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米拉小姐聊著天,阿諾德了解到了不少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米拉小姐還真是一位很好的談友。
但他必須得快點學習了,比吉斯喊停車,吃午飯了,阿諾德才意識到自己和米拉小姐聊太久了。
午飯後,他就堅決表示自己不能再閑聊了。
米拉小姐也沒有再打擾他,而是眯著眼睛在那裡數飛鳥,數著數著,就歪在座位上睡著了。
一路行旅,到了利馬頓郡,比吉斯把車隊安頓在了客店,說是打算在這歇兩天,采買一些補給。
米拉小姐便來邀阿諾德道:“希爾大人,要不要去酒館看看?如果有合適的冒險者任務,我們就做,你不是想見識一下嗎?”
“嗯,好啊。”
他們在街巷中穿行,但見迎面而來的行人,人人頸中掛著一塊木牌,上面還有畫有字,米拉小姐眼睛追著三五個人盯著瞧了,才說:“畫的好像是澤拉女神,字嗎,就看不清楚了,要不找個人問問?”
剛說,就有兩個婦女停下,對米拉小姐搭話:“外地來的吧?我告訴你,去澤拉神殿求個聖物,能辟邪,能保佑你,祭司說了,如果有六千人購買了聖物,這該死的永夜就能結束。”
說著,她們搖了搖脖子上的木牌,好讓這些外地人看清。
阿諾德看時,木牌中央畫著一個閉目垂立的長發女子,看身形倒是窈窕,這就是女神澤拉的形象了。
旁邊寫著字,兩塊木牌上的字又不同。
“一生平安,無災無病。”
“春風滿面,得遇良人。”
那位拿到姻緣牌的婦女還驕傲地說:“看這神諭,肯定是說我們鎮上那位英俊的衛隊長,我早覺得他對我有意思,果然沒錯!我得趕緊回去了,晚上得設法約他出來……”
另一個說:“你們也快去吧,聖物只要兩個銀幣就可以買一個。”
兩位婦女走後,米拉小姐顯得很興奮:“走,看看去!”
阿諾德跟在後面,心裡暗想這會不會是騙人的把戲,反正接受過後世高等教育的他,是個徹底的無神論者,哪怕穿越到了有神存在的魔法世界,也還是很難接受宗教生活。
就好比,每周日卡娜都要到伯爵領的澤拉神殿去參拜,而他隻跟著去了兩次,就嫌無聊不去了,但莉蓮、提洛、亞倫他們無一不是參拜的積極分子。
卡娜什麽都好,就是在關於女神的方面有點嘮叨,總是說他信仰不夠虔誠,還說什麽經常祈禱,捐錢,或許就能早日結束永夜。
他把後世“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道理拿來給卡娜洗腦,三百回合下來,卡娜認輸,承認自己說不過他,但也告誡說,在外人面前,千萬不要持這種主張。
阿諾德點頭答應,按照常識,也是,宗教說到底也是統治的工具,自己身為貴族總要在世界規則下生活。
所以這時他肚裡各種揣測,但什麽也沒說,跟著米拉小姐進了澤拉神殿。
這邊的神殿是石柱型結構,門前的廣場上矗立著澤拉神像。神像下有幾位祭司,面前鋪開一塊亞麻織毯,上面一堆的,都是剛才見到的木牌。
好多人圍在那兒,祭司對人群高聲:“澤拉賜福的聖物啦!神聖木製護符,一個只要兩銀幣啦!”
“戴在身上,百邪不侵啦!送家人,送朋友,送情人都是好禮物啦!多多購買,都是福報,澤拉女神會眷顧您啦!”
有市民說:“我買一個,祭司大人,
這選哪個都行嗎?” “看您想要哪方面的賜福啦,看,有學業的,有健康的,有姻緣的,嘿,小夥子結婚了嗎?”祭司露出姨母笑。
剛才問話的小夥子頓時有點害羞:“沒、沒結婚。”
“那就是有心上人了?”祭司看著他的表情猜道,“那這個聖物滿適合你,拿著,天天戴在身上,祝你感情順利,心愛的姑娘非你不嫁!”
