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出門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二嬸,從房裡衝出來,趕緊坐上麾托。二叔不開動問:“你自己打車去吧?我沒有時間送你。”
“我去幫你掙錢。”
二叔下來,拉著二嬸下來說:“我已經安排了人。”
“我在家裡煩,出去可以賺錢,又開心。”
二叔陰沉著臉說:“我不開心,我讓你去。”
二嬸嘟著嘴下來:“我約束了你,你當然不開心。”二叔一踩油門遠去,二嬸衝著遠去的背影扔掃帚。
亮晶晶身著喪服,跪在老人靈堂前哭娘,燒錢紙。二叔拍拍她:“哭悲痛點。”
亮晶晶輕輕地說:“只要是喜劇收尾,過程讓我怎麽哭都行。”她大聲地哭起來,哭得梨花帶雨,嬌啼婉轉。
二嬸在人群中罵著,等下讓你再哭一場爹,葬禮晚會結束後。二嬸躲在主家門前,附近的角落裡。正當亮晶晶坐上二叔摩托時,二嬸突然冒出來,嚇得亮晶晶摔下摩托,二嬸抓起她頭髮:“你不是會哭嗎,讓你的眼淚,去慰藉你的爹吧!”
二叔擋住二嬸,二嬸氣得哭:“我知道你會保護她。”邊說邊撕扯著二叔.
八婆從黑暗中叫著:“晶晶,你等等我,我幫謝雲綁好工具就來。”
八婆和演小醜的謝雲,扶著摩托出來,聽到撕打聲,他們加快了腳步,驚叫著:“二嬸,你怎麽找來了。”
二嬸松開二叔。八婆忙說:“二嬸,你誤會他們,我和晶晶每天坐二叔的車子。”
謝雲接話:“二嬸,你看,我車子是專門托東西。”
二嬸生氣地說:“你們串通好了。”
八婆說:“不信,你可以每天跟來。”
“恐怕有人不想我來。”
二叔實在忍不住了:“從明天起,你們都不要來,讓她一個人來,反正她會演戲。”說完蹬著車獨自走了。
二嬸兩眼直勾勾地望著,二叔離去的方向。八婆拿她:“二嬸,回家吧?你真的誤會了二叔。”二嬸拋開她的手,她覺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淚水在眼眶裡直轉。一個人獨自回去,八婆跟在她後面,把她送回家才返回。
她姐妹們問她:“你抓著他們了?”
她母親出來吼著:“你們起什麽哄。明天自己回家,不要沒事找事,到時候真離了,你也別回家,天明這樣的男人,你能再找到?”
“媽,你只看到他表面。”
“最起碼他不讓你餓著,累著,讓你在家裡閑得胡思亂想。”
二嬸氣得把房門重重地關上,自己倒在床上,她娘在門外叫著:“你自己塞高枕頭想想。”
二嬸在房裡質問自己:難道我真的誤會他們?他們怎麽越看越像有事,到時候我真的來不及。
二叔騎車回到家,倒頭就睡,他感覺到身心疲憊,勞累一天,沒二嬸的關心和耐心伺候,他確實有點不習慣,他在問自己:最近我怎麽啦?
清晨推開門,刺骨的寒風呼呼地吹進來,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二叔打個寒顫,想起要把二嬸接回來。他身著雪花,把車停在二嬸家門前,二嬸母親趕緊把他拉進火爐,把火燒得大大的。叫起二嬸,拉她來到二叔面前:“快跟天明回去,我知道天明是聰明人,不會犯低級錯誤。”
“謝謝媽的理解。”
二嬸不動聲色地罵:“你呀,除了誘惑,什麽都能抵擋。”
她母親說:“你少說幾句,都老夫老妻,還讓我操心。
” “我平時說過他嗎?”
“快跟天明回去。”
村婦們說笑著走向村辦工廠,舒膚佳叫著:“志偉,發財了,建新房?”
他得意著:“感謝政府看得起我。”
屁顛說:“大哥有工作了。”他肉嘟嘟的臉上,浮著放蕩不拘的微笑。指指門前一輛東風牌貨車:“以後我們的垃圾都歸大哥管理。”
舒膚佳哈笑著:“政府的眼睛是雪亮的,垃圾管理垃圾。”
她反問八婆:“你知道什麽是大人物?
