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葉城開庭。
粥棚已經被伯爵領派來的衛兵拆了,軍事總管帶了足足二十個人來拆他的粥棚,像是故意來個下馬威,這又增加了葉城一定要招募武裝力量的決心。
這回等著開庭的領民,都自發自覺地排起了隊,默默等著,葉城坐上領主石座的時候,一群人全都跪下去行禮。
這把葉城嚇了一跳,怎麽搞的和皇帝登基似的。
卡娜和莉蓮同時用手掩住了輕呼聲,亞倫提著劍,站在葉城旁邊,震驚地張大了嘴巴,提洛激動得全身發抖,也跟著跪在地上。
“你們這是幹什麽?一個一個來。”葉城慌張,他差點順口一句“平身”,幸好及時咽住了。
莉蓮從震撼中回過神,連忙低頭看名單,說道:“對,今天的第一位是……瓦勒莉·波爾妲,瓦勒莉女士請求給她半袋小麥。”
瓦勒莉上前行禮,羞羞怯怯地說:“我只要半袋……我和小加布麗吃不了多少……只要能撐到土豆成熟就行……”
“同意請求。”葉城說。
“下一位,捕蛇者杜克請求半袋小麥,黑麥也可以。”
杜克衝葉城鞠躬:“我能上山找點吃的,半袋就夠了,之後我會努力賺錢去買糧食的。”
“同意請求。”
“下一位,福爾·艾伯特先生請求兩袋小麥,黑麥也可以。哦……特別備注,因為家裡孩子多,所以才要這麽多,並不是因為貪心。”莉蓮念道。
“其實你不用特地說明的,”葉城說,“我記得你有三個兒子,兩個大的都十幾歲了,今年妻子又懷了孕,是吧?”
“對對對,真是沒辦法……之前要不是男爵大人給我們粥吃,真不敢想……”艾伯特先生連連鞠躬。
“同意請求,再額外給一些蔬菜,你妻子懷孕了要吃有營養的東西。”葉城指示提洛去拿。
一邊處理,一邊分發糧食。
一袋,半袋,大部分人要的都不多,但糧食儲備還是減少得很快,等到後面只剩為數不多的幾袋之後,開庭也接近了尾聲。
“安妮女士要求一袋黑麥。”
“不不不……”莉蓮報出她的請求後,有著惹眼紅發的姑娘漲紅了臉,“我改主意了,給我小半袋就好了,後面我自己想辦法。”
“安妮!”莉蓮低聲,“你弟弟不是在生病嗎……他需要營養……”
“總得……總得給男爵大人自己留點,我們還能自己再想想辦法……”
安妮滿臉通紅地拿起小半袋糧食之後,後面的幾個領民看著所剩的寥寥幾袋糧食,紛紛遲疑。
“我們……我們不要了。”
“還是男爵大人自己留著吧,男爵大人比我們更難呢,有限購令……”
“我們自己想辦法吧,那個……告辭了。”
幾分鍾,人就走得乾乾淨淨,葉城走到那幾袋糧食面前歎了口氣,說:“這半袋給安妮送去吧,其實我自己留的還有。”
莉蓮感慨:“我們的領民都是好心腸的人呢。”
“可是,今後怎麽辦?”卡娜擔憂地說,“作物成熟還需要一段時間,有那個限購令在,我們就沒法補充糧食儲備……”
“只有讓領民自己掏錢去買了。”葉城說,“本來正常來講就應該這樣,他們自己耕作,賺錢,自己解決自己的糧食,我們總不能永遠提供他們免費的食物。”
提起小半袋黑麥,葉城出門。
先到安妮家去把黑麥給她,
安妮感激得哭了,葉城站在門口和大家聊了聊。 領地只有農業,產業結構太單一了,生活很不方便,簡單的說,就連葉城想買把新菜刀,都得跑到伯爵領去。
如果能發展一些其他的產業,領地就會有經濟收入,領民有了錢也就不用總是啃領主了,還能交稅。
自從賣設計圖賺到兩百金,葉城一直在想發展其他產業的問題,比如木工,製陶,冶鐵,紡織等等,但這首先要有這方面的人才才行。
這麽些天,他在領地和大部分領民都已經混熟。
實際上,有相當多的人會那麽幾手,例如巴魯會補鐵鍋,捕蛇者杜克能自己製作獵叉,莫莉會用蘆葦編織茶杯墊,瓦勒莉會織亞麻布,還能給布料染色。
但說到要開工坊認真地做這個,大家又都連連擺手,說自己會的太少,上不了台面,拿去賣錢會虧本的。
“那要不從本錢小的先開始做,”葉城對大家說,“你們有人學過製陶嗎?用泥土做些杯子,盤子……我知道後山就有很好的陶土。”
艾伯特家最小的孩子弱弱地問了句:“製陶……就是玩泥巴嗎?我就會。”
“對,就是玩泥巴,你們看,連小傑特都會!”葉城對其他領民大聲說,“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們就在領主府旁邊蓋一間房子,作為我們的製陶工坊。”
“你們都可以到這裡來工作,不論是誰都行,做出來的東西就拿到伯爵領去賣,我會給你們分錢,比伯爵領製陶行會規定的薪資還多一點,怎麽樣?”
“好像還可以……”有的領民說。
“我去年在伯爵領買了五個粗陶茶杯, 感覺店家還挺賺錢的呢。”瓦勒莉說。
“這樣我們如果想買鍋碗瓢盆,就不用大老遠跑去伯爵領了是嗎?我讚成。”安妮說。
“那我去挖陶土,”捕蛇者杜克說,“我正好打算上山一趟。”
兩天后,製陶工坊初具雛形。
杜克大叔一共弄回來二十袋陶土,都堆在工坊外面,用耕作工具細細地碾碎,篩去雜質。
葉城知道,陶土的質量決定陶器的品質,也不是隨便在地裡挖出來就能做成陶器的,在工坊開業之前,葉城又花了五六天來加工這些陶土。
碾碎的陶土加水,攪拌,過濾,這之後得到的泥漿就細膩多了,陰乾之後,不斷揉搓,去除泥中的氣孔,就成了上好的陶泥。
一共十個領民表示願意到製陶工坊來工作,其中紅發的安妮展現出了心靈手巧的天賦,她做的陶碗和小花瓶,造型很是好看。葉城就讓她當領班。
第一批陶器做出來了,還沒燒製,足有一百多個,葉城看著還算滿意,提示安妮說:“還可以做點加工,趁它還沒乾透,可以雕刻一些花紋,也可以用顏料在上面畫畫,沒有顏料可以找卡娜,她會樂意借給你的。”
“阿諾德君——”
卡娜在不遠處招手,她穿著小禮服騎在她的馬上,亞倫給她牽著馬,提洛捧著禮物盒子,他們該去參加舞會了。
葉城走了過去,卡娜噘著嘴說:“這回我們得好好表現,爭取到其他貴族的支持,阿諾德君,那個限購令太麻煩了!我想買幾支其他的顏料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