一圈人起哄,小夥子歡喜又害羞地給了錢,拿了聖物,又小聲謝了兩聲,急忙把聖物掛在脖子上走了。
米拉小姐連忙上前,擠到最前面。
祭司一抬頭就見一位淡金色頭髮,森林綠馬甲,卡其色短皮裙的惹火身材女孩湊在眼前,低頭翻看聖物的時候,露出鎖骨和白皙的脖頸。亮銀樹葉頭飾和銀色雪花耳環,向人們表明她衿貴的身份。
祭司露出驚異和討好的笑容:“喲,這位高貴的小姐,想要一個聖物嗎?”
“我求姻緣,”米拉小姐直率地說,“我想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和自己心愛的人結婚。”
“沒問題,小姐,像您這麽美麗出眾的女孩,總是會有很多人追求的,您中意的那位一定也傾心於您。”祭司揀出一堆木牌,女神那面朝上,字在背面這樣擺成一排,“選一個。”
米拉小姐猶豫了半天,像有點選擇困難症,嗯了半天,拿了左上角的一個,翻過來見是“命中注定,好事應諧”。
“這是什麽意思?”米拉小姐望著判詞發呆。
“意思就是您看中的那位,就是您命中注定的丈夫哇!”祭司情緒高昂地一拍掌,吸引了更多人圍觀,“小姐,這最後一句就是說,您一定能和他成為夫妻哇。”
阿諾德終於在米拉小姐臉上,看到了和溫蒂妮類似的緋紅,不過米拉的紅暈顯得更加濃鬱嬌豔,再配上星光閃閃的眼波,更加醉人。
米拉轉過頭,對她冒險團裡的那位常駐劍士投去嬌媚的一瞥。
對方也笑不自禁,握住了米拉小姐的手。
米拉高興地說:“這個我買了,是兩個銀幣嗎?”她說著就找錢。
祭司看她拿錢,有點心動,有點貪婪的眼光便泄露了出來,“不,十個銀幣,小姐。”祭司說。
“什麽?”
“小姐, 好姻緣不可多得啊。您的姻緣本來就難以把握在自己手裡,即使這一位……這位勇士是您命中注定之人,但過不了父母那關,還是沒有辦法。”祭司看穿一切地說,“您得付出更多的銀幣,才能讓澤拉聽到您的祈願啊。”
“是……是嗎……”米拉小姐頓時又帶點愁容,想想判詞這麽好,不過多出幾個銀幣而已,她付了錢,拿了聖物出來。
“哎,希爾大人,沒有什麽想祈願的嗎?”她問。
阿諾德打了個哈欠:“這麽明顯的騙錢把戲,你也會被騙?你還多出了八個銀幣,墮入愛河的小姐們的錢都那麽好賺?”
“這怎麽會是被騙呢?你有什麽證據?”米拉小姐氣結。
“這種判詞模棱兩可,你想怎麽解釋都行,命中注定也可以解釋為,你命中注定只能和芬列裡家族的男子結婚,好事應諧也可以理解為,結婚之後你們的感情應該還算美滿。”阿諾德說。
米拉小姐聽了這話,頓時有點失魂落魄。
“這……難道真的是騙人?”
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接近了他們:“當然是騙人的,這個聖物上面根本沒有澤拉的賜福。”
轉過身來,只見一位十歲小女孩安靜地站在那裡,她膚色晶瑩,幾乎如同透明一般,雖然身上只是簡陋地圍了一層本色亞麻,她還光著腳,但她的眼睛就像寶石一般澄淨,清冷。
最為惹眼的是她頭上戴著野花編織的花環,上面停著扇動翅膀的蝴蝶。
“你是誰?”米拉詫異之下,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