道只有書能慰藉她受傷的心靈,伊墨看著看著,突然哭起來,又忽然大笑起來,她這異常的舉動,確實嚇著許寧,忙打電話給二叔,兩人強行把她帶到醫院。結果一切正常。又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伊墨終於病倒,經醫院檢查她得的是胃襄腫,二叔把她媽和她哥叫回來,臨到手術前,全家人四處借不到錢,醫院裡等著錢.司機把車停在醫院門口,她哥像看到救星似的迎上去,俊傑把錢交到他的手中,她哥跑進病房,興奮地說:“妹妹,你有救。”
伊墨痛苦地說:“我們這麽多健全的人有什麽用,沒想到還是要他來救我,
我以前總認為自己可以拯救別人,沒想到自己都要別人拯救。” “妹,現實就是這樣殘忍,對我們不公,不賜予我們財富,卻賜予一個不能用的人。”
“不,老天是公平的,是他用勤勞和智慧換來的,因為我們沒他那樣堅強、執著,我要像他那樣堅強地活下來,追求自己的理想。”
俊傑拐著步進來:“人都有兩面:一面是自尊,一面是自卑,人活著總是有趣的,即便是煩惱也是有趣的。這兩面永遠矛盾地,存在人的心靈深處,人活著可以逃避許多東西,但是無法逃避自己。”
許寧站在旁接話:“我們越是生病,越能強烈地,感到我們要活著,越能意識到我們生命的存在。”
俊傑拿著她的手說:“明天你換個病房。”
伊墨把頭扭在一邊,吼著:“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可憐。”
她哥說:“妹,你是塊石頭,也可能會捂熱的,你不能無情。”
俊傑止住他,她哥和許寧走出房間,俊傑抱住她:“我哪裡做錯,我改。”
伊墨一用力,險些把俊傑推倒,她慌忙地掙起來,點滴的管子被扯了出來,鮮血直流。俊傑大叫著醫生,重新給她打針。醫生看著爬一會的俊傑,走出去輕聲地說:“是傻還是蠢。還當個寶似的。”
俊傑好久才爬起來笑說:“我知道你心疼我。我是最幸福的。”
寒假回來的鍾懷,剛進門就打聽俊傑家的情況,聽說伊墨已離開王家。他來到俊傑家,開門的正是俊傑,開口就罵:“鮮花往往不屬於會賞花的人,隻屬於牛糞,不毀她才怪。”說完又衝回家,從他爸手中搶過車,他爸嚷著:“車子是楊廠的。”
來到伊墨家:“王家不要你,我花兒要,我用丘比特箭追呀追,你穿防彈衣躲啊躲,躲到懸崖邊上,我是來救你的。”
伊墨想掙開他,但掙不開他,隻得仇視著他,她以為那曖昧的短信是他發的,是他毀了她,吼著:“你以為毀了我,就可以得到我。”
她隻得癱在床上,鍾懷微笑著說:“這就乖。”
忙了一會,從廚房裡端來雞蛋,舀到她嘴裡:“多吃點,有了力氣,就起來報仇,仇人已送上門來。機會是為有準備的人準備的。我時刻都會為你創造機會的。”
伊墨用手掐著他,他又嘻笑著:“愛我就殺了我,恨我就親親我,有恨才有愛。”
伊墨狠狠地咬他一下,以解心中的怨氣,鍾懷痛得把碗掉到地上,忍著痛,捂著手笑說:“這樣的愛才會讓人刻骨銘心。 謝了。”
伊墨吼著:“滾,滾。”
俊傑媽一個人回來:“媽,我兒子呢?”
“在北京大姨家。”
“你幾時去接?”
“我已經跟他選好了學校,從幼兒園到大學,每年寒暑假回來。”
“媽,你不跟我商量,這麽小你放心。”
“怎比跟著伊墨去討飯強吧?一流的學校,最高檔的生活環境。”
“你忍心拆散他們母子。”
“這是她逼的。”
“你也是做母親的,虧你想得出,你真殘忍。”俊傑摔門出去。
他媽跟著出去,俊傑吼著:“我不會摔死的。”
“我是你走路時的拐仗,沒有我你會摔倒的,我是你黑暗中的那盞光芒,照著你回家的路。”
俊傑反身大吼:“你不想想你孫子那盞燈塔。”
“他和你不同。”
“呵,你以為你富有,就能照亮他的前程,那份母愛你無法替代。”
俊傑險些摔倒,他媽跑上去扶他:“你別急著走,我不跟著你,記得回家。”
俊傑吼著:“跌倒了有機會爬起來,我情願迷失回家的路。”
他媽遠遠地望著他,跟著他,她第一次聽到言聽計從的兒子,有反感,兒子真成熟,是喜是悲,她一點感覺不到,她又在自問:“我是不是錯了?”
剛上班,她就打電話給鍾義,鍾義嚴肅地說:“你呀你呀,想想當年的自己。”
“之所以我時刻都回首當年,才果斷地,斷了伊墨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