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墨慢步在鄉間小路,春天的天氣,秋天的心事。微風稍帶著溫暖,如舞女的裙,輕掠著她的臉。她抬眼望向,陽光下燦爛的花朵,但總也感覺不到春天的溫暖。她腦中不斷回蕩著,媽媽和點多丈夫的話。十月懷胎的艱辛和愛情,偉大的母愛,被醜陋不堪一擊,就像秋風掃落葉。她的內心充滿蒼涼,她在問上天,為什麽要對有些人不公,她們如同落葉,總也逃不過狂風的摧殘。她輕輕地接住,被春風吹下來的落葉,如同接住點多和俊傑被人侮辱後,敗落下來飄零的心。她輕輕地吹著,想用她的余熱,溫暖這些受傷的心靈。
她動情地念著:《母愛》在你溫柔的腹部/懷孕一顆顆饑渴的種子/在你未播之前/你的目光掃過一切痛苦/閃動幸福的笑容/在你分娩了這顆種子/血染了一方熱土/便給了你一生一部分的希望/撫慰你流血的心窩/從此你日出晚出/太多太多的辛酸/遺落在這方熱土/你常常絆倒在金錢面前/一次次跌倒爬起/一身憔悴/還是耕耘這方熱土/讓種子茁壯成長帶著/潮濕的拚搏/身後浮現一串串清貧的腳印/和劈啪作響的生命/如今我馬上就要/行走在你的足跡上/感悟你輝煌的歷程/我靜靜地停留在/你喋喋不休的嘮叨中/吸吮你心底的呼聲。
醫生抱著雙胞頭,對著正在昏迷的她說:“你要堅強起來,孩子需要你,你是個了不起的母親,我們相信你會帶來奇跡。”
她的袖珍哥哥伏在她床邊說:“妹,你不是說,我們要活出不一樣的精彩,哥相信你。”
搶救一天一夜的點多,終於醒來。她哥一蹦三尺高,情不自禁地,拿著她的手舉起說:“妹妹,恭喜你啊!雙豐收。”
她瞪大眼睛四處尋找,她媽激動地抱著她的頭說:“我知道你是個了不起的母親。”
點多凝望著他們,她媽擦去激動的淚水說:“二個千金。”她慈祥的臉上,慢慢地綻開了笑容,她的笑容卻掩飾不住濕潤的眼睛,她哭了。
伊墨提著水果進來:“恭喜你啊!得兩個寶貝。好好修養,做好一個母親,記住,孩子是我們的一切,你是不知道,我們楊廠一個癱兒子,都不放棄,把他培養成了畫家,讓我第一次真正體會母愛的偉大。”司機在外叫著喇叭,她起身告辭離去。
楊廠滿面春風地進來,把伊墨的畫像拿出來:“我兒子說,你的微笑最美,當它綻開在你臉上時,我兒子就把它定格在他的畫中,定格在他的心中。你仿佛一縷春風,把這個大畫家吹得暖暖的,他說過要你多去,指點他的畫,我得感謝你。”
伊墨笑說:“指點談不上,我要向他學習。”
下班後,司機把她載進楊廠的家,她要走時,楊廠挽留她:“孩子,別回去,留下來陪阿姨聊聊俊傑,我知道你善解人意,能幫我撫去心中的疼。”
“這?”
伊墨難為情地望向她,她忙解釋說:“哦,你和英傑睡。”
這可把她媽急壞了,跑到二叔家:“你給她出的什麽餿主意,我女兒這輩子讓你毀了。你對得起你大哥嗎?”
二叔呵呵笑說:“人家不嫌你窮,你就得感謝上帝。別人都削尖腦袋往城裡鑽,你倒要你女兒,像農村姑娘樣,勞碌奔波一輩子,貧困一生。”
“嫁個癱子,生個癱子,就幸福?”伊墨母親指向二叔。
二叔笑呵著退開:“誰要她嫁一個殘疾。”
“你別裝,你和楊廠早就說好。
” “嫂子,她真的沒講,你別把事情想複雜。”
“那她為什麽幫我們?”
“呵,她一年的慈善幾百萬,幫我們也是慈善義舉。”
“義舉?把人家的女兒義舉到她家,你快去叫她回來。”
二叔笑呵呵的,順著她的話走開:“好,好,我去找,不過,她不想回來,別怪我。”
明察被同學約到酒吧,已喝得半醉,同學們喝彩起來,你來我往:“我們的感情鐵不鐵?鐵!那就不怕出血!我們的感情深不深?深!那就不怕打吊針!”
