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翠兒的娘家本就離著上河村不遠,就在前河村。
林立強心裡憋著一口氣,腳下速度自是不慢,隻用了小半個時辰,就到了前河村。
熟門熟路的摸到嚴大河家,這時正是中午飯時間,嚴大河一家正圍著桌子吃飯。
林立強進門就是直接跪倒在地,張嘴就是讓嚴大河救嚴翠兒,“大舅,你快救救我娘吧!”
嚴大河被林立強這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愣,卻是立馬下了飯桌,將林立強拉起來。
“立強,有話起來說,你娘怎了?”
“大舅,我娘快被我奶打死了!”
嚴大河聽了這話,臉色一沉,拉著林強的手也是用力了幾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嚴家兄妹五人,只有嚴翠兒一個妹妹,嚴大河父母去得早,臨終前最是放心不下這個么女,反覆交代了他們兄弟四人一定要照顧好嚴翠兒,嚴翠兒在家的時候,幾個兄長都是百般疼愛。
嫁人後,日子也是過得順風順水,林劉氏也沒有過多的苛待,嚴家人也是挺滿意這門親事,平日裡和老宅也是諸多走動。
這前不久,嚴大河才去過林家老宅,也沒聽說妹妹受欺負,這怎麽短短半月有余,就出了這麽大變故。
林立強也不敢隱瞞,就把最近發生的事,一股腦兒都告訴了嚴大河。
嚴大河聽說妹妹最近受了這麽大罪,現在更是命懸一線,心中的怒火“噌噌噌”的往上串,拿起桌上的茶壺就直接砸在地上,“這個老虔婆,真當我嚴家沒人了?”
嚴大河是飯也不吃了,徑直走到院子裡,衝著隔壁屋就大喊,“你們幾個,都過來。”
嚴家幾個兄弟這時也都在家吃飯,聽到大哥發話,也顧不得吃飯,急匆匆的都來了嚴大河家。
“大哥,這是出什麽事了?”嚴家老二嚴有成最先開了口。
“翠兒快被她那個婆婆打死了,你們幾個趕緊操家夥,跟我去趟林家。”
這三兄弟一聽說妹妹出事了,也是當即就沉下臉,二話不說,都各自操了家夥握在手中。
嚴大河一馬當先,帶著兄弟幾個就往林家老宅趕,林立強也立馬跟上。
林家老宅裡,林立勝去林大夫那取了湯藥,熬好了喂嚴翠兒喝下,嚴翠兒這才醒了過來,只是這舊傷加新傷的,看著實在不太好的樣子,似乎隨時都要斷了氣。
林劉氏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坐在院子裡督促張小紅乾活,張小紅不情不願的正在井邊洗衣服。家裡四個媳婦,現在只剩一個能動的了,她也只能指使張小紅了。
不過,林劉氏哪裡是個省油的燈,不能動手不是還能動嘴,就在院子裡一個勁的咒罵,“沒臉沒皮的小賤人,還真當自己是少奶奶了,老娘我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就這麽跟了村裡的二賴子,真能耐呢你?”
“嚴翠兒,你也是個醃臢貨,看看你教的好女兒,三日後,你就跟著這個下賤的東西,一起給我滾出去。”
嚴翠兒兩母女在屋裡聽了這話,卻是一個勁的流淚。
昨日是村長媳婦王氏送嚴翠兒母女回來的,林劉氏聽說發生這樣的事,當即就操了掃帚,王氏卻是一臉嚴肅的警告她,族裡已經訂下了婚期,三日後直接讓林麗芸出嫁,若是她敢節外生枝,這事怕是就要換個說法了。
林劉氏一聽,當即明白了王氏的言外之意,若是婚事不成怕是就要以通奸的名義沉塘了。
一想到這事會影響林海禮的前程,
林劉氏也只能生生的咽下這口氣,竟是不敢動林麗芸半分,這不,她才又去找嚴翠兒的麻煩。 林劉氏這正在院子裡罵的歡,嚴家四兄弟這時候卻是到了,剛到門口就聽到林劉氏咒罵自己的妹妹和侄女,嚴大河的火氣更大了,一腳就踹開了林家的院門。
林劉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再一看,竟然是嚴家的四兄弟,當即心虛的換了副笑臉,“親家兄弟怎麽來了?”
嚴大河面無表情的看著林劉氏,“我妹妹呢?”
“在屋裡休息呢?”林劉氏話雖說得好聽,心裡也是沒底,早上嚴翠兒被她打得口吐鮮血,她嚇得當即就躲進了裡屋,後來見林大夫來了,才知道嚴翠兒沒事,這才敢出來嘚瑟。
不曾想,嚴翠兒的幾個兄長卻是突然來了。
嚴大河也不和她廢話,徑直進了裡屋,卻是看到嚴翠兒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嚴大河快步上前,一把握著嚴翠兒的手,“翠兒,翠兒,你怎麽成這副模樣了?”
