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清和駱宇軒來到前廳,堂屋裡坐著好些人,除了林海勤等人,還有林秋菊和她的父母,林王氏和林水根。她心裡升起一絲疑惑,他們怎麽會來?
當初借住在祠堂小屋的時候,林秋菊隔三差五的總是會主動幫她做些事,她對林秋菊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她爹林水根是個老實的莊稼人,可是她的娘親就一言難盡了,雖說不是什麽壞人,平日裡對她也是和善,只是,林王氏卻是極度重男輕女,對幾個女兒都比較苛刻,動不動就是一頓打罵。
林秋菊看到林芷清,甜甜的叫了她一聲,“芷清姐姐!”
林芷清微笑的看著她,“你怎麽來了?可是有事?”
自從她搬家之後,林秋菊就再也沒有來找過她,想來今日應是有事。
林秋菊聞言卻是低下頭,雙手不安的互相攥著。
林王氏見狀,和林水根對視了一眼,卻是一步上前,走到林秋菊身邊站定,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頭,滿臉堆笑的看著林芷清,“芷清小姐,最近家裡沒什麽收入,我想著,能不能把秋菊送來你家做活,也好貼補些家用。”
說完她還推了推林秋菊,示意她說話。
林芷清卻是哭笑不得,讓家裡的孩子出來乾活,貼補家用?養活孩子,不應該是父母應有的責任嗎?
林秋菊被林王氏推了一把,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她抬起頭,看著林芷清,眼裡隱隱有些霧氣。
“芷清姐姐,我很能乾的,會做很多活計,你收下我吧?”
林芷清一看這情形,就知道林秋菊應該是被迫的,想來是林王氏想來討份差事,卻是不好開口,借著林秋菊的名頭罷了。
林王氏雖然重男輕女,做活倒是麻利,而且養雞養鴨是個能手,他們曾是鄰居,這點林芷清倒是知道的。
她思慮了片刻,抬眼望著林王氏,“林家嫂子,秋菊還小,我家的活計,她怕是做不了。”
林王氏聞言滿臉失望,轉過頭,眼神惡狠狠的瞪了林秋菊一眼。
林秋菊連忙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不過,我家沼澤地缺個看管鴨棚的人,你們若是不嫌棄,你和水根叔可以來家裡幫忙養鴨。”
“不嫌棄,不嫌棄。”林王氏喜出望外,拉著林秋菊就給林芷清鞠了一躬。
“謝謝芷清小姐。”
反正家裡的確缺人手,而林王氏也是個能乾的,既然他們求上門來,林芷清順水推舟就收下了他們,至於重男輕女這個事,怕是她也無能為力。只能以後一點點的改變她的想法。
林芷清伸手拉過林秋菊到跟前,替她擦乾臉上的淚痕,又從桌子上取了些糖果放在她的手心裡,“最近怎麽不見你來玩,淑薇和靜兒總是惦念你,日後若是有空了,就來家裡玩。”
林秋菊寶貝的握著手上的糖果,衝著林芷清甜甜的一笑,“謝謝芷清姐姐!”
林芷清摸摸她的頭,“不用謝,去玩吧。”
等林秋菊一家走了,林芷清又回到桌子前坐下,“四叔,你找我什麽事?”
“清兒,按村裡的規矩,家裡要辦殺豬宴,只是現在家裡事情多,不如就今天辦吧?”
雖說時間上匆忙了些,好在家裡人多,村裡的村民都會來幫忙,還是來得及的。
林芷清想了想,上午大夥兒都在鋪子裡,也就下午有空,於是她點點頭,“四叔,這個事,你決定就好。”
林海勤站起身就要去安排事情,
駱宇軒卻是開了口,“林叔。” 林海勤轉過身,滿是疑惑的看著駱宇軒,“有事?”
駱宇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衝著林海勤行了一禮,“林叔,我想娶清兒為妻,還望你應允。”
林芷清父母雙亡,她的婚事自是她自己做主,不過林海勤畢竟是長輩,還是要征詢一下他的意見。
堂屋裡其他人的視線齊齊的看向駱宇軒,他們並不知道駱宇軒舍身救林芷清的事,都大感意外。
只有柳毅了然於胸,駱宇軒求親是遲早的事,他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心裡湧起無盡的苦澀。
林海勤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喜笑顏開,他轉頭朝著林芷清看了一眼,見她點頭,當即上前,扶起駱宇軒,“好好好,這是好事,我應下了。”
林海勤倍感欣慰的拍拍駱宇軒的手,“宇軒啊,我也是自小看你長大,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我家清兒主意大,性子倔,往後你要多讓著她。”
林芷清都已經及第了,親事卻是沒有著落,他心裡也著急,前些天,他還想讓王美娟去探探林芷清的口風,這下倒是好了。他對死去的二哥也有交代了。
“林叔放心,我自會好好待清兒。”
林海勤心情大好,衝著眾人大聲宣布,“今日殺豬宴大辦!”
一時間,整個林家的人都動了起來。
柳毅走到林芷清身邊站定,低頭看著她,輕聲的說了句,“恭喜!”
林芷清轉過頭,笑看著他,“謝謝!”
柳毅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林芷清,她的眼裡透著滿滿的幸福。這樣就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駱宇軒走了過來,拉起林芷清的手,“我們去鎮上采買吧,晚了,豬肉怕是買不到了。”
林芷清點點頭,站起身,跟著駱宇軒出門了。
傍晚的時候,林家院子裡坐滿了人,村裡的人基本都到齊了,這次,就連林家老宅的人和林麗芸夫婦都來了。
相比其他人喜氣洋洋的神情,林麗芸陰沉的臉色,格外醒目,她原本不想來的,林曉東沒皮沒臉的非拉著她來,而且林曉東是個沒本事的。家裡都快沒米下鍋了,她也只能跟著來了。
等所有人都到齊了,林海勤站起身,衝著眾人一拱手,眾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林海勤。
“今日家裡打了老虎,特意擺了殺豬宴,讓大夥兒一起跟著樂呵樂呵!”
下面坐著的村民都鼓起掌來。
林海勤喜氣洋洋的又衝著眾人舉杯,“大夥兒吃好喝好!”說完,他就幹了手中的酒。
“好!”
今天林海勤心情大好,今日的席面比上次更是辦得體面,整整十八道菜。
村民們也是議論紛紛,“林家可真是立起來了,你看看這席面,普通人家怎麽辦的起?”
“可不是嘛,我瞧著,比上次的席面又多了三道菜。”
“你看,林家老宅的人竟然還有臉來吃殺豬宴,也不知道臊得慌。”
村民的話,自是傳到林劉氏的耳裡,她當即沉下臉,“我來我孫女家吃飯怎麽了,礙著你們了?吃飯還堵不上你們的嘴,你們吃得可是我林家的飯。”
剛才開口說話的兩個村民都不再說話。
林海勤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但是也不好發作,只能低著頭不停的喝悶酒。
林劉氏見狀更是得意洋洋,她就知道林海勤不會這麽絕情,總歸會顧念她這個親娘的。
林芷清噙著笑容站起了身,她看著林劉氏開口道,“林劉氏,今日是我林家二房,四房辦的殺豬宴,與你們林家老宅可沒有半點關系,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若是再胡言亂語,我只能請你們離開了。”
林劉氏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動了動嘴,卻是再也沒有說話。
林芷清見她不再開口,又衝著眾鄉親舉杯,“大夥兒,吃好喝好,酒水管夠!”
“好!”鄉親們都舉起杯子遙敬林芷清。
林芷清一仰頭,幹了手中的酒。