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馬車再度出發後,阿諾德、米拉小姐和若拉,就坐在同一輛馬車中,按照阿諾德的審美眼光,若拉換了一身裝束,穿著一身杏黃色小洋裝,綴著奶白色荷葉邊,頭髮用咖啡色蝴蝶結裝飾,小皮鞋,小手環,小長筒襪樣樣搭配了一番。
給若拉逛衣服,買衣服,選首飾,就佔去阿諾德在利馬頓郡七成以上的自由行動時間。
為此,米拉小姐對阿諾德刮目相看,感歎他在這方面真能費心。
“簡直就像個……打扮自己女兒的爸爸!”米拉小姐說。
阿諾德坐在若拉對面,百看不厭,說:“好不好看?我腦子裡又有靈感了,如果有繪畫工具,我就把她畫下來。”
米拉小姐說:“下一站我一定給你買一套工具,你會畫古典人物畫嗎?有空給我畫一張吧。”
“沒問題。”
過了一會兒,阿諾德又評點:“其實若拉的氣質應該更適合仙氣一點的衣服,比如說白色,淡金色,淺藍色這樣的冷色系。”
“你可以給她多買幾件。”米拉小姐附和。
“對,我有好多設計靈感,等回去了我一件件拿去裁縫鋪給她訂做。”
若拉平靜、好奇地凝望著阿諾德,她重複道:“若拉適合白色、淡金色……為什麽?”
“氣質,你給人一種很仙……額,用這邊的話說,就是女神的氣質,不食人間煙火,超凡脫俗,這種意思,所以純潔的顏色很適合你。”阿諾德解釋。
“若拉記住了,謝謝阿諾德哥哥的教導。”
小女孩彎下腰行了個禮,看樣子能得到教導她挺開心的,之前也有說希望阿諾德當她的監護人什麽的,現在好像事實上已經在進行監護行為了。
阿諾德微笑,如果若拉一直這麽乖的話,當她的監護人也是一件美事,年齡差這麽多也扯不到什麽外遇上,卡娜應該也不會在意。
現在,他也有點體會到“養女兒”的樂趣了。
這一路,又跨越了兩個伯爵領,每次停車,阿諾德都要帶若拉去逛逛,買點漂亮衣服首飾,教她一些東西。
從服裝搭配,色彩理論,到現代思想,中外哲學,阿諾德想到什麽就海聊什麽,不管他說什麽,若拉都很專心地聽。
她似乎對什麽都感興趣,從來沒有哪個話題能聊得她打哈欠,就算阿諾德聊起了大炮坦克,她也聽得很認真。
最後,反倒是米拉小姐受不了阿諾德的話嘮,下了馬車,和修伊一起騎馬去了。
果然,還是若拉這小女孩,才是最好的聽眾。
有這樣的監護對象真是爽啊!
侃大山了十來天,比吉斯來告訴他:“希爾大人,我們大概明天就能到巨龍莊園了,您得跟著我,不能再自由活動了。”
“哦!”阿諾德說。
慘了,他光顧著和若拉聊天,那些費腦子的書幾乎沒有去看了,最後一天他連忙捧起了書。
若拉奇怪:“阿諾德哥哥,今天不給若拉講故事了嗎?”
無奈地歎口氣,阿諾德把書攤開:“今天沒辦法了,這些書得背下來,還有這麽多,這下完了,明天去工作會什麽也不知道的。”
他都忘了,他這趟出來的目的是爭取好好表現,結交其他貴族,好建立自己的人脈,擴充手裡的資源啊。
養了個“女兒”盡管很爽,但估計對他的“打敗盧森伯爵”計劃沒什麽實質性的幫助,頂多就是算作巫師戰力使用。
但就這麽一個兩個戰力根本不夠,所以還是要發展勢力,所以接下來的工作非常重要。
臨時抱佛腳地背了幾段,阿諾德捧著腦袋歎氣,前面的已經忘了好些,這麽多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記下來了。
若拉忽然站了起來,走過去,將她的小手放在阿諾德頭上。
“?”阿諾德驚訝,抬起頭,只見若拉眼中,恢宏如滿天星辰明滅。
她開始念誦自己聽不懂的音節,阿諾德感到一股舒服的感覺,從她的手掌灌頂下來,頃刻間神識清明,精神力充盈全身。
片刻後,她放下手,拿起了書。
“秘銀,月長石,石灰石,瑪瑙在注靈中的特性和意象?”