嚴家其他三兄弟也圍上前,都是一臉擔憂的看著嚴翠兒。
嚴翠兒見幾個兄長都來了,心裡的委屈瞬間宣泄而出,她緊緊握著嚴大河的手,“大哥。”
林麗芸見舅舅們都來了,這才敢出聲,“大舅,二舅,三舅,小舅。你們可來了,快救救我娘。”
嚴大河幾人看向林麗芸,只見她臉色慘白,面容憔悴。說話都是有氣無力,也是一副傷重的模樣。
“芸兒,你這是怎麽了?”
林麗芸卻是不敢開口,只是一個勁的落淚。
嚴大河見林麗芸不肯開口,又看向嚴翠兒,“翠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林劉氏竟然將你們打成這副模樣?”
嚴翠兒也顧不得自己傷重,支起身子,靠在床沿上,把設計搶劫林芷清和林麗芸失身的事都全盤托出,“哥,要不是婆母去找二房.四房的麻煩,我和芸兒也不能和林芷清對上。”
嚴家兄弟聽完了所有的事,兄弟幾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臉色都是一陣難看,雖說他們護短,可這事確實是嚴翠兒母女做得不對,害人不成反害己。
嚴大河看著嚴翠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不住的歎氣,“你啊你,做事怎麽就這麽魯莽,這原本是你婆母和二房四房的事,你非要摻和進去,你看看,如今你婆母倒沒事,你和芸兒成什麽樣了?”
林劉氏苛待二房四房的事,嚴家幾個兄弟也是略知一二,只是這事與他們無關,自然不會多管閑事,哪成想,嚴翠兒和林麗芸出事,卻是和二房的林芷清扯上了關系。
嚴翠兒也心知自己有錯,深怕幾個兄長不管她,低著頭只是一個勁的落淚。
嚴大河見她這副模樣,終是不忍心,歎了口氣,“既然事情已經成了這樣,芸兒就嫁過去,終歸是留著性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翠兒,你男人和你婆母這般對你,你留在這裡,哥哥著實不放心,這段時間,你就先跟哥哥回家。”
嚴翠兒點頭如蒜,她巴不得能跟哥哥們回去,她自己心裡清楚,若是再留在林家,怕是真要死在這了,隨即嚴翠兒又轉頭看向林麗芸,卻是欲言又止。
嚴大河知她心中所想,卻是開口說道,“芸兒恐怕只能留在林家。”
嚴翠兒雖然心中不舍,也知道林麗芸怕是出不了村子的。
嚴家兄妹幾個屋裡說話的這檔功夫,林海柱卻是帶著一肚子火回來了,今天村長和幾位族老找他去談林麗芸的婚事,村長和族老的意思,讓他趕緊把婚事辦了,上河村絕對不能出無媒苟合的事,否則就要將他們一家逐出村去。
林海柱心裡憋著火,正想找嚴翠兒出氣,一進門,就看到嚴家四兄弟都到了,他想都沒想,轉身就往外走。
嚴大河幾人哪肯放過他,四人先後奪門而出。嚴大河在院子裡抓到林海柱,當即就按倒在地,沒有半句廢話,掄起拳頭就往他臉上招呼。其他幾兄弟也是不甘示弱,一個個拳打腳踢,手下沒留半分情面。
林海柱平日裡根本不乾重活,哪是嚴家兄弟的對手,直被打得毫還無還手之力,只能不住的求饒, “大舅哥,大舅哥,我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劉氏聞聲,從裡屋出來,見自家兒子被群毆,當即就上前撕扯,“親家大兄弟,手下留情啊,可不能這麽打,這要出人命啊。”
嚴大河一把推開她,怒目圓瞪,“你打我妹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手下留情?”
這時候,林二生和林海明正好從地裡趕回來,見到家裡這般場景,趕緊上前把嚴家兄弟拉開。
再一看林海柱,兩隻眼睛都有了淤青,腫的都快睜不開,嘴角破了,鼻血不住的往下流。
林劉氏一見林海柱這副模樣,當即發飆,“嚴大河,我告訴你,今日我就讓海柱休了嚴翠兒,我們林家高攀不起你們這門親戚。”
“哼”嚴大河卻是一聲冷笑,滿臉鄙夷的看著林劉氏,“好呀,你倒是休個我看看,我明日就去書院把你賣孫女替林海禮交束脩的事去說道說道,我看林海禮還有沒有臉待在書院裡。”
老宅的這點醃臢事,別人不知道,他卻是門清,每次來嚴翠兒都會說道半天。
一說到林海禮,林劉氏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囂張的模樣。
嚴大河瞥了一眼林海柱,“林海柱,我告訴你,我嚴大河的妹妹不是這麽好欺負的,日後你若是還敢這般待她,我就打斷你的腿。”
說完這句話,他目光一轉又是看向林劉氏,眼裡滿是警告的意味,“人我今天帶回去了,你們想好了再來接。”
他一揮手,讓嚴有成去屋裡背上嚴翠兒,四兄弟這才帶著嚴翠兒離開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