喝彩完後,他抱著酒吧女,和同學們唱起:《小妹聽我說》的歌,酒吧女掙開他懷抱,搶過他的酒杯。
他又亂唱著:“我真的好想你,在夜裡呼喚著你,天上的星星,也了解我的心,我心中只有你!千山萬水怎能阻隔我對你的愛!親愛的,我離不開你!”
酒吧女把他攙進了包廂裡,他一頭倒在床上,酒吧女推他:“這幾年你死哪去了?”
他從袋裡搜出一千元,丟在床上:“挖金去了,沒金你會陪我。”
他又爬起來,吹噓著酒氣,嘴湊到她臉上,酒吧女推開他,他又抓住她,嘻笑著:“小杏子,這條財路你去不去?保你一輩子不愁什麽,讓你這朵鮮花更加燦爛。明天你到職業介紹所裡,這相片中的中年女人會來請保姆,你打扮成鄉下姑娘。”
快到晚上二十二點,明察吐著一口酒氣,湊到伊墨面前:“你又來了?”帶著酒氣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又迅速劃過臉龐。英傑跑過來扶他進房間,幫他脫下鞋子,他倒在床上呼呼地睡著。
英傑下來:“你別聽他的,他喝醉了。俊傑很喜歡你來,你看看這些,都是他為你準備好的,特別是我媽,從來沒見過她這麽高興過。”
“走,我們睡在這間。”英傑抱著她睡了。
司機把伊墨送到家門口,她的心在笑,哼著小調,仿佛腳底下生風一樣,飛快的跑進屋,突然被她母親莫名的打了一下:“你真不要臉,沒結婚就睡到別人床上,到時你一文不值,你乾淨別回家,跟那癱子睡一輩子。”
“媽,你就這樣想你女兒?”
“你們都睡在一起,還要立牌坊?”
“媽,你小聲點,你女兒沒你想象那麽簡單,我和他姐睡。”
“既然你同意,別回來。”
“媽,人家還沒說要我。”
“要是她開了口,你真嫁個癱子?”
“癱子怎麽啦!他能賺錢,能賺名譽,你兒女哪個能比得上他,市領導、省領導親自接見他,全國知名畫家跟他是朋友,誰會認識我們,他家的財富幾代人都花不完。你有什麽?”伊墨有點生氣。
二叔走進她家接話:“大嫂,你別用哪種眼光看人家,只要他看得起我們。”
“再怎麽樣,村人都會笑話我們,我們不能為了錢,就把女兒嫁這樣的人,人家會說,鮮花插在牛糞上。”
二叔呵笑著:“它能讓鮮花開得燦爛,你讓鮮花種在這荒沙上,它會乾枯的。”
“我不懂這些,只要女兒能幸福。”
“大嫂,這樣的人家,保準你女兒會幸福。 ”
“媽,二叔,你們別談了,人家還沒說要娶我。”
“你看看,看看,傻到這程度。白讀了幾年書。”
明察跟英傑邊按摩邊說:“英,我是為你家好,你弟這樣,娶什麽老婆,我們能養他,你勸勸媽。”
英傑鄙視地瞟他一眼:“你能養他們?”
“英傑,你想想,要是娶了個笨女人,會壞了你們的良種,要是娶個聰明漂亮的女人,把你們的錢騙光,她才不會愛上你弟。”
“你比得上他?”這話傷到他的自尊,他摔門而去。
輕聲地罵著:“狗眼看人低,我讓你看不起我。”英傑輕蔑一眼離去的背影,坐在梳妝台前,取下耳環。
明察來到客廳,幫英傑媽按摩:“怎麽,英傑又惹了你,你要多包容她。”
“媽。我想陪陪你。”
英傑媽很享受地說:“還是你好,比他們更懂得體貼孝順。”
“媽,我從小沒父母,你視我如親生兒子,要是沒有你,我還不知道到哪討生存。”
英傑媽不知道他的用意,很享受地接受了他的感恩,她媽又問:“前幾天來的姑娘怎樣?”
“文靜,漂亮。”
“我想讓她跟俊傑結婚。”
他的手突然停下,英傑媽反問:“怎麽啦?”
“好,好啊!俊傑肯定喜歡,媽,這下你也省心。”
他嘟著嘴出去,輕聲地說著:“這牛糞太臭,這鮮花太可惜。”
英傑爬起來:“你罵誰?”他不理英傑,倒在床上,給了英傑一個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