阿諾德張口就答:“石灰石是調和劑,可以將礦石類和其他種類的材料相調和,讓它們的特性融合得更好,比如將冰晶石和火晶石融合,做出冰火二重屬性的東西,如果沒有調合物,兩種屬性相反的魔力混在一起,會很不穩定,容易發生魔力爆炸。”
“不過石灰石本身沒有什麽魔能,在注靈的時候也算是一種雜質,並不是加得越多就越好!”
說完,他發著呆,望著若拉。
這是她的魔法?他現在只要在腦子裡存想“石灰石”“瑪瑙”這樣的字眼,就會有好多相關信息湧現在腦海裡,而這個內容,他根本就沒有背過。
若拉瞅著他淡淡一笑,拉過他的手,在他手心寫下一個單詞。
“澤拉?”
她還在寫。
“幼年的……”
“這是什麽意思?”阿諾德問。
“……等我同意當你的監護人再告訴我?我是無所謂啦,不過還要問問卡娜的意見,話說你能幫我把其他的書也背下來麽?”
……
一小時後,阿諾德走下馬車,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在伯爵領歇息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去巨龍莊園收材料了,
若拉已經睡著,阿諾德抱著她,到客店把她放在床上,若拉翻了個身就又沉入了睡眠。
米拉小姐黑線:“她這是消耗了多少魔力啊?希爾大人,你到底讓她做了什麽?”
“哈哈,沒什麽,沒什麽。”
要是讓米拉知道只是背書作弊,可能會被打的吧。
晚上,阿諾德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來到了書中所說的河心島,澤拉神樹,長得非常高大,像是前世的巨銀杏,高聳入雲。
整棵神樹散發著微光,樹下的草地熒光閃爍。
水面倒映明月,夜色向西天推移。
在夢中,曙光乍現!
瑰麗的晨輝,就那樣在東方塗抹上了它的色彩。
火燒紅,橘黃,暗紅,柳梢黃。
天青,水藍,晴朗天空的早晨。深藍,墨藍,夜晚一步步退散。
阿諾德注視著那日出的畫面,他從來沒有覺得,有哪一幅畫可以帶給他這麽強烈的色彩衝擊,難怪不得後世將日出作為希望的象征。
周圍亮堂了起來,這時,一個少女悄然從樹頂降臨。
她就像是長大後的若拉,有著柔軟卷曲的金色長發,直至腳踝。
穿著樹葉編織的長裙,戴著鮮花編成的花環。
她從阿諾德身邊走過,走進了河流之中。
這時,無數紅嘴蓬松胖雞飛來,落在河邊,伸著脖子喝水,讓河水浸濕它們脖子下蓬松的羽毛。
天空中響起寂寥的聲音:“澤拉,看到那裡的鳥兒了嗎?它們蘸了水,好飛回去,給它們的兒女喝。”
少女在河面上停下,輕輕“恩”了一聲。
“這就是我的子民,我所眷顧的生靈?”
“不,你看那邊。”
掠食者來了,紅嘴蓬松胖雞的天敵,星隼,正一個俯衝,撲向它的獵物。
鮮血灑下,有的胖雞驚慌逃竄,有的依然執著地飛向河流。
“這也是你的子民,澤拉,你是世界的主人。”
“現在請回應子民的祈願吧,你會眷顧哪一邊?你的選擇,將會決定下一個神紀,由什麽樣的力量來主導。”
“我選……”
阿諾德望著澤拉的背影,只見她向前方伸出手,然後,整個夢境的華光,便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