八婆邊吐著爪子邊搖頭,舒膚佳又笑說:“就是……”
八婆把手中的爪子丟下,有點急於想得到答案。她故意逗八婆:“就是,就是……”
然後跑開,八婆追上去。屁顛有點耐不住地。站在牆上接話:“就是大哥得人心。”
舒膚佳反身笑說:“就是一直不努力的小人物,用土匪的方式,接受慈善的義舉。”
黑油站在牆上,用水泥灰扔向她們,她們躲閃著。屁顛大聲說:“人生慢慢路,誰不會錯幾步,不要拿一個人的往事,去懷疑他的本質。”
舒膚佳笑說:“脫了衣服是禽獸,穿上衣服是衣冠禽獸。”
志偉直起腰來,吼住他們:“別跟那些短頭髮吵,不然,別人分不清誰是傻子。”他像是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舒膚佳笑說:“騙子多了,傻子不夠用,走,我們不要做傻子。”
她拉著八婆走開,八婆從袋中搜出糖,舒膚佳笑說:“你真是糧滿倉。”
“點多,給我。”她婆婆滿面笑容追上來,接過點多手中的稍桶,她這舉動,讓點多著實吃驚一下。跟著她婆婆走向豬圈。
她婆婆又反向她,樂哈哈地說:“我說過,這樣累的事,讓我們做。”望著輕松自如的婆婆,熟練地把豬食,她好感動,好羨慕:“謝謝媽媽!”這是她第一次得到她的疼愛,她想:要是自己有她這麽高就好,她不至於活得這樣辛苦。
正沉浸在感動中的點多,聽到後面叫聲,反轉身呆住,她哥已走向豬圈。看著說笑的婆媳倆,她哥打消了來時,母親對親家母的成見。
點多又在想:怪不得婆婆對我那麽好,她哥走近她問:“怎麽?跟哥生疏起來。這兩年我沒在家,你嫂子來過嗎?”
“她經常送東西來,還有二哥。”她還是有點愣,她哥牽著她,放心地說:“小妹,哥最放心不下的是你,看到你家人對你這麽好,我就放心。”
點多有點哭笑不得地,抬望著她哥,複雜的表情在她哥臉上停留片刻,突然轉變笑臉:“哥,我很好,別讓嫂子買東西來,我這輩子無法還清你們的。”
等他哥走後,她婆婆突變了臉,把桶重重地放在她面前:“這魚你別偷著吃。”
她指著桌上她哥送來的魚,點多蔑視她一眼,望著遠去的婆婆輕聲地說:“我有你這麽聰明就好。
她婆婆似乎聽到點多的罵聲,反轉身吼著:“你在罵我嗎?”
點多有點怕她,忙陪笑起來:“媽,沒說什麽。”
她婆婆反罵:“你跟豬樣容易滿足,這苦日子你倒過得開心。”
點多憤憤地望著氣凶凶的背景遠去,又輕聲地說:“沒有我這頭笨豬,你連豬屎也沒吃。”
點多跑來跟伊墨借錢,伊墨問:“孩子得什麽病?”
點多說:“肺炎。一個星期用去三千多元,還沒見效。”
“不是有醫保”
“根本沒實惠到百姓身上,一個感冒也要住上一星期,一天二三百元,有時還不一定會好。我媽不肯我到鄉鎮醫院,她怕越治越嚴重,真的,在醫院好多人都這樣說,感冒不如到私人診所,那些老醫生還醫術高,打兩三次就好,省時省力省疼。”
伊墨接過住院清單說:“他們是有些太誇張,國家為什麽不調查,農醫保確實沒實惠到百姓身上,只是醫院裡賺了。”
“好多人都這樣說。只是沒人去上面反應。回去不治了。”伊墨拿住點多:“我叫車子來,趕快到市醫院。”
“這還不一樣,如果再重新檢查一次,用去錢不說,讓孩子夠受折騰,你沒聽百姓說過,排隊、檢查到處跑,問診時間不到一秒。我抱回家去,你給他們治。”
伊墨說:“我可不敢拿孩子生命開玩笑。你等著,我家司機馬上就到。”
點多不顧伊墨的勸阻,背著孩子回到家,坐在大廳兩邊的母子倆瞪著她們。她只顧進門,她婆婆騰地站起來,推著點多,點多來不及防備,被推倒在地,嚇醒睡在她背上的朵朵,朵朵哇哇地哭起來。點多解下圍兜,哄著朵朵,她婆婆敲打著她:“你死到哪去了?真狠毒,想餓死我母子倆。”
點多實在忍不住,衝著他丈夫大罵:“沒手沒腳的人餓死算了。”
她婆婆隨著罵聲,狠狠地抽點多兩巴掌:“誰借你的膽?我叫你別去醫院,這樣的矮種留著有什麽用。”
點多母女倆哭起來。她婆婆又想打她,伊墨趕來,拖住她婆婆,她婆婆把氣撒向伊墨:“是你給她的膽?我家的一切你來負擔,反正你嫁了個有錢的人家。”
伊墨嘲諷他們說:“你覺得你有能力?你覺得你比她高大?”說完抱著朵朵上車。
點多止不淚地哭說:“這一去,把家裡的積蓄全用去了。”她婆婆拖住點多:“三個敗子,錢用光我們吃什麽?借了錢你自己還。”伊墨拿開她婆婆的手,拉著點多上車,她婆婆衝著遠去的車子大罵:“劉伊墨,讓你哪個癱子丈夫,把我母子